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跟著徐家人一起,終於來到了京城。
他發現京城是真的大。
中午從南城門入城,走到刑部衙門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比十個青河縣城還要大。
這刑部衙門的大門特彆氣派,大門外還擺著兩隻龐大的石獅子。
大門兩旁的燈籠上細緻地畫著宮裝仕女,特別精緻,不是小地方的衙門能比的。
能來天子腳下當官差,全賴蘇姑娘的幫助。
狗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挺起胸脯,決心不給蘇姑娘丟人。
此時大部分官員都已經下衙了,但官員還沒走完,從六品的刑部員外郎董勇剛從裡面出來,迎面就看到了狗蛋。
董勇不問緣由,直接攔住了狗蛋,說話有點不好聽,「去去去,衙門重地,乞丐禁入。」
狗蛋自我懷疑地瞅了眼身上的衣服,雖說風塵僕僕,但衣服也沒破啊,怎麼就被認成乞丐了呢?
狗蛋覺得心裡很對不起蘇姑娘的栽培,多虧蘇姑娘他才能來京城刑部衙門做事,但現在他給蘇姑娘丟臉了呢。
「我不是乞丐,我叫李狗蛋,是來刑部做官差的,我有介紹信,我不能給蘇姑娘丟臉。」
董勇聽了狗蛋的名字哈哈大笑,李狗蛋?名字還真是俗氣,以為刑部衙門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地方嗎?
至於李狗蛋口中的什麼姑娘,他一點都不在意,小地方能有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董勇喜愛作畫,在他眼裡,最厲害的姑娘要數遠在江南的那位天才畫師了,可惜天才畫師距離京城太遠了,不然他就去見見真人了。
董勇接過狗蛋遞來的介紹信看了一眼,發現竟然是真的,刑部怎麼能用這種人呢?
眼前這小子也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能抓住刑部重犯,得了這刑部當官差的好機會。
「李狗蛋是吧?」
「是的,大人,小民名叫李狗蛋。」
董勇看了一眼看大門的張小牛,眼睛骨碌碌一轉,想到了李狗蛋的好去處。
「李狗蛋,你暫時先跟張小牛一起負責看大門吧。」
董勇一臉嘲弄之色,覺得自己的安排非常合適,這兩人一個小牛一個狗蛋,牛狗一起看大門還挺好的,十分般配。
狗蛋一點也不生氣,時刻謹記蘇姑娘讓他幫忙找人的事,覺得看大門這差事不錯,能隨時拿出畫像詢問來往的人,看有沒有見過人販子朱老三,說不定能早點抓到人。
狗蛋從懷裡摸出朱老三的畫像,笑眯眯地詢問張小牛,「這位小兄弟,請問你見過畫上的這個人嗎?這是個人販子。」
狗蛋手裡的圖是蘇淺淺給的,他覺得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都要歸功於蘇淺淺,所以立志要幫蘇淺淺抓住人販子朱老三,以作報答。
張小牛還沒看清楚畫上是啥東西,畫像就被董勇搶走了。
董勇吃驚地望向手裡的畫,這可是天才畫師的真作啊,「李狗蛋,你從哪裡偷的畫?」
這種畫董勇在王家的筆墨鋪子裡看到過,先前賣一千多兩銀子一幅,現在已經炒到三千多兩了。
而且王記筆墨鋪子裡剩下的最後幾幅給錢都不願意賣了,說是只掛在鋪子裡賺個人氣,如果想買天才畫師的作品要等來年春天了。
董勇雖是世家子弟,卻也沒能搶上一幅,心裡別提有多遺憾了。
所以這窮山溝溝里來的小捕快,怎麼可能買得起這麼貴的畫?
