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管事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大概子時剛過，火是從後院著起來的，等老奴喊人救火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雲錦站起身，目光越過廢墟，落在後院的方向。
這天氣雖說乾燥，但平時孫管事每晚睡前都會檢查一遍，絕不可能意外失火。
她轉頭對冬雪道：「去看看。」
冬雪應了一聲，快步往後院走去。
雲錦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對孫管事道：「傷者好好治，死者好好安葬。剩下的人先找個地方安置，等官府的人來看過再說。」
孫管事連連點頭，爬起來去安排住處。
這時，蘭麒也趕了過來。
他翻身下馬，看見那片焦黑的廢墟，臉色鐵青，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就走水了？」
雲錦搖搖頭：「不知道。孫管事已經報了官，等他們來了看能不能查清楚原因。」
話落，官府的人也到了。
雲錦將他們交給蘭麒應付，自己轉身走向那些蜷縮在牆角的乞丐。
他們此刻都蜷縮在角落裡，臉上有恐懼，有痛苦，有茫然，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絕望。
他們本來已經無家可歸，是慈善堂給了他們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可現在，連這個地方也沒了。
雲錦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覺得自己說什麼似乎都是多餘的，可她必須得說點什麼。
她走到他們面前，一字一句的道：「大家別怕。慈善堂燒了，我還會再建。傷者我會安排人幫你們治好，死者我會好好安葬。我讓孫管事先帶你們去別處安頓。」
那些人抬起頭，看著她，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冬雪從後院回來了，走到雲錦身邊，壓低聲音道：「小姐，不是意外。後院牆根有火油的痕跡，是有人故意縱火。」
雲錦的手猛地攥緊，這是針對她來的。
因為她，連累了這些無辜的人。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的怒火已經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查。查到了，告訴我。」
冬雪點頭，轉身消失在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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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看著她，顫聲道：「小姐，那些人……那些人為什麼要燒我們的房子？我們沒招誰沒惹誰……」
雲看著老婦人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那些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人，心裡像是被刀割一樣疼。
她對這些人鄭重的許下自己的承諾：「婆婆，您放心，我會查清楚的。不管是誰，我都會讓他為此付出代價，為你們討回公道。」
老婦人看著她，點了點頭，嘴唇哆嗦著：「小姐，我們信你。」
雲錦站起身，看著那片焦黑的廢墟，心裡翻湧著說不出的憤怒和悲傷。
夜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吹不散她眼底的寒意。
這一刻，她想清楚了一件事。
她需要權力。
需要能夠碾壓所有敵人的權力。
她不能讓這些人的命白丟，不能讓那些惡人逍遙法外。
蘭麒送走了官府的人，大步走回來，憤恨的道：「這明顯是人為的。是誰跟咱們過不去？太可恨了！」
雲錦搖搖頭，苦笑：「表舅，可能是我連累你了。」
蘭麒一愣，隨即擺擺手：「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錦丫頭，不管是誰，這事絕不能這麼算了。我蘭麒雖說是個商人，但也不是好欺負的。你等著，表舅會用自己的方式查清楚這事是誰幹的。」
雲錦心裡一暖，點了點頭：「好，那就勞煩表舅了。」
「說啥勞煩不勞煩的。」蘭麒嘆了口氣，「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慈善堂也有我的份。好不容易想做點善事，還有人找麻煩，我絕饒不了他。」
冬雪從遠處走了回來，到雲錦身邊，低聲道：「小姐，查到了一些線索。有人看見幾個黑衣人在巷口出現過。他們走後不久，火就燒起來了。」
「是誰的人？」雲錦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冬雪搖頭：「還沒查到。那些人很謹慎，臉都蒙著，認不出來。」
「繼續查。」雲錦語氣果決，「不管跟誰有關，我必須知道。」
冬雪應了一聲，又試探著問：「小姐，要不要告訴王爺？」
雲錦腳步一頓，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解決。」
冬雪沒有再勸，轉身去了。
回到雲府時，天已經大亮了。
雲錦下了馬，將韁繩丟給門房，帶著冬雪往裡走。
春喜正站在錦書閣門口張望，見她回來，連忙迎上來：「小姐，您可回來了。夫人請您過去，說有話跟您說。」
雲錦點點頭，沒有回錦書閣，直接往清水苑走去。
楚婉清正坐在炕上，手裡端著茶盞，卻沒有喝。見雲錦走進來，放下茶盞，伸出手：「錦兒，過來。」
雲錦走過去，在炕邊坐下。
楚婉清一把抱住她，將她攬進懷裡，輕聲道：「錦兒，母親都知道了。你放心，這件事，不管是誰做的，母親都不會善罷甘休。」
雲錦靠在她肩上，閉上眼：「母親，我不怕。我只是覺得對不起那些人。他們是無辜的，是我連累了他們。」
楚婉清鬆開她，捧著她的臉，目光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錦兒，你不是連累了他們。是那些害他們的人，該死。」
雲錦看著她，點了點頭，聲音堅定：「母親，我知道。」
母女倆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靠在一起。
窗外，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她們身上，卻暖不了她們心底的寒意。
蘭麒的辦事效率比雲錦預想的還要快。
果然超能力，在任何時代都管用。
當日傍晚，他就親自來了，給雲錦帶來了他查到的結果：
「是鄭側妃身邊的嬤嬤，雇了兩個江湖人。那幾個人子時動的手，放完火就出了城，往南邊去了。」
雲錦沒想到，那幾條人命，就因為鄭側妃的私怨，就沒了。
「表舅，謝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少女。
蘭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錦丫頭，你打算怎麼辦？要不要表舅幫你找幾個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雲錦搖了搖頭：「不用。表舅，這件事您別管了。我會處理的。」
蘭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可雲錦有些想不明白，因為那個院子讓鄭側妃丟了面子，就要燒了她的慈善堂，燒死那些無辜的人？
要傷她，為何不衝著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