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們小心行事,不要被人抓住把柄,便帶著春喜出了鋪子。
上了馬車,春喜終於忍不住了,好奇地問:「小姐,您到底給石大哥和趙大叔安排了啥事兒啊?怎麼還神神秘秘的,連奴婢都不讓聽?」
雲錦靠在車壁上,唇角微微勾起:「回頭你就知道了。」
這一招能不能破局,她心裡也沒底。她不說,不是不信任春喜,而是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春喜皺著眉,苦著臉:「小姐還跟奴婢藏著掖著。」
雲錦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你這丫頭,還跟你家小姐學會撒嬌了。」
春喜縮了縮脖子,輕咳一聲開始轉移話題。
馬車在雲府角門停下。
雲錦下了車,帶著春喜往裡走。
她先去清水苑見了楚婉清。
楚婉清正在跟青荷說話,面色看上去不太好,見她進來,停下,招手讓她坐到身邊。
雲錦先將楚斷山安排了人手保護雲朗的事說了一遍。
楚婉清聽完,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外祖父對朗哥兒,是真上心了。他那個人,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疼孩子。」
她頓了頓,又問,「人帶來了嗎?」
雲錦點點頭:「帶來了,在外頭候著呢,外祖父說都是軍中的好手,身手不錯,人也本分。」
楚婉清忙讓青荷把人帶進來,恩威並施的對幾人說了幾句話,便讓青荷把人帶去康寧軒,安排他們各自的分工。
人走後,雲錦好奇的問楚晚清:「母親,你剛剛跟青荷姑姑說什麼呢?」
楚晚清嘆了口氣:「還不是關於你的流言,越演越烈了,說什麼的都有,越說越難聽了,恨不得你看一眼對方都會倒霉。」
她看著雲錦,心疼的道,「錦兒,要不公開你的身份吧,我和雲鶴亭還健在,這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雲錦連忙阻止:「母親不可,若是現在公開,五皇子還會娶她為正妃嗎?若他們二人不能綁定在一起,如何報我們前世的仇?母親,錦兒要讓他們爬上雲端,再跌入低谷,讓他們嘗嘗咱們前世所受的苦。」
她頓了頓,又道,「再者,母親,您願意,雲鶴亭願意嗎?他到時候說您是為了想平息流言故意這麼說,反而會坐實了我是災星這事兒。」
楚晚清苦著臉,忍不住一拳捶在自己的腿上:「哎,都是我沒用。」
雲錦握著她的手安撫:「母親,您彆氣了,女兒已經想到辦法了。」
楚晚清一喜:「真的?快跟母親說說。」
雲錦莞爾一笑:「母親,您別問了,『事以密成,語以泄敗』,在這件事沒結果之前,女兒誰都不會說的。您只管看著就是了。」
楚晚清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樣子,無奈點點頭:「好,母親等著。但你記住,不管外人說什麼,母親永遠站在你身後。」
雲錦靠在她肩頭,感激的道:「謝謝母親。」
過了一會兒,楚婉清直起身對她道:「錦兒,你先回去吧。母親去看看雲鶴亭。不管怎麼說,他在養傷,我不能一眼不看。」
雲錦想了想,道:「母親,我陪您去吧。」
楚婉清搖了搖頭,替她理了理鬢角:「不用,你回去吧,如果有可能,母親不想讓你面對他。母親一個人去就行。」
她頓了頓,冷聲道,「我去看看他如何對待這些流言,若是他腦子不清醒,有些帳,我就跟他好好算算。」
看到她渾身釋放出的寒意,雲錦擔心的道:「母親……」
楚婉清笑笑,拍了拍她的手:「母親沒事,回去吧,母親有分寸的。」
雲錦只好點了點頭:「好。母親,您小心些。有事讓人叫我。」
說罷,她站起身,行了禮,轉身出了清水苑。
楚婉清理好衣裳,帶著青荷往雲鶴亭的院子走去。
自從雲鶴亭腿摔斷之後,楚婉清除了讓人幫他請太醫,伺候的活兒都交給了芷蘭和下人。
楚婉清進屋時,芷蘭正坐在床頭陪著雲鶴亭下棋。
見楚婉清進來,雲鶴亭臉上擠出一絲笑:「夫人來了?快坐。」
芷蘭識趣的起身朝著楚婉清行了個禮,退到一旁。
楚婉清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雲鶴亭臉上停了一瞬,淡淡道:「老爺的腿好些了嗎?太醫怎麼說?」
雲鶴亭嘆了口氣:「太醫說需要好好養上幾個月。不礙事的,夫人不必擔心。」
他心裡其實很急,只怕休養久了,會影響他的官位。
楚婉清卻沒問他為啥嘆氣,只是「嗯」了一聲,道:「傷筋動骨一百天,老爺不必著急。」
雲鶴亭見她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心裡有些不痛快,忍不住開口埋怨:「夫人,外頭的流言你聽說了吧?都是雲錦惹出來的事。要不是她,我的轎子怎麼會斷?我的腿怎麼會摔?你就不該認她,依著我,趕緊把她趕出去,省得給家裡招災惹禍。」
楚婉清猛地轉過頭,目光冷冷地看著他,喝問:「你再說一句?」
「我……」雲鶴亭嚇了一跳,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旁邊的芷蘭見狀,連忙躬身行了一禮:「夫人,我去看看老爺的藥熬的怎麼樣了。」
青荷也跟著她一起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楚婉清這才再次開口,語氣冷凝:「老爺,轎子的事,我讓人查了。橫樑是被人用內力做了手腳,不是自然斷裂。這事跟錦兒沒有關係。」
雲鶴亭一愣,臉色變了變,依然嘴硬道:「那……那慈善堂呢?慈善堂好好的就走水了,還死了幾個人,不是她招來的?」
楚婉清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慈善堂走水,是有人故意放的。老爺若是不知道,就去查。若是知道,就別裝糊塗。」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雲鶴亭,錦兒雖說是雲家的義女,可她的身世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雲鶴亭的身軀一震,避開楚婉清的目光,囁嚅道:「夫人說的什麼?我不明白。」
楚婉清看著他,冷笑一聲:「老爺,明人不說暗話。錦兒的爹娘到底是誰,老爺真的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