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英心疼地拍了拍雲錦的後背，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憐惜：「你這孩子啊，就是太懂事了。受了委屈不吭聲，吃了苦不喊疼，什麼都一個人扛著。你才多大？別人家的姑娘在你這個年紀，還在閨房裡繡花、撲蝴蝶、跟小姐妹們說說笑笑。你呢？你一個人面對那些豺狼虎豹，我們卻只能看著。」
雲錦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倔強：「外祖母，我不怕。你們精神上支持我，這比什麼都強。」
蘭英搖了搖頭，眼眶有些發紅：「你這孩子，你這麼說，外祖母心裡更難受了。」
雲錦連忙轉移話題，正色道：「外祖父，外祖母，我正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商量。」
蘭英連忙追問：「什麼事？」
雲錦將蘭麒查到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順帶把自己查到的，關於那個孩子的事兒都說了。
她覺得蘭英是個睿智的老人，她想聽聽她的意見。
蘭英聽完，沉吟半晌，猶豫著開口：「難道婉清當年生了兩個？一個被他們換了，一個被他們藏起來了？要不然，哪兒來的這麼像的孩子？」
雲錦搖頭，語氣篤定：「我問過母親了，她說沒有。生朗哥兒的時候她一直醒著，只生了一個。而且朗哥兒確實與雲鶴亭有七分像，這一點假不了。」
她頓了頓，又道，「我跟母親分析過，有沒有可能……他們原本是想毒害朗哥兒，等他沒了，再用那個孩子頂替他的位置？」
楚斷山猛地站起身，又驚又怒：「你順什麼？他們竟敢對朗哥兒下毒？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老子找他們算帳去！」
說著，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蘭英一聲厲喝，拉住了他抬起來的腳，「你看你，一把年紀了，還是這麼火爆脾氣。你要找誰算帳？你去把雲鶴亭砍了？還是把那柳氏剁了？打殺他們容易，可你不覺得這是針對婉清，針對我將軍府的陰謀嗎？你不想找到背後那隻黑手嗎？再說了，就這麼宰了他們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楚斷山停下腳步，轉過身，瞪著蘭英，胸口劇烈起伏，眼裡滿是不甘。
蘭英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我若早些告訴你，只怕你早就沉不住氣了。果然，不告訴你是對的。一把年紀了，還是這麼火爆，也不怕孩子笑話。」
楚斷山又站了片刻，心虛地走回來坐下，到底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反正饒不了他們。」
蘭英嗔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自然饒不了他們，害了婉清，害了錦丫頭和朗哥兒的，一個也不會放過。可你這性格，得改改。遇事要多動腦子，不能光靠拳頭。你瞧瞧錦兒，才多大，比你沉得住氣。你這當外祖父的，也不怕孩子笑話。」
楚斷山看了一眼雲錦，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頭：「錦丫頭不會笑話我的。」
雲錦連忙道：「外祖父是真性情，錦兒佩服還來不及，怎麼會笑話？」
楚斷山得意地看了蘭英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看，我說得對吧」。
蘭英瞪了他一眼，懶得理他，轉頭看向雲錦，正色道：「說正事。我問你，那個孩子與朗哥兒有多像？」
「很像。」雲錦說完，從袖中取出那個孩子的畫像，展開，鋪在桌上。
楚斷山和蘭英湊過來一看，臉色同時變了。
「這……這竟有七八分像朗哥兒？」楚斷山的聲音都發顫了。
蘭英盯著那畫像，皺著眉開口，：「沒有血緣關係，想找到一個如此相像的人，談何容易？這絕不是巧合，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呢？難道真的是為了代替朗哥兒？」
雲錦也覺得，似乎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主宰著一切。
可她抓不到頭緒，理不清脈絡，看不清那雙手的主人到底是誰。
是淑妃？是五皇子？還是……另有其人？
「不好，朗哥兒危險。」蘭英突然開口，猛的轉向楚斷山，「老楚，你趕緊給他安排幾個高手。」
「外祖母別急，」雲錦連忙按住蘭英的手安撫，「我已經安排了人保護朗哥兒和母親。」
楚斷山皺著眉問道：「你安排的人，身手如何？靠不靠得住？」
雲錦猶豫了一瞬，想說是從譽王手底下找的人，可她不能說實話，只得含糊道：「是托朋友找的，身手不錯，也很可靠。」
楚斷山擺擺手：「朋友找的，終究是朋友的人。朗哥兒是我楚家的外孫，他的安危不能交給外人。還是外祖父給他安排幾個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兵，身手好，也信得過。你帶回去，保護朗哥兒，你和你母親身邊，我回頭幫你找幾個女子保護你們。」
雲錦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又怕佛了老人的心意，只得道：「好，謝謝外祖父。」
楚斷山見她答應了，臉色這才轉好。
蘭英又取出一沓銀票塞進雲錦手裡，語氣不容拒絕：「外祖母不給你拿東西了，這個你好好收著，你重建慈善堂、施粥施藥，處處都要用銀子。你手裡那點家底，禁不起這麼花。」
雲錦捏著厚厚一沓銀票，連忙推辭：「外祖母，這太多了，我不能要……」
「多什麼多？」蘭英瞪了她一眼，「過去十五年，外祖母什麼都沒給你，你要是不收，就是生外祖母的氣了。」
楚斷山也跟著勸：「錦丫頭，你就收下吧。你外祖母嫁妝豐厚，你要是不幫她花，她不定給誰花了。」
雲錦無奈只得點頭收下：「好，我收下。謝謝外祖母，謝謝外祖父。」
蘭英這才滿意地笑了，拍了拍她的手道：「這就對了。你記住，外祖母給你的錢，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不用省。花完了再來找外祖母要。」
楚斷山在一旁也補充了一句：「對，你外祖母錢多得很，你別替她省。」
蘭英又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否認。
正說著，外頭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