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亭將下人都屏退了，又讓平安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靠近，才壓低聲音，將楚婉清方才跟他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學了一遍。
說完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問道：
「知雪，她什麼都知道了？我們該怎麼辦？」
柳知雪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半晌，才開口道：「看來咱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那丫頭不簡單啊，居然能悄無聲息地回到京城，回到她身邊。這些年，咱們都小瞧她了。」
雲鶴亭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不甘：「要不是繡兒被批了鳳命，估計她現在已經翻臉了。知雪，你說，她會不會……」
柳知雪搖了搖頭，目光幽深：「不會。她手裡沒有證據。她說繡兒不是她的女兒就不是嗎？沒有證據，她口說無憑，到哪兒也站不住腳。」
雲鶴亭咽了口唾沫，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那我們該怎麼辦？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嗎？」
柳知雪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然後開口：「以不變應萬變。你可以不動，但別人要動雲錦和雲朗，那就不是你的錯了。」
雲鶴亭一愣，眼底閃過一絲亮光：「你的意思是……」
柳知雪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算計：「譽王對她的照顧，很多人都看到了，雖說他什麼都沒說，但咱們可以推波助瀾，讓別人以為譽王要求娶她，你覺得雅敏郡主能樂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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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上次長公主府里的事，雖說可能不是長公主的主意，但長公主畢竟丟了面子，她會放下嗎？還有大皇子府的鄭側妃，聽說如今也視她為眼中釘。她進京才幾個月，就有這麼多人盯著她，她的日子不會好過。」
她頓了頓，唇角微勾，「咱們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要在後面推動一下，火上澆油就夠了。」
雲鶴亭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慌亂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又想起一件事，問道：「繡兒那邊，要不要告訴她？」
柳知雪想了想，搖頭：「不用。她還是個孩子，萬一沉不住氣，反倒壞了事。就讓她跟以前一樣，該做什麼做什麼，讓她多跟楚婉清親近，不要露出破綻。等她嫁給了五皇子，借將軍府的勢力助五皇子登上那個位置，到那時候，主動權就在咱們手裡了。」
雲鶴亭又問：「若是她反悔呢？」
柳知雪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狠厲：「那就不是她想反悔就能反悔的了。大不了提前動手，送她跟將軍府一起下地獄。」
雲鶴亭咬了咬牙，眼底也浮起一絲陰鷙：「你說得對。」
他沉默了片刻，又不甘心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怨氣，「可是，現在府里被她這麼把持著，我總是不甘心。我好歹是一家之主，如今連說話的份兒都沒有了。」
柳知雪想了想，忽然道：「讓老太太回來吧。」
雲鶴亭眼睛一亮，興奮的道：「好！這個主意好！我這就安排人給老家捎信，讓母親來京城。她來了，楚婉清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隨心所欲了。」
楚婉清若是知道了，只會告訴他們，你們想多了，我早已不是當年的我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商議了一些細節，雲鶴亭便離開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腳走，柳知雪後腳就出了門。
……
清水苑裡，楚婉清聽下人報信說雲鶴亭讓人抬著他去太醫院了。
楚婉清只是「嗯」了一聲，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猜到雲鶴亭是去找柳知雪去了，她對他說的那番話，他肯定會心慌，這時候一定會去找人商量，除了找柳知雪，他還能找誰？
可她不在乎我一切都在預料之外，不是嗎？
……
京城裡的流言，皇帝也聽說了。
那日下了早朝，他回到御書房，忽然問身邊的太監：「外頭那些關於雲家那個義女的流言，你聽說了嗎？」
太監連忙躬身，小心翼翼地道：「回陛下，奴才聽說了幾句。說是什麼天煞孤星，克父克母。還有人說慈善堂的火是她招來的，雲大人摔斷腿也是她克的。」
皇帝皺了皺眉，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沒想到還有人針對那個丫頭。」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你讓人關注一下，若是太過分了，就干預一下。那小子既然喜歡這姑娘，他不在京城，總不能讓這姑娘吃虧。」
太監連忙應下。
可僅僅過了兩天，流言就自己破了。
太監興沖沖地來回話：「陛下，那些流言不攻自破了。不知從哪裡傳出來的，說什麼宮裡娘娘的孩子夭折是她克的，大寧府的冰雹也是她克的，南邊瘟疫還是她克的。傳得太離譜了，百姓反倒不信了。如今茶樓酒肆里，都在笑話那些傳流言的人，說他們是吃飽了撐的。」
皇帝聽完，忍不住笑了：「有意思。你說，這事兒能不能是那小子乾的？」
太監賠著笑，斟酌著道：「譽王殿下離得那麼遠，消息傳過去再傳回來，怕是沒有這麼快。況且，以譽王殿下的性子，若是知道此事，怕是直接回京替她撐腰了，不會用這種迂迴的法子。」
皇帝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不是他，那就是這丫頭自己。」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她倒是聰明，難怪那小子喜歡她。找個機會，朕要見見她。」
太監笑著應下。
北境，大寧府。
蕭景衍此時焦頭爛額。
大寧府出現了寒疫。起初只是幾個百姓出現了畏寒高熱、咳嗽胸悶、渾身酸痛的症狀，當地的郎中以為是尋常的風寒，開了幾副驅寒的藥便打發了。
可接二連三的百姓因此病倒，幾乎是整家整戶地連成一片，寒疫一夜間在半個府城蔓延開來。
蕭景衍帶來的御醫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連夜來報。
蕭景衍聽完，二話不說，立刻讓知府封城，不許任何人進出，防止百姓離開將疫情帶到別處。
同時，他召集了全城的大夫，日夜鑽研藥方，想盡辦法控制疫情。
可收效甚微，病倒的人越來越多，藥鋪里的藥材也越來越少。
京城那邊的消息，就是在這時候傳到北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