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媽知道宮世子是自己人,沒必要隱瞞,所以恭恭敬敬把知道的全說了。
包括官府不知道的一些細節,是寶珠親自描述過的。
例如蘇姑娘游水特別快,例如蘇姑娘躲開了人販子的飛鏢,例如蘇姑娘舉起一塊巨大的青石,將人販子給砸死在湖中,例如夜裡遇到野豬,蘇姑娘爬到了樹上。
宮鈺表面冷靜,內心是很震驚的。
官府通緝榜排行第一的奪命飛刀李老大,他的飛鏢據說百發百中,那位姓蘇的姑娘竟然接連躲過了好幾支飛鏢,真是個奇女子,怪不得表妹一直念叨蘇姑娘。
宮鈺很慶幸寶珠有驚無險,不然姨母的身子怕是承受不住,自己的母親也會因此傷心欲絕。
同時,宮鈺也抓住了事情最奇怪的一點。
按王媽媽描述,表妹口中的蘇姐姐是個農家女。
一個普通的農家女竟有這種本事,能從人販子手裡救回表妹,還砸死了朝廷通緝榜排名第一的罪犯,這明顯很不合情理。
奪命飛刀李老大這人十分厲害,官府懸賞十多年也沒能把人抓住,經常還會跳出來犯案刷存在感,故意挑釁官府。
宮鈺來孟府前先去了一趟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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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整個縣衙張燈結彩跟過年一樣熱鬧喜慶,正在慶賀立了大功。
青河縣已經十多年沒抓過拐子團伙了,這次一下子搗毀了十多人的大團伙,而且抓住了奪命飛刀李老大,是從湖裡抓到的。
捕快們趕到的時候,奪命飛刀李已經死亡,漂浮在湖面上。
雖然是死的,但也是朝廷求而不得的要犯。
縣衙捕頭因為這大功勞必定會高升,很多官兵和捕快也將得到嘉獎,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吶。
看寶珠丫頭對那位蘇姑娘如此著迷,他倒是想見見那位蘇姑娘,看看是否長著三頭六臂。
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到底是如何『順手』砸死奪命飛刀李那樣的大人物?難道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嗎?
王媽媽描述見到蘇姑娘的震驚,「那小姑娘瘦的喲,好似一陣風就能吹走,可她卻站立如松樹一般,讓人無法輕視。」
以前孟家住京城時,王媽媽見過的大家閨秀特別多,但她覺得還是那位蘇姑娘更有氣勢。
「那姑娘通身的氣度,真是沒得說,比許多大家小姐都要出眾。那姑娘的眼神也很純淨,不像那種心機深沉之人。」
宮鈺點頭,「我會找機會見見那位蘇姑娘的,會好好感謝她救下表妹。」
王媽媽很詫異:??沒想到世子竟打算親自見那位蘇姑娘。
王媽媽感覺到了,世子對那位蘇姑娘似乎好奇心很重。
聽說世子在京城時對女子是避之不及的,現在卻說要親自見那位蘇姑娘,而不是派人去見。
男人對女人的喜愛,有些一開始就是緣於好奇,
王媽媽搖了搖頭,她真是想太多了,這兩人都還沒見過面呢,她竟然胡思亂想把世子跟那位蘇姑娘湊在了一起。
如果世子喜歡農女,歸平侯府肯定不願意的。
就連陛下也不會願意表弟娶一個農家女的。
蘇淺淺不知道縣城裡發生的大事,她是個小人物,只想把白日撿到的野雞蛋分給爹娘吃。
到了晚上很晚的時間,荷花村里燈熄得差不多了。
蘇老太太和大房二房全都睡下了,蘇淺淺拿出白天藏起來的雞蛋,遞給爹娘,順便準備聊聊分家的事。