李狗蛋肯定是偷的!畫上的通緝犯三個字跟他在王記筆墨鋪子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狗蛋怕董勇把畫弄壞了,趕緊動手去搶,可是卻搶不過身材高大的董勇。
「董大人,我真沒偷啊,這是蘇姑娘送給我的,畫上的人是個人販子,蘇姑娘讓我幫忙抓住他。您小心些,千萬別把畫弄壞了。」
董勇根本不用狗蛋提醒,他可是特別崇拜那位天才畫師的,自然不會把天才畫師的畫給弄壞了。
「走,李狗蛋,快跟我一起去王記鋪子,我一定會證明你這畫是偷來的。」
董勇依舊覺得李狗蛋這幅畫是偷來的,當場就拉著狗蛋去了王記筆墨鋪子。
董大人是擠進鋪子的,因為鋪子裡生意火爆,人特別多。
狗蛋看到這麼多的京城讀書人為蘇姑娘的畫作痴狂,心裡感嘆,這大地方的讀書人還沒有青河縣小地方的讀書人幸福呢。
青河縣的讀書人不僅能看到蘇姑娘的畫,還能看到蘇姑娘養的蘭花呢,還有蘇姑娘畫的蘭花圖。
董大人把狗蛋拎到櫃檯旁,對坐在櫃檯內的老掌柜說:「這個人偷了你們鋪子裡那位天才畫師的作品。」
老掌柜一臉疑惑:「可是我們鋪子裡天才畫師的作品一幅都沒丟失呀。」
巧的是,王謙正好在鋪子裡,王謙是認得狗蛋的。
他好幾次在顧記吃飯,都看到蘇姑娘和顏悅色跟一個小捕快說話,那捕快正是狗蛋,所以他知道狗蛋在蘇姑娘那裡是很有地位的。
沒想到狗蛋竟然來京了,必須好好跟狗蛋打好關係才行。
「狗蛋兄弟,你怎麼來京城了?蘇姑娘有沒有過來?」
「沒有,我是來京城刑部任職的……"
董勇知道王謙是皇商王家的下一任繼承人,雖然身上沒有官職,但也不可小覷,所以王謙說的話,他是十分相信的。
董勇聽了王謙的描述,得知狗蛋竟然真的和那位天才畫師是朋友,而且關係還很好。
狗蛋手裡的畫竟然真的是天才畫師送的。
天吶,這窮小子怎麼會有那樣好的運氣!
董勇心裡老羨慕了,趕緊給狗蛋道歉,「李兄,不好意思,太對不住了,剛才誤會你了,你可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啊。」
狗蛋第一次被人稱呼李兄,有點不適應,而且對方還是個不小的官呢,稱兄道弟的,這合適嗎?
狗蛋想起老爹經常在他面前說的話,說讓他好好為蘇姑娘辦事,早晚是能雞犬升天的。
狗蛋覺得老爹說得果然不錯,他現在已經體會到雞犬升天的快樂了。
這姓董的大人先前瞧不起誰呢!誰還沒個強硬的後台了!現在怕了吧,哼!
董勇攬住狗蛋的肩膀,一臉哥倆好的樣子,「哎呀,李兄,你怎麼不早說認識天才畫師?」
狗蛋:我一直都在解釋,可是你根本不聽呀。
董勇一臉諂媚,「李兄從青河縣遠道而來一定累壞了吧,走,兄弟我請你吃大餐,給你接風。」
酒過三巡之後,董勇就有點喝高了,一會說:「李狗蛋,你一個鄉下人憑什麼成為天才畫師的朋友?」
一會又低聲下氣地乞求說:「李兄,求你了,把你的畫再給我看一眼吧。」
狗蛋可不敢這個時候把畫拿出來,董勇已經喝高了,萬一吐在畫上怎麼辦?
這畫還要留著用來抓人販子呢。
第二日,董勇醒了酒,一大早就等在刑部衙門大門口。
張小牛很勤快,提前就上崗了,他看到董勇站在大門外一臉期盼的樣子,覺得這傢伙看起來很狗腿。
就算是刑部一把手的尚書大人,也沒得到董大人如此對待過,難道今天有什麼大人物要來刑部?
結果張小牛發現,李狗蛋一到,董大人就立刻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熱情地捧到李狗蛋面前。
「李兄,這是我特意買的黃記灌湯包,特別有名氣的,我怕包子涼掉,一直揣在懷裡暖著呢,您快嘗嘗。」
張小牛一臉疑惑地望向董大人,明明董大人昨天還對李狗蛋一臉嫌棄,還說要拉李狗蛋去見官呢,今天怎麼就巴結上了?而且還喊李兄!
甚至連您字這種敬稱都用上了。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董大人出身世家,最會察言觀色,所以張小牛猜想狗蛋肯定有大靠山!
真沒看出來,這李狗蛋瞧著普普通通的,竟然是有強硬後台的。
董勇笑得特別真誠,「能跟天才畫師做朋友的人,必須是很優秀的,李兄,安排您去看大門太屈才了,回頭我給您安排個悠閒的文職。」
張小牛聽了這話,大吃一驚,原來李狗蛋竟然跟天才畫師是朋友。
天吶,做夢都不敢想,刑部竟然有人跟天才畫師是朋友,要是傳出去,其它衙門的人肯定會羨慕死的。
聽說天才畫師一幅畫能賣幾千兩銀子呢。
李狗蛋昨日拿的那張畫好像說是天才畫師送的,哇塞,李狗蛋發財了呀!
刑部可不僅董大人喜畫,杜侍郎才是真正的畫痴啊!
李狗蛋憑著跟天才畫師的關係,以後在刑部怕是要橫著走了,真讓人羨慕啊。
張小牛決定了,以後必須要好好巴結李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