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老大和兒子蘇富貴歷經千難萬險,終於到達了京城。
兩人偷了老太太的銀鐲子當路費太少了,半路上就沒錢吃飯了。
一路乞討加上挖草根吃,好不容易才來到京城。
如今住在破敗的城隍廟裡,跟一群乞丐混在一處。
衣服髒得都看不出顏色了。
父子倆人聽乞丐們說淮南城附近打仗了,打仗可是萬分危險的事,很慶幸自己來了京城。
蘇富貴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聲音也啞了:「爹,現在怎麼辦?」
蘇大川用顧氏的嫁妝銀子讀過好些年的書,腦子還算好使,他說:「兒呀,咱們必須早點找到你親三叔,他看到咱們這麼慘,肯定會給咱們很多銀子的。」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幻想,以為找到真正的蘇老三就能拿到很多銀子,飛黃騰達。
兩父子很快就打聽出京城有三戶有錢的羅姓人家,然後通過蹲守方式,最終發現他們要找的人是在羅侍郎府。
蘇富貴開心壞了,「爹,真沒想到三叔竟然生活在侍郎府,多富貴的人家呀,咱們有福了。」
「侍郎是朝廷三品大員呢,簡直富貴滔天,爹,咱們要發達了。」
蘇大川想到了那個羅侍郎的親兒子蘇丙,從前每天都被老太太打罵,原來是因為不是親生的啊。
真佩服老頭老太,竟然下了如此大的一盤棋,高啊,實在是高。
京城天氣寒冷,蘇大川兩父子穿著單薄的髒衣服,頂著漫天的小雪花,攔住了羅府大門外剛下轎子的羅康。
蘇富貴上前直接喊了一聲:「三叔。」
這聲三叔把羅康給嚇住了。
一旁的家丁朝蘇富貴推了一把,把蘇富貴推倒在雪地里,怒罵道:「滾滾滾,哪裡來的臭乞丐,敢到侍郎府撒野?」
蘇大川從樹後面跳了出來,抓住羅康的衣角說道:「三弟,你仔細看看我,我跟你長得很像的。」
蘇大川敢肯定,他真正的三弟就是眼前這人,這人至少跟他長得九成像,絕對就是那個代替蘇丙在京城享了幾十年福的人。
可憐那蘇丙,從前真是被老太太給欺負慘了。
蘇大川想起自己臉上還髒著,於是趕緊從地上捧起雪,把臉搓洗乾淨,「你快看看我,是不是跟你長得很像?」
羅康看清蘇大川的臉後,被嚇了一跳,世上竟有人跟他長得如此相似!
這讓他很是恐慌,感覺有埋藏多年的秘密快要被揭發了。
他不想知道真相啊!
羅康想要推開蘇大川,卻被蘇大川小聲威脅說:「你浪費一點點時間聽我說幾句話,保證你會很感興趣的。」
「但你若是不願意聽我說,那我肯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羅康掃了眼身邊的下人,感覺下人們都在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不能讓這些下人繼續聽下去了。
羅康對幾個下人說:「你們先回府吧,剛才發生的事全都給我爛在肚子裡,不許說出來,否則我有的是方法弄死你們。」
「是,大老爺。」
等下人們進府關好大門後,蘇大川左看右看,見四周沒人了,才小聲說道:「你猜我為什麼跟你長得很像?」
然後蘇大川把蘇老太太偷偷換孩子的事給說了。
羅康突然記起不久前,刑部董大人帶人過來,提過老太太去過荷花村的事。
天底下不可能有這麼巧合的事,而且羅老夫人似乎很牴觸青河縣、荷花村的地名,說不定這個叫蘇大川的人說的話全是真的。
從小別人都說他跟府里的幾個兄弟長得都不像,說他長得一點都不像羅侍郎!
