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一時睡不著,躺在床上感嘆蘇老太太的奇葩。
就算是這種全村都吃不上飽飯的困難時期,老太太還是給自己做了全家唯一的新衣裳,還添置了新樣式的銀鐲子。
家裡人各個面黃肌瘦,老太太卻吃得白白胖胖,穿金戴銀,那叫一個光鮮。
蘇家數三房最慘,最不受老太太待見。
不過大房二房也沒好到哪裡去,老大媳婦和老二媳婦天天巴結老太太,身上也還是穿得破破爛爛。
想從老太太那裡弄到錢,比登天還難。
現在蘇家還沒分家。
大房二房吃老太太吃剩的飯菜,三房一家五口則是吃大房二房剩下的涮鍋水,活得還不如家裡的雞鴨鵝,哦不,家裡沒有鵝。
三房五口人擠在蘇家最破的柴房裡,紙糊的窗戶早就破了,被風吹得呼呼作響。
蘇淺淺在心裡盤算,改天去買幾張紙,把窗戶糊好。
另外,親爹白天干很多重活,所以晚上的呼嚕聲也是吵得很。
哥哥也年歲大了,需要分房睡才行。
眼下迫切地需要改善居住環境。
窮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大房二房都不幹活,全家的活都落在了三房身上,但老太太卻最是薄待三房。
想要改變目前這種困境,只有一條路,就是分家。
蘇淺淺手裡其實是有點銀子的,孟寶珠給的銀花生,蘇老太太的銀簪子、金耳環,還有王媽媽給的銀元寶都還在,分家前這些錢財是不能拿出來的。
分家的事需要從長計議,但報複方家的事現在就能做。
蘇淺淺想來想去,想到原主枉死,不免氣憤,悄悄爬起來,摸黑去了方家。
顧氏的娘家曾是縣城商戶,嫁過來時嫁妝豐厚,一部分被蘇老太太找理由坑走了,另一部分是被方家騙走的。
這方家給頭腦單純的顧氏畫大餅,說是日後讓蘇淺淺當官夫人,因此坑走了顧氏不少嫁妝。
找的理由各種各樣,有時候是給方成買筆墨紙硯,有時候是方成需要應酬,有時候是方成需要給夫子送禮。
方家把其中一部分騙來的錢買了兩頭大黃牛。
大黃牛要十多兩銀子一頭呢,對於一般村民來說,那可是一輩子都買不起的。
因此到了農耕時節,方家這兩頭黃牛是按天出租的,行情特別好。
對了,不知道林捕頭能不能抓住朱老三,如果抓住了朱老三,說不定就能咬出將原主賣給他們的方家兄妹。
過兩天必須去縣衙問問看。
記得林捕頭還說有賞銀來著,跟銀子相關的事,必須不能忘。
蘇淺淺摸進方家院子裡,直接把兩頭大黃牛給收進空間了。
方家最寶貝這兩頭牛,等方家人醒來發現黃牛不見了,估計會哭死,活該。
公雞打鳴聲很響,提醒著人們新的一天開始了。
蘇淺淺抬頭看向東方,東方天空已經有了一點魚肚白,天快亮了,要抓緊了。
方家的廚房也不能放過,裡面的鍋碗瓢盆全都一股腦兒收進空間裡,讓方家沒鍋做飯。
讓你們使壞,害死人家無辜的小姑娘,我都給你們偷光光。
其實方家廚房裡有一樣寶貝。
按原主的記憶,原主經常來往方家,曾經偶然間發現了方家廚房牆壁有夾層的秘密。
原主曾悄悄看到方成的母親往夾層里放了一塊硯台,特別謹慎的樣子。
而且方映雪還跟原主炫耀說家裡有一方祖傳的硯台,特別值錢,有人出幾百兩銀子都沒賣呢。
如果按方映雪所說這硯台價值幾百兩,那算起來比方家人從顧氏那裡騙走的財物還要多。
蘇淺淺把方家的傳家寶硯台收進了空間裡,看著空空如也的廚房,默默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幹得漂亮。
你方家不是最愛錢嗎?那就讓你們錢財空空。
丟了傳家寶,哭死你們。
哪天去縣城,就把能賣的全都賣掉換成糧食,用來給三房填飽肚子。
等分家了再給三房蓋幾間明亮的大瓦房,雞鴨鵝養起來,耕地的大黃牛也買起來。
到時候小日子過得風生水起,豈不快哉!