「爹,娘,這是白天在山裡撿的野雞蛋,已經煮熟了,你們快吃,我和大哥小寶已經吃過了。」
聲音壓得特別低。
因為柴房窗戶是破的,聲音大了被隔壁二房的人聽到。
顧氏既開心又擔憂,「我家淺淺真厲害,那麼多人進山都空著手回來,我家淺淺卻能找到野雞蛋,但是你聽娘的話,以後咱別再進深山了,那裡危險得很。」
不太會說話的蘇丙也說:「村里王寡婦上個月進深山找野菜,村里人找到的時候,被野獸啃得只剩下一雙繡花鞋,還有幾塊殘缺的白骨。屍骨不全,怕是下輩子再難投胎。」
蘇淺淺知道,村里人不是怕死,而是迷信死無全屍之人不能投胎。
猛虎山綿延幾十里,橫跨數百個村莊。
但就算是明知山里危險,每天還是有很多村民成群結隊進去,雙手空空出來。
如今缺吃少喝,不進山是不可能的,總不能看著家人被餓死。
蘇淺淺對於自身的安全還是能保證的。
只要不帶小寶,在山上遇到危險完全可以躲進空間裡,或者爬到樹上。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人管,性子跳脫,穿越前是出了名的爬樹快。
山裡有些樹長了不知幾百年,粗壯又結實,即便是大野豬和老虎狗熊也是撞不倒的。
在山裡找東西就像探寶一樣,蠻有趣的。
蘇淺淺覺得眼下最緊要的事是分家,需要事先試探家人的想法。
「爹,娘,你們想分家嗎?」
顧氏想起往事,眼睛立刻紅了:「自然是想的,你和平安都是大人了,再跟我們擠在同一間小屋裡,確實不像樣子,只是你奶她不同意。你爹說了兩次,你奶就在村里大鬧了兩次,每次都要死要活的,還說要去縣衙告你爹不孝。」
老太太曾以死相逼,拿走了顧氏大部分的嫁妝。
以前說是保管,現在直接就說是她自己的養老錢了,想要回來,門都沒有。
蘇丙也是心疼閨女,「淺淺,既然你想分家,爹會想辦法再跟你奶提的。」
蘇丙老實憨厚,但並不特別傻,兒女們個個瘦得跟竹竿似的,當爹的怎麼可能不心疼!
老太太有好東西只給大房二房的孩子吃,心著實偏得厲害。
都怪他這個當爹的沒用,當爹的不受寵,連累了家裡這仨個好孩子。
人家大房二房都是三間屋,他這裡只有一間,先前聽媳婦說了,自己睡覺時呼嚕聲很吵,肯定經常吵醒孩子們。
還在長身體的孩子睡不好覺可不行。
到時候分了家,儘量給孩子們提供單獨的屋子。
再者,眼看著就要過冬了,老太太今年肯定也不會允許三房做冬衣的,他閨女到時只能穿著單薄,睡在石頭床上,多可憐。
這間柴房窗戶是破的,冬天寒風呼呼灌進來,肯定每天都凍得直哆嗦。
蘇丙不想讓閨女如去年一般凍出一場大病,當時老太太不給錢抓藥,他冒著危險去深山挖來草藥,才把閨女救回來。
想想就後怕,若是今年冬天閨女再病一場,他這個做爹的就是大罪過了。
蘇丙這回是下了決心的,「閨女,既然你這麼想分家,這回爹就算被人指著鼻子說不孝,也要把家分出去,我明天就去上房說這事兒。」
「爹,不急,這事需要合適的時機。大哥,你呢,你怎麼想的?」
蘇平安身體有殘疾,自尊心比一般人強:「我、我也想分家,雖然我是個瘸子,但勤能補拙,我起早貪黑,肯定能養活你們。」
小寶搶著發表意見:「我也想分家,分了家,咱奶就不能天天罵姐姐和大哥了。」
蘇淺淺確信家裡人都想分家,就放心了。
就怕到時候她想辦法分家出去了,爹娘大哥卻不同意。
家人齊心就好。
分家這事,蘇淺淺已經想好了。
大房二房從來不幹活,全都指望三房呢。
老太太恨不得一輩子都吸三房的血,哪裡捨得把三房分出去。
想要成功把家分掉,首先要給三房製造一個危機,特別大的危機。
到時候老爺子、老太太和大房二房怕被三房連累,肯定會把三房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