現在,真相呼之欲出。
羅康努力保持鎮定,「先不論你們說的是真是假,我只想知道你們找我的目的是什麼?」
蘇大川嘿嘿笑道:「三弟,我們可是你的至親啊,你瞧我們都窘迫成這個樣子了,你就不能給大哥我支援一點銀錢嗎?」
原來是想要錢啊,羅康見蘇大川父子穿得破爛,隨手甩了一個十兩的小銀元寶給兩人。
蘇大川一臉嫌棄,「三弟,這也太少了。」
羅康比蘇大川聰明多了,他找藉口說: 「這件事我需要先調查一下,假設你說的都是真的,我會再給你們一大筆錢,無論如何也不會虧待親人。」
有了這句話,蘇大川算是放心了。
「放心。」
蘇大川喜滋滋地拿著銀子去了酒館裡。
喝酒的時候聽鄰桌客人提起艷紅樓的花魁,聽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蘇富貴眼巴巴地說道:「爹,要不咱們也去艷紅樓看看?」
蘇大川一巴掌拍在兒子的腦瓜上,「咱們手裡就這麼點銀子,哪裡夠妓館裡揮霍的?回頭等你三叔給了大筆錢財再去不遲,放心,咱們的榮華富貴是跑不掉的。」
真沒想到爹娘如此有心計,竟然把親兒子換到了侍郎府,這潑天的富貴啊!
早知道他這兒子蘇富貴出生的時候,也換給有錢人就好了。
蘇大川猛地灌下一口白酒,感覺全身都暖和了。
他十分得意地說道:「看你爹我多會起名字,給你起名字叫富貴,你這輩子是富貴定了。」
羅侍郎府的晚飯很熱鬧,一大家子圍著大圓桌吃鍋子。
羅明芳讚嘆:「這鍋子吃著味道真不錯,再冷的天菜都是熱乎的,聽說這鍋子是皇商王家的繼承人從青河縣某個飯館學來的。」
羅老夫人聽到青河縣三個字捂住了胸口,感覺有點氣悶。
羅康也是反應激烈,手裡的筷子「吧㗳」一聲掉在了地上。
真的很怕自己是冒牌貨的事被揭發出來,不知道會不會被趕出羅府。
他可不想去青河縣那樣的小地方去種田。
羅康見桌上的人都朝他看過來,便努力裝出一臉平靜的樣子,說道:「我沒事,就是天太冷了,所以沒拿穩筷子。」
不行,絕對不能讓羅府的人看出什麼。
羅康的兒子羅明庚覺得氣氛太過於冷淡,便想說件趣事活躍一下氣氛。
「我今天去顧記茶樓了,聽說淮南王起兵造反後從無敗績,結果攻打青河縣的時候卻吃了癟,一位姓蘇的小姑娘率領一千多村民就把淮南王的一萬精兵給打跑了,你們說厲害吧?」
羅家三房的羅明珍拍手叫好,「真厲害!早就跟你們說過了,不要太小瞧我們女子,就連青河縣的那位天才畫師也是女子呢,而且聽說也是姓蘇的。」
青河縣?姓蘇?羅康手裡端著裝米飯的碗,掉在地上「嘩啦」一聲摔得粉碎。
瑩白的米飯上面沾滿了灰塵。
羅老夫人也是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感覺肺都要被咳出來了。
范媽媽解釋說:「今兒個下雪,天冷得很,老太太這是受了寒氣。」
范媽媽指揮兩個小丫鬟說:「快扶老夫人回房休息,在房裡多放兩個炭盆。」
老夫人被扶走後,羅康越發肯定了一件事,老夫人這段日子確實是一聽到青河縣地名就反應強烈。
他猜測,老夫人該不會跟他一樣,已經知道換孩子的事了吧?
羅明芳幫羅康重新盛了一碗米飯,放到羅康面前,關心地問道:「爹,你沒事吧?怎麼碗和筷子都掉地上了?」
羅康裝模作樣找桌邊侍候的小丫鬟要了個暖手爐,嘆息說:「今兒個實在太冷了,我手都不聽使喚了,所以把筷子和碗都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