收拾了方家之後,蘇淺淺心情舒爽,總算是能睡著了。
結果沒一會就被蘇家老太太給叫醒了。
老太太叫醒人的方式很粗魯,直接就揪住了蘇淺淺的右耳朵。
可見原主過的都是些什麼苦日子。
「死丫頭,趕緊給我起來,這災荒年,不早點起來去挖樹根,全家都要餓死了。」
老太太心情很不好,昨晚丟的金耳環和銀簪子到現在還沒找到。
都怪這死丫頭,如果不是為了去看這死丫頭的笑話,又怎會丟了金耳環!
心裡帶著氣,所以下手還挺狠的,把蘇淺淺的耳朵掐得通紅。
這古代,村里人雖然吃不上飯,卻可著勁地生孩子,大房二房都有好幾個孩子,老太太卻不讓大房二房幹活,只欺負三房。
蘇淺淺不理會老太太,假裝翻身藉機踹了老太太好幾腳,然後繼續睡覺。
憑什麼大房二房都清閒著,只讓三房的人幹活!
老太太被踹倒在地,發出殺豬一般的聲音,「你個死丫頭,竟然敢踹長輩,看我不打死你。」
大哥蘇平安正在院子裡砍柴,聽到動靜趕緊扔下手裡的砍柴刀,進屋攔住老太太:「奶,要打就打我吧,淺淺昨天遭了大罪,讓她多睡會。」
結果蘇平安這話成功地引火燒身了。
蘇老太太舉起手裡的拐杖招呼到蘇平安身上,一下兩下無數下。
「睡睡睡,女娃子都是賤命,哪裡需要睡那麼多的覺。還有你個沒用的瘸子,趕緊把這些柴劈完,再多打兩捆柴賣去鎮上,今天要是賺不到桐板你就給我滾出蘇家。」
淺淺的弟弟蘇小寶小腦袋挺聰明,最懂得舉一反三,仰著小腦袋說:「奶,你為什麼說女人都是賤命?你自己也是女人呢。」
蘇老太太調轉方向,舉起拐杖砸向蘇小寶,「死小子,竟敢辱罵長輩。」
小寶跑得快,成功把老太太引到院子裡去了,這下老太太就不能再禍害姐姐了。
院子裡雞飛狗跳,蘇老太太追,小寶逃。
你追我逃,弱者在劫難逃。
蘇淺淺覺得吧,雖然爹娘和大哥弟弟都很疼愛原主,但這家人性子太軟了,所以才被蘇老太太拿捏得死死的。
現在這一大家人急需一個狠人來拯救。
就現在這吵鬧的環境,反正睡不踏實,乾脆就起床吧。
蘇小寶見蘇淺淺睡眼朦朧站在柴房門口,很是心疼姐姐,停下扯住蘇老太太的衣角說:「奶,我錯了,我去挖野菜挖樹根,讓姐姐多睡會可以嗎?」
然後蘇小寶就被蘇老太太一把推倒了。
「你個死孩子也別想偷懶,等會就和你姐姐一起去山上挖野菜。」
瘦小的身體倒下,膝蓋磕在一塊石頭上,流出了鮮紅的液體。
就這樣還是顧不上疼,一個勁地替姐姐求情,「奶,我一定挖很多野菜回來,你不要打罵姐姐。」
小傢伙以為他的姐姐還是從前那個軟弱可欺的姐姐呢。
蘇淺淺找乾淨的布條綁住小寶受傷的膝蓋。
內心的氣憤已經到達了頂點。
太氣人了。
這樣惡毒的奶奶,真是前所未見。
分家,必須早點把家分掉。
還要把老太太從顧氏那裡搶走的錢財全都拿回來。
「小寶,不要求她,沒用的。」
這老太太自私自利,良心這種東西是絕對沒有的,所以求也沒用。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蘇淺淺看老太太舉著拐杖再次打過來,直接伸手將老太太推了個狗啃泥。
老太太今天換了副銀耳環佩戴,也被蘇淺淺給收進空間了。
戴戴戴,我讓你戴個夠。
不讓三房好過,你自己也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