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帶著董勇來到顧記茶樓的時候,裡面全都坐滿了。
沒想到這茶樓才剛開業,就如此火爆了,竟然比那些盤踞京城數百年的老字號茶樓人氣還要高,真不簡單吶!
狗蛋覺得很抱歉,「不好意思,董大人,人太多了,沒座位了,要不咱們明天再來吧?」
董勇卻看到很多人圍著一張桌子正在熱烈地討論著什麼。
做為刑部官員,董勇觀察力特別入微,完全做到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他聽清楚了,圍觀的書生說,茶樓里竟然有三百年前大楚朝的古籍孤本。
鵝滴個老天爺來,怪不得剛開業就擠爆了。
瞧瞧,年邁的祭酒大人鞋子都被擠掉了一隻。
董勇攬著狗蛋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架式,「李兄,蘇姑娘的茶館裡竟然有三百年前的古籍孤本,你都不早點告訴我!」
如果早點知道,一大早就算是請假也要過來看一眼,現在好了,人這麼多,里三層、外三層,根本擠不進去。
狗蛋輕飄飄來了一句解釋:「哦,那是蘇姑娘送給她表姐的陪嫁,她表姐嫁給了彭城徐知府的二兒子徐若風。」
董勇傻眼了,啥?那本古籍竟是蘇姑娘送給她表姐的陪嫁?就算是京城貴女出嫁也沒有陪嫁這麼貴重東西的,蘇姑娘出手可真闊綽啊。
徐家可真運氣,竟然娶到了蘇姑娘的表姐,不知蘇姑娘還有沒有其它表姐了,好讓他家兩個兒子撿個漏。
董勇厚著臉皮問:「那個,狗蛋,蘇姑娘還有沒有表姐表妹之類的了?我倆兒子還沒成親呢。」
狗蛋搖搖頭,「沒了,蘇姑娘就這麼一個表姐。」
董勇不死心地追問:「那堂姐、堂妹呢?有沒有?」
狗蛋想了好大一會,終於想到了在國色天香做事的二丫,「有一個堂姐,名字叫二丫,長相沒有蘇姑娘的表姐好。」
其實蘇家大房也有女兒的,名叫大丫,不過跟蘇淺淺關係不好,所以被狗蛋自動忽略了。
董勇覺得長相一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蘇姑娘賺的添妝。
「行,長得差點沒關係,只要不是殘疾人就行,我兒子董竹正好在江南遊歷,回頭我給他寫封信,讓他去青河縣找他媳婦去。」
說不定到時候也能陪嫁一本300年前的古籍!就算沒有古籍也沒關係,蘇姑娘送一幅畫作當添妝也行啊。
董勇是個急性子,已經等不及了,「我現在就找掌柜借紙筆寫信,好讓他早點去往青河縣。」
狗蛋以為董勇是開玩笑,沒想到董勇竟然真要給兒子寫信讓其去青河縣。
董大人真是瘋狂呀。
狗蛋指著牆上的畫作說:「那個,董大人,你沒發現牆上的畫作嗎?」
董勇朝另一撥人群看過去,看到了牆上寬度足有一丈的畫作,眼睛一亮。
這是寫實風格的,畫上的蘭花像真的一般。
「這一看就是天才畫師蘇姑娘的傑作,真是美輪美奐。」
董勇擠到看畫的人群里,把剛剛說要寫信的事給忘到了九霄雲外。
祭酒大人跟董勇擠在一堆,欣賞牆上的大作。
兩人你推我、我推你,先前明明關係還不錯,現在卻像仇家一般。
祭酒大人埋怨說:「董大人,你個頭太高大了,把我的視線都擋住了。」
董勇毫不退讓:「祭酒大人你不能因為官位比我高就欺壓我,絕世佳作面前人人平等。」
祭酒大人氣得吹鬍子瞪眼,好一個佳作面前人人平等。
「我太學距離茶樓近,能天天過來看,你刑部離得遠,我比你幸運。」
祭酒大人的視線雖然被擋住了一些,但卻能看到大部分。
畫上水晶般的花朵仿佛在隨風搖曳,讓人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似乎還聞到了清幽的花香,沁人心脾。
祭酒大人自言自語,「我該不會是瘋魔了吧?竟然聞到了花香。」
董勇轉過頭,附和說:「祭酒大人,我也聞到了,壞了!難道我跟祭酒大人一樣瘋魔了?」
徐若風心裡明鏡一般:蘇姑娘說這畫的顏料里加了花香,看來效果還不錯,更增添了身臨其境的意境。
蘇淺淺的畫,徐若風已經臨摹過無數次,他決定也借鑑蘇東家的法子,往畫裡加些花香之類的。
祭酒大人一直等到茶樓要關門了,才近距離看清了天才畫師的作品,看得老淚縱橫,鼻涕眼淚流了一大把。
