柳知雪並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皺著眉頭思索了。
雲鶴亭也在回味雲繡說的話，他心中一陣驚喜，若繡兒真是鳳命……
他不就是未來的國丈了嗎？
他沒敢開口說話，怕一開口忍不住笑出聲來，只得儘量壓下上翹的嘴角看著柳知雪。
柳知雪思索良久，才開口道：「繡兒，你確定那位道長是玉虛道長？」
雲繡搖頭：「我問母親了，母親也不能確定。她說玉虛道長確有其人，只是很少有人能見到。她也無法確定是否是玉虛道長本人。」
柳知雪想了想問道：「為什麼齊婆婆今日沒跟你一起？」
雲繡回道：「母親說婆婆年紀大，外面冷，所以不讓她陪。」
柳知雪搖搖頭：「恐怕不是因為年紀大。」
雲鶴亭不解的問：「知雪，你是在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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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雪道：「我擔心這是夫人刻意安排的。」
雲鶴亭搖搖頭：「我猜，婉清知道齊婆婆是你的人，厭棄她所以才找了個藉口。」
「也許吧。」柳知雪點點頭，又問雲繡，「繡兒，當時是你主動提出請玉虛道長吃飯？」
雲繡點點頭：「是的娘親，當時母親本來不信，不想讓我跟道長說話的。是我堅持，母親才請他跟我們進的雅間。後來道長說了那些話，母親還叮囑我不要往外說，說會惹麻煩。」
柳知雪沉默了片刻，看向雲鶴亭：「你覺得呢？」
雲鶴亭壓下心裡的興奮，儘量語氣平靜的道：「我覺得應該是真的。婉清反覆叮囑繡兒不讓她往外說，若真是婉清安排的，她何必多此一舉？」
他不停的告訴自己這是真的，也試圖去說服柳知雪。
柳知雪的眉頭並沒舒展，語氣里依然有著擔心：「這事怎麼想都覺得蹊蹺。太巧了。你們去雅香居吃飯，正好就遇上玉虛道長？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雲鶴亭搖頭：「知雪，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麼。但婉清絕不會這麼做，她一直不太想讓繡兒嫁入皇家，她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柳知雪也知道楚婉清的態度，不再糾結，轉而問道：「雲郎，那你說這人會是誰的人？目的是什麼？」
雲鶴亭笑道：「難道就不能是玉虛道長本人？咱們繡兒命好，所以遇到了？反正不管怎麼說，這是好事，咱們正好可以利用這點。」
柳知雪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不管那位道長是誰的人，他說的話對雲繡有利，這就夠了。
她看向雲繡，問道：「你母親有沒有說，那道長臨走時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雲繡搖頭：「母親說她猜不出。」
柳知雪沉吟片刻，道：「恐怕不是猜不出，而是不想說。『維城自有凌雲志，秉善方知濟世心』，這兩句詩，說的應該是『賢』。有凌雲志，有濟世心，這不就是『賢』嗎
雲繡眼睛一亮：「賢？難道道長說的……是五皇子？」
柳知雪點點頭：「應該是。」
雲鶴亭仔細想了想，也道：「嗯，你娘親說的對，確實是賢王。看來，以後繡兒還是要嫁給五皇子的。」
雲繡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柳知雪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道：「放心，繡兒，母親定會讓你如願的。」
雲鶴亭看向柳知雪：「知雪，你智多聰慧，你說說，咱們要如何讓五皇子主動求娶繡兒？」
柳知雪沉吟半晌道：「首先，這件事只能讓五皇子知道，否則不僅會為五皇子招來麻煩，也會為咱們繡兒招來麻煩。」
雲繡猛的捂嘴，臉色都變了。
柳知雪太了解她了，一見她這樣子，就知道出了紕漏，急忙問道：「這事兒你是不是已經泄露出去了？」
雲繡顫抖著將梨香下樓時說的話說了。
柳知雪氣的一拍桌子：「你這個丫鬟不能留在你身邊了，否則早晚會給你惹來麻煩！」
雲繡害怕的問：「娘親，那現在該怎麼辦啊？」
柳知雪站起身，在屋裡踱步。
雲鶴亭沉吟片刻，壓低聲音道：「要不……咱們找個假道士，多找幾個小姐說是鳳命？這樣混淆視聽，就沒人能確定真假了。」
柳知雪連忙搖頭：「不可，屆時五皇子還會相信繡兒遇到了真的玉虛道長嗎？」
雲鶴亭皺了皺眉：「那你說怎麼辦？梨香已經把話說出去了，只怕不出三日就會傳遍京城。」
柳知雪停下腳步，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明日就去找五皇子，將此事告之他，他自會想辦法。你絕不可提及找人假扮道士來遮掩此事，否則他會以為這事是咱們找人假扮的。」
雲鶴亭聽完，眼睛一亮，連連點頭：「知雪，還是你聰明，如此一來，繡兒的事兒就可以定下來了。」
雲繡坐在一旁聽著，懵懂的問：「父親，娘親，繡兒沒想明白，這麼做，五皇子會主動提出求娶我為他的正妃嗎？」
柳知雪篤定的點頭：「繡兒，你還不相信娘親的話嗎？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雲繡臉紅撲撲的點頭：「我相信娘親。」
柳知雪走到柜子前，打開抽屜，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雲繡：「這是給梨香的。你回去之後，讓她服下。」
雲繡臉色一變：「娘親，這……這是什麼藥？」
柳知雪看著她，目光平靜的說：「讓她變成啞巴的藥。」
雲繡看著藥瓶，嚇得連連搖頭：「娘親，我不敢……」
柳知雪打斷她，冷聲道：「繡兒，你以後是要幫五皇子爭那個位置的，你不狠，別人就會對你狠。今日她敢在大堂里嚷嚷，明日就敢在別處嚷嚷。這樣的人，留不得。」
雲繡低著頭，嘴唇哆嗦著：「可是，娘親……也不至於就讓她死……」
柳知雪握住她的手，輕聲道：「繡兒，你想啥呢，娘親怎麼會這麼心狠，這藥不會要她的命，只是讓她不能再開口說話。你給她服下，再把她打發得遠遠的，給她一筆銀子，夠她後半輩子用的。這樣既堵住了她的嘴，也不虧待她。」
雲繡咬著唇，沉默了半晌，終於伸出手，將瓷瓶握在手裡，點了點頭：「好，我聽娘親的。」
柳知雪拍了拍她的手，滿意地笑了：「這才是娘親的好女兒。」
雲鶴亭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不早了，我跟繡兒先回去了。知雪，你早些歇著。」
柳知雪點點頭，送他們出去後，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玉虛道長，鳳命，賢王……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