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驃騎大將軍沈府,也很熱鬧。
徐若奾和顧瑛都在老夫人屋裡探病。
滿屋子都是女人。
驃騎大將軍府滿門忠烈,沈老夫人五個兒子有四個戰死了,唯一活著的三兒子正在邊關打仗,留下府中清一色的女眷。
在大齊王朝,文官普遍看不起武將,覺得武將粗俗沒文化。
所以武將一般都跟武將聯姻,府里幾個夫人都是武將家庭出身,唯獨沈二夫人的父親是文官,所以沈二夫人一直都很傲嬌,總覺得高人一等。
她得知顧瑛出身平民後,便更加瞧不上顧瑛了,指使顧瑛說:「若風媳婦,你去把屋裡的炭換掉。」
徐若奾不樂意了,「二舅母,換木炭是下人做的事,為何要指使我嫂嫂去做?」
沈二夫人笑得一臉從容,不覺得自己哪裡有錯,「奾丫頭,我聽說若風媳婦本就出身普通,應該是做慣了粗活的,換個炭而已,也不算是辱沒她。」
沈二夫人一直都知道徐知府是個窮鬼,她認定,徐家人肯定是窮瘋了,娶不起媳婦,才會讓徐若風娶個大八歲的老姑婆。
就這樣的貨色奾丫頭還當寶一樣護著,真是好笑。
沈老夫人睡在床上,面容浮腫,雙目緊閉。
顧瑛怕吵醒老夫人,趕緊拉住徐若奾,不想讓徐若奾跟沈二夫人槓上。
徐若奾前幾年住在沈府的時候,也總是被沈二夫人奚落,早就瞧這個二舅母不順眼了。
「二舅母你從前總是嫌棄我家,說我母親嫁了個窮知府,但我二嫂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我二嫂的表妹很厲害的,我勸你躲遠一點。」
沈二夫人內心很鄙夷。
心想顧氏不過是平民出身而已,而且是在清河縣那種小地方長大,這種人的表妹能有什麼了不起!
徐若奾答應過蘇淺淺,不會讓顧瑛受到欺負,「二舅母,你在京城應該也聽過天才畫師的名號吧,二嫂的表妹便是那位天才畫師。」
沈二夫人特別吃驚,怎麼可能?顧瑛的表妹竟然是天才畫師。
徐若奾讓人拿來了顧瑛穿喜服的畫,正是蘇淺淺畫的。
沈二夫人一看,就知道這畫確實出自天才畫師。
她在王記筆墨鋪子看過天才畫師的畫,大齊國的畫多是寫意的,像眼前這幅,畫得跟真人一般無二,正是天才畫師的風格。
在王記筆墨鋪子,很小一幅天才畫師的畫都能賣幾千兩,而眼前這幅畫至少有那些小畫的八倍大小,若是售賣,說不定能賣一萬多兩。
天吶,怪不得徐家會給徐若風娶大八歲的媳婦,原來是娶了財神爺回來。
若風媳婦以後只要隨意從天才畫師那裡討要幾幅畫,這輩子都吃喝不愁了。
丫鬟站在門口通傳說:「郎中來了。」
郎中仔細把脈後,撫著鬍鬚說道:「老夫人的病情已經有所穩定,不過最重要還是要讓老夫人放寬心,病才能好得更快。」
沈老太太之所以生病,是因為急火攻心的緣故。
現在天冷了,北蠻人又侵犯邊疆了。
唯一的活著的三兒子半月前奉詔去往邊關打仗。
她擔心得夜不能寐。
朝廷每半個月會往邊關送一次糧草,但路上因為各種複雜原因,很難準時到達。
先前沈老夫人為了能讓駐守邊關的兒子好好活著,每年都用府中的銀錢採買大量糧草運往邊關,以供不時之需。
但府中的銀錢差不多用盡了,今年已經沒錢再補貼老三了。
沒錢補貼,意味著老三在邊關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郎中走後沒多久,沈老夫人便醒了。
徐若奾遞給沈老夫人一張銀票,是千兩面值的,「外祖母,這是我開客棧賺到的,都給您。」
沈老夫人很欣慰,正好急需用錢呢,她輕撫徐若奾的秀髮,笑著說道:「奾兒都能賺錢了,真是個聰明的好孩子。」
徐若奾見外祖母笑了,心裡也跟著開心。
