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看了一眼地上的陳文才，有些不放心：「小姐，奴婢把他弄走吧。留在這裡，萬一有人來……」
雲錦想了想：「你去把守在外面那個丫鬟打暈弄進來。」
冬雪聞聲出去，片刻後便從外面將門打開，扛著一個昏迷的丫鬟走了進來。
那丫鬟正是方才給她領路的紅琳。
冬雪將人放在地上，又從袖中掏出門鎖遞給雲錦：「小姐，這個怎麼處理？」
「給我吧。」雲錦接過門鎖，對她道，「你去看看夢瑤姐姐吧，這裡我來處理。」
冬雪猶豫了一下，目光在陳文才和紅琳之間掃了一眼：「小姐，您一個人行嗎？」
「放心。」雲錦看著她，目光平靜，「我能應付。你去吧，等會兒若是有人朝我這邊來，確定夢瑤姐姐安全了，你再過來找我。」
冬雪知道勸不動她，只得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銀哨子遞給雲錦：「小姐，若是有緊急情況，您就吹這個哨子。奴婢能循著哨聲找到您。」
雲錦接過來試著吹了一下，發出一陣近乎鳥鳴的低啞聲音，並不會引人注意，她收好哨子，朝冬雪點了點頭。
冬雪這才放心地從窗外翻了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雲錦和地上躺著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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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錦先將紅琳拎起來扔到床上，又走到桌前，倒了杯冷茶，潑在陳文才臉上。
陳文才激靈一下醒了過來，抬頭正對上雲錦冰冷的眼神，頓時渾身一哆嗦，連忙往後縮了縮，背抵住了床腳。
「你……你想幹什麼？」聲音都在發抖。
雲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道：「我問你，是誰讓你來京城的？」
陳文才眼珠轉了轉，臉上擠出幾分討好的笑：「我……我就是想你了，來看看你。在清平縣的時候，咱們差點就成了夫妻，你說是不是……」
話音未落，一把冰涼的匕首抵在了他脖頸上。
陳文才渾身一僵，嘴裡哆嗦著：「別……別……」
「我再問你一遍。」雲錦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刀尖卻往前送了半分，「是誰讓你來京城的？」
「我說！我說！」陳文才幾急切的道，「是……是幾個不認識的人！半個多月前，家裡突然來了幾個黑衣人，問起你的事兒，說想見見你。我當時……當時還以為他們是來找茬的，就把玉香說成是你，可他們看到玉香以後，一口就咬定不是。」
雲錦冷聲問：「他們怎麼知道不是？」
陳文才咽了口唾沫，訥訥道：「他們……他們手裡……有刀……」
他當時差點被嚇尿了，就什麼都招了。
雲錦猜到了過程，嗤笑一聲，換了個話題：「跟你一起來的還有誰？」
「我娘，還有我妹子文娟，都來了。」陳文才老老實實道。
「他們給了你們什麼承諾？」雲錦厲聲問道。
陳文才偷偷看了雲錦一眼，猶豫著不敢開口。
雲錦挑了挑眉，匕首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冰冷的觸感嚇得他渾身一哆嗦，再不敢隱瞞，連忙道：
「他們說……說你是禮部尚書府的二小姐，我跟你雖然沒有圓房，但清平縣好多人都知道你嫁給我了。只要我到了京城，我就是禮部尚書府的……姑爺。」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雲錦的臉色。
雲錦沒有動怒，又問：「你怎麼知道他們說的雲錦就是我？」
陳文才見她沒有發火，膽子大了些，語氣里甚至帶上了幾分得意：「起初我是不信的，只以為是同名同姓。可剛才聽到了你和那個丫鬟說話的聲音，就知道是你了。」
雲錦冷哼一聲：「你倒聰明。」
她頓了頓，繼續問道：「你們來了多久了？住在哪兒？」
陳文才連連搖頭：「來了好幾日了。住在一個大宅子裡，具體在哪兒真的不知道。那日進了京城，就給我們蒙上了眼睛，什麼都看不見。後來他們只讓我們在一個小院子裡待著，有人送吃的，但不讓我們出去。」
雲錦厲聲打斷他：「不讓你出去，你怎麼知道那宅子很大？」
陳文才縮了縮脖子，訥訥道：「我……我爬到院牆上偷偷看了一眼，一眼望不到院子的邊兒。」
雲錦盯著他看了片刻，又問：「你娘和你妹妹呢？」
「在前面梅林後面的一個院子裡。」陳文才連忙道，生怕回答慢了又要挨刀。
雲錦又想到一個問題：「你跟玉香沒去官府登記婚書？」
陳文才苦著臉道：「我哪敢去啊？你都跑了，我要是去登記，怕露餡。後來有人問起來，我就說只是娶了個妾回來。」
說完，他開始求饒：「姑奶奶，我錯了，我不敢高攀了。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條生路吧。」
雲錦冷笑一聲：「放你走？你以為你走得出去嗎？我前腳放你走，後腳他們就能把你滅口。你還有活路？」
陳文才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膝蓋一軟，撲通跪了下來：「姑奶奶，您救救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保證躲得遠遠的，再也不敢來京城了！」
雲錦看了他一眼，取出一粒棕色的藥丸，遞到他面前：「把這個吃了，我就救你。放心，不是毒藥。」
陳文才只猶豫了一瞬，便接過藥丸塞進嘴裡，囫圇吞了下去。
片刻功夫，他的眼神變得渙散呆滯。
雲錦取出一塊面巾蒙住自己的臉，將紅琳扶起來對陳文才道：「這是你娘子紅琳，今日是她帶你來的這裡。」
陳文才機械地跟著重複：「這是我娘子紅琳，今日是她帶我來的這裡。」
雲錦又讓他跟著說了幾遍，確認他記住了，才問道：「我是誰？」
陳文才看了她一眼，目光空洞，搖了搖頭：「不認識。」
雲錦滿意地點點頭，又指了指床上的紅琳：「她是誰？」
陳文才道：「她是我娘子紅琳。」
雲錦又給床上的紅琳餵了一粒同樣的藥丸，然後伸手將她拍醒。
紅琳睜開眼，眼神同樣渙散呆滯。
雲錦指著陳文才，對紅琳道：「這是你相公陳文才，今日是你帶他來的這裡。」
紅琳機械地重複：「這是我相公陳文才，今日是我帶他來的這裡。」
雲錦又讓她重複了幾遍，確認無誤後，才問她：「你為什麼來這裡？」
紅琳木然地回答：「來見我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