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敏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冷冷地掃了鄭婕一眼：「你倒是挺會替本郡主做主。」
鄭婕一愣，臉上的憤怒瞬間變成了惶恐，連忙擺手：「郡主，小女……小女沒有那個意思。小女只是替您不平，那個鄉下丫頭憑什麼在您面前囂張？她算什麼東西？」
「你又算什麼東西？」雅敏打斷她，眼底里滿是冷意，「本郡主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你跟她有什麼過節，本郡主不管。但你想拿本郡主作伐子，鄭婕，你打錯算盤了。」
鄭婕的臉徹底白了，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雅敏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警告：「今日的事，本郡主不跟你計較。但你要記住，本郡主的事，輪不到你多嘴。」
鄭婕連忙點頭，囁嚅道：「是，郡主，小女記住了。」
雅敏沒再看她，轉身走了，她今日跟五皇子約了有事要談，沒工夫看鄭婕這張小人得志的臉。
鄭婕站在原地，看著雅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臉上的惶恐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憤恨和不甘。
她咬了咬牙，攥緊了帕子，眼底閃過一絲狠意。
雅敏不想收拾雲錦，她自己想辦法。
她轉身上了自己的車，馬車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很快馬車停在了大皇子府。
鄭婕下了車，一路由下人帶著來到了鄭側妃的院子。
鄭側妃正坐在窗前喝茶，見她進來，挑了挑眉：「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誰招惹你了？」
鄭婕在鄭側妃對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灌了一口，放下茶盞，委屈的道：「還不是那個雲家那個義女！」
鄭側妃皺了皺眉：「雲錦？她又怎麼了？」
鄭婕將今日在街上發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她沒有提自己攔車的事，只說雲錦見了雅敏不行禮，態度傲慢，還出口傷人。
「姐姐，您不知道她那個樣子，簡直不把郡主放在眼裡，也不把您放在眼裡！」她咬著牙，聲音里滿是憤恨，「她還說，姐姐不過是個側妃，有什麼好得意的。她簡直是不把姐姐放在眼裡。」
鄭側妃的臉色沉了下來，她很介意別人說她就是個側妃的事，雖說這是事實。
鄭婕見她不說話，決定再添一把火：「姐姐，您不能就這麼放過她。那個丫頭囂張得很，您要是再不教訓她，她還真以為沒人能治得了她了。」
鄭側妃嘆了口氣：「哪那麼容易啊，別看她只是一個小小的雲家義女，可不知道為什麼，譽王居然會幫她出頭。譽王是什麼人？他眼裡除了皇帝陛下，裝得下旁人嗎？」
鄭婕拉著她的胳膊，勸道：「姐姐，雖說不知道譽王殿下為啥幫她，可譽王現在不在京城，正是機會。您要是現在不動手，等譽王回來了，就更難了。」
鄭側妃沒有說話，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天色灰濛濛的，像隨時要落雪。她沉默了很久，才終於開口：「你先回去吧，這事我知道了。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
「姐姐……」鄭婕不甘心的道。
「行了，回去吧。」鄭側妃淡淡的道。
鄭婕還想再說什麼，可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鄭側妃正端著茶盞，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麼。
鄭婕走後，她喊來身邊的陪嫁丫鬟，對她囑咐了幾句，丫鬟應聲去了。
鄭側妃重新坐下，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一次，她要讓雲錦知道，得罪她的下場。
……
這天夜裡，城南的慈善堂燃起了大火。
火是從後院燒起來的，順著風勢迅速蔓延到前院。
慈善堂里住著三十多個乞丐，都是雲錦和蘭麒收容的無家可歸之人。
火起的時候，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被濃煙嗆醒，慌慌張張地往外跑。有人跑出來了，有人沒跑出來。
等周圍的老百姓發現火情，提著水桶趕來救火時，火勢已經很大了。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照亮了半邊天。
有人喊「快去報官」，有人喊「快去找人幫忙」，亂成一團。
雲錦是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小姐！小姐！不好了！」春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氣里滿是慌張，「城南……城南的慈善堂走水了！」
「你說什麼？慈善堂著了？」雲錦的腦子「嗡」的一聲，她來不及多想，從炕上爬起來，穿上衣服，抓起斗篷就往外跑，邊跑邊喊，「冬雪，冬雪，快！跟我一起去慈善堂。」
冬雪飛身來到她跟前應了聲：「小姐。」
「備馬，你跟我騎馬去。」她對冬雪囑咐道，又對春喜交代，「你在府上待著，母親若是問起，你就說我去慈善堂了。」
春喜知道這會兒自己去了也是添亂，連忙點頭應下。
雲錦從側門出了府，冬雪已經牽著馬在門口等她，她飛身上馬，兩人快速朝著城南慈善堂而去。
兩人很快就到了慈善堂，雲錦翻身下馬，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發冷。
院子裡一片狼藉。
幾間屋子燒得只剩框架，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焦黑的磚石。
地上到處是水漬和灰燼，空氣里瀰漫著焦糊的味道，嗆得人直流眼淚。
十幾個衣衫不整的人蹲在牆角，瑟瑟發抖，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目光呆滯地看著那片廢墟，像丟了魂一樣。
幾個婦人抱著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慈善堂的孫管事跪在廢墟前，灰頭土臉，衣服被烤焦了好幾處，頭髮也燒糊了，臉上全是黑灰。
他看見雲錦，撲過來一頭磕在地上，聲音嘶啞：「小姐，老奴該死！老奴沒看好院子，老奴對不起您……」
雲錦的連忙扶起他，顫聲問道：「報官了嗎？傷亡情節統計了嗎？」
孫管事哽咽著道：「報了，死了五個。傷了七八個。還有三個燒得厲害，已經送到微草堂去了。」
雲錦的心沉到了谷底。
五條活生生的生命，就這麼沒了。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問道：「火是什麼時候著起來的？怎麼著的？誰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