「老夫能有幸觀此畫作,此生者無憾也。」
夥計們已經開始清場了,「各位貴客,實在抱歉,本店要關門了,請明日再來。」
祭酒大人心裡默默抱怨:這些個夥計嘴裡喊著貴客,卻幹著趕人的粗魯事。
不過,這些夥計還怪讓他羨慕的,在這裡做工每天都能看到天才畫師的作品,這怕是整個京城最讓人羨慕的夥計了。
真想辭掉祭酒的官職,來顧記當夥計呢。
旁邊古籍那裡的人都被趕走了,祭酒大人想去瞧一眼古籍長啥樣,又捨不得讓牆上的畫作離開視線。
真是難以取捨啊,這茶樓里兩樣寶貝都是如此吸引人,讓祭酒大人恨不得長個分身出來。
他跑到古籍旁,仔細瞧過去,發現外觀倒像是真的,可惜不讓摸。
如果真是三百年前的大楚古籍,也太讓人震撼了吧。
夥計催促說:「貴客請明日再來觀賞,明日我們茶樓將會展示古籍內里的第一頁。」
祭酒大人激動極了。
是真是假明天見了裡面的書頁就能見分曉了。
他又捨不得畫作,跑到畫作前面駐足,被兩個夥計客氣地架出了大門。
「貴客請明天再來啊。」
「貴個串串!」誰家貴客會被不客氣地架到大門外!祭酒大人生氣拂袖而去。
第二天,祭酒大人竟然破天荒請假沒去太學。
顧記茶樓一開門,祭酒大人就衝進去了,只為能第一個看到孤本的內頁。
書生們都去上課了,不會像昨天一樣擠不進去。
結果祭酒大人進去沒一會,太學的夫子們就全都過來了。
張祭酒很頭大,夫子們都請假來看古籍孤本了,太學的學子們怎麼辦?誰去給學生們上課?
不過他已經沒那個精力去關心學子們了,因為他看到了失傳已久的楚篆體。
那本古籍外面雖然還圈著紅線不讓進去,但古籍果然如夥計昨天說的一樣,翻到了裡面第一頁。
真的是失傳已久的楚篆體!這可是至寶啊。
夫子們激動地相擁而泣!
夥計們面面相覷,嘆息這些讀書人真是多愁善感啊,竟還哭上了。
祭酒大人走到櫃檯前,詢問顧瑛和徐若風兩人:「掌柜,請問能不能把古籍借我一段時間用作研究?我是太學的張祭酒,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愛護它的。」
董勇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搶著說道:「還有我,我也想借一段時間。」
張祭酒白了董勇一眼,「怎麼哪兒都有你,董大人,你現在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刑部衙門裡處理公務嗎?」
董勇毫不示弱,「祭酒大人這個時間也不該在這裡,應該待在太學裡監督學業才是。」
兩人你瞪我、我瞪你,吹鬍子瞪眼,仿佛想要吃了對方一般。
張祭酒轉向櫃檯方向,彎腰行了一禮,「掌柜,拜託了。」
他第一次如此低聲下氣請求,沒想到卻被拒絕了。
徐若風表示很抱歉:「不好意思,祭酒大人,我做不了主,這本古籍是我夫人的。」
顧瑛趕緊搖頭:「不好意思,我也做不了主,這孤本是我表妹送的,我表妹姓蘇,是顧記茶樓真正的東家,不過她現在人在青河縣。以後您還是等我表妹入京,親自問我表妹吧。」
祭酒大人眼神熱切:「請問蘇姑娘什麼時候來京?」
顧瑛想了想,回答說:「有可能明年吧,我也不太確定。」
張祭酒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件事,期盼著能早日見到蘇姑娘。
聽說梁大學士也在青河縣,一直拖著不回京復職,不會就是因為蘇姑娘的緣故吧?
祭酒大人眼神狂熱,「掌柜,請問蘇姑娘在青河縣的地址是哪裡?」
徐若風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猜出了祭酒大人的意圖。
最近找他要蘇姑娘地址的人太多了,這次看在對方是祭酒大人的份上,便如實告知了。
「祭酒大人如果要寫信,寄去青河縣顧記飯館就行了。」
一旁的董勇暗暗記下了地址,決定回去就給崇拜的蘇姑娘寫封信,雖然見不到蘇姑娘本人,能跟蘇姑娘書信來往也是極美的。
董勇心裡很得意,他的好兄弟李狗蛋跟蘇姑娘很熟的,肯定能比祭酒大人更早得到蘇姑娘來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