「都是蘇東家帶我賺的錢,等我在京城開了茶館,外祖母您就讓大舅母拿我給的銀錢在茶館隔壁租間鋪子做生意,保管能賺大錢。」
沈老夫人雖然很疼愛這個外孫女,但卻沒把外孫女的話放在心上,一間鋪子而已,再賺也賺不到多少,不可能賺夠貼補邊關的銀子。
沈二夫人聽了徐若奾的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京城做生意可不容易!小心到時候賠光光。
顧瑛回屋的路上跟徐若奾說:「奾兒妹妹,幾位舅母說城外白馬寺特別靈驗,明天我打算跟舅母們一起去白馬寺燒香,祈禱外祖母的病早日康復。」
徐若奾點頭:「哥哥出去找鋪子了還沒回來,明天我和哥哥還要繼續找鋪子,就不能陪你了,放心,明天母親也會跟著一起去的,一定會護著你的。」
徐若奾帶來的幾十個夥計都還閒著,京城每天吃住都是要錢的,不能讓蘇東家白白虧錢,所以她決心要早點把鋪子開起來。
顧瑛也想早點把鋪子開起來,她今天的幸福都是靠表妹得來的,當然希望表妹能多賺錢。
「奾兒妹妹,正事要緊,聽說京城治安特別好,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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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安國公府大門外。
安國公夫人親自督促婆子們往馬車上搬禮物。
婆子們搬得小心翼翼,裝禮物的盒子全是錦盒,裡面裝的都是好東西。
安國公夫人見小女兒已經打扮好出來了,便叮囑說:「昭華,你姐姐能重新獲得聖寵、懷上皇嗣,真該好好感謝蘇姑娘,可惜蘇姑娘不在京城。」
「既然蘇姑娘信里提到讓你幫忙照看她表姐,你一定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昭華郡主笑意嫣然,「娘,您就放心吧,蘇姑娘的表姐,就是我表姐。」
這回蘇姑娘又送來那麼多的花茶,昭華郡主心裡特別感激,決心要好好照顧蘇姑娘的表姐。
蘇姑娘信里說了,這位表姐曾救過蘇姑娘的命呢。
結果昭華郡主到了驃騎將軍府,卻被告知府中女眷全都出門了。
昭華郡主:「沈老夫人呢?」
「我們老夫人還病著,臥在床上。」
既然病得嚴重,是不好冒然去打擾的。
昭華郡主讓人把禮物搬進將軍府。
看大門的兩人看到一個個漂亮錦盒抱進府里,心裡十分驚訝。
朝廷里的文官一直都瞧不起武將,所以跟大將軍府有來往的都是些武將。
沒想到今兒個昭華郡主本人竟然來了,安國公府那是何等位高權重的人家呀,那可是當今皇后的母家,看來沈府是要發達了。
沈府是大夫人管家的,看門的護院趕緊讓人叫來了大夫人身邊的管事魏媽媽。
魏媽媽從來沒跟安國公府這樣的高門打過交道,不敢近身郡主,遠遠給郡主請了個安後,便跟郡主帶來的婆子聊上了。
「我姓魏,是府中大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
「魏媽媽好,府中徐少夫人的表妹是我們郡主的好友,托郡主照料一二。」
魏媽媽很震驚,沒想到安國公府的婆子說話這般客氣。
更震驚的是,顧氏的那位表妹竟和昭華郡主是好友。
顧氏的表妹可真厲害!
徐家娶的這媳婦背景真是太牛了。
回頭等大夫人從白馬寺回來,必須跟大夫人說一下,顧氏在府里的吃穿用度肯定是要提一提的。
昭華郡主的馬車在沈府大門外等了半個時辰,沒等到人,便讓人跟魏媽媽說,改日再過來拜會徐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