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馮遠熹被抓回來了。
中午吃飯前,丫鬟先上了茶水。
馮遠熹喝了一口茶,直接就吐了。
「這都什麼茶啊,真難喝。」
馮丞相可不覺得丞相府的茶不好,府中的茶都是下屬們送的,全都是最好的茶葉,尤其今天的茶是陛下給的貢茶,更是好上加好。
這小兒子竟然還嫌東嫌西的,回頭餓他幾頓就老實了。
飯菜已經做好了,丫鬟們魚貫而入,將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擺放在圓木桌上。
馮遠熹隨意嘗了兩樣菜,嫌棄地說道:「這飯菜真難吃!」
丞相夫人用勺子舀起小兒子剛嘗過的芙蓉翡翠丸子,塞到嘴裡,發現味道還跟以前一樣,沒有區別啊。
「熹兒,你以前吃張廚子做的飯菜,也沒嫌難吃啊。」
馮遠熹長長地嘆了口氣,「娘,那是因為我彼時還沒嘗過顧記的飯菜,如果娘您嘗過顧記飯館的菜,肯定也會覺得天下無菜了。」
馮遠熹誇張地站起來念了一句詩,「除卻巫山不是雲!除了顧記,其它地方的菜全都不好吃。」
馮遠熹的妹妹馮小雙十四歲,扎著流雲髻,耳間的明月鐺搖啊搖,特別可愛。
她聽了這話,對顧記的飯菜特別好奇。
「哥,世上真的有那麼美味的飯菜?讓你吃下後竟然連美味的芙蓉翡翠丸子都嫌棄了!」
「當然了,你哥我雖然很混帳,但從來沒說過謊啊!」
這一點馮小雙是很認同的,這個哥哥雖然平時很不靠譜,但從來不說謊。
這般說來,那什麼顧記飯館的飯菜是真的美味啊,好想嘗一嘗!
青河縣到底是什麼地方啊?為何有那麼多的好東西啊?
像她身上穿的藕色披風便是馮遠熹從青河縣幫忙買的,穿出去做客時人人都盯著她的衣服看,人人臉上都明晃晃寫著羨慕二字。
所以她時時刻刻都把這件披風披在身上,就連現在屋裡吃飯都捨不得脫掉。
馮遠熹隨意嘗了幾個菜,便摔了筷子,「真難吃,我不吃了。」
馮丞相看到小兒子吃了兩口就扔了筷子,心裡有點惱火。
這臭小子嘴巴也太挑剔了。
馮遠熹是馮丞相最溺愛的小兒子,看到小兒子不吃飯,自然是心疼的,立刻就出言教訓羅遠熹。
「你個臭 小子,再不好好吃飯,老子就打死你。」
馮遠熹跑,馮丞相追。
結果追到院子裡,追遍整個府邸,都沒能追上馮遠熹,被馮遠熹跑出府了。
馮丞相這才發現,從前他追小兒子可容易了,現在卻追不上了。
很明顯,小兒子在青河縣養了一段日子,體質變好了,而且也變勤快了。
從前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床的小兒子,今天一大早就起來了。
而且聽說練了一早上的功夫。
馮丞相沒追上人,悻悻回到飯桌前。
丞相夫人一臉驚喜表情,「老爺,您不是一直都遺憾咱們熹兒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嗎?我瞧著熹兒從青河縣回來,身體好了許多,這是好事。」
丞相夫人雙手合十,口中默念:「聽熹兒說在青河縣時,頓頓都在成記飯館裡吃的。感謝青河縣的顧記飯館!改天我派個管事親自過去道謝。」
馮丞相很無語:「有什麼好感謝的,你知道他在青河縣花了多少銀子嗎?前前後後共計一萬多兩,大部分都被顧記給賺走了。」
馮丞相也是拿小兒子沒辦法,想讓小兒子下頓飯吃多點,那便只能換廚子了。
「夫人再找幾個好廚子吧,這孩子口味變刁了。」
這個時候,門房小廝跑來了。
「丞相大人不好了,小公子說要讓廚房熬粥,他要給乞丐們施粥。」
馮丞相真要被小兒子給氣暈了,大發善心這種事可不是聰明人該做的。
「這小子,真是不省心,必須好好教教才行。」
在馮丞相看來,乞丐活著是毫無用處的,不能為大齊王朝作出任何貢獻,根本不值得被憐憫。
馮丞相飯都吃不安生,站起來就跑去了馮府大門外,決心好好教導一下小兒子,不能讓小兒子愚善。
「熹兒,我不反對你行善,但是沒必要把善心用在乞丐身上,他們都是無用之徒。」
「爹,他們無用,那是因為他們連飯都吃不飽,那肯定做不出貢獻。」
「必須讓他們吃飽飯,他們才能幹活啊,青河縣的乞丐就很厲害,他們吃飽飯後有些成了顧記的夥計,有些成了民兵,有些成了小商販。」
丞相夫人覺得小兒子說得還挺有道理的,「熹兒喜歡施粥,那咱們府上就免費施粥,費不了多少錢的。」
馮丞相氣得臉都青了:「你就慣著他吧,慣子如殺子。」但那是他最疼愛的小兒子呀,「算了,想施粥便施吧,只要他高興就行。」
陳管事趕緊帶人去準備施粥了。
馮丞相對小兒子實在不放心,給馮遠熹多派了四個小廝,把人看得嚴嚴的。
「你們都給本相記住,別再讓遠熹出府。」
就怕小兒子回頭干出比施粥更離譜的事來。
四個小廝齊齊回答說:「是,老爺。」
丞相夫人怕小兒子待在府里太悶,便提議說:「不如這樣吧,把熹兒以前要好的朋友喊來府里玩,也能陪他解解悶。」
一群年輕的小公子來到馮府後,見到馮遠熹就問——
「遠熹,聽說秦長風天天都能見到天才畫師,真讓人羨慕啊!」
馮遠熹表示不服氣,「我在青河縣的時候,也是日日都能見到天才畫師,而且天才畫師還建議我減肥呢。」
其實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得罪了蘇淺淺,所以蘇淺淺罰他不許吃飯,然後被他委婉表達成了減肥。
所以這小子並沒有撒謊。
來相府做客的紈絝里便有羅明庚。
羅明庚特別羨慕馮遠熹幾人能去青河縣,不像他,跟家裡提了不知多少次,就是不讓去。
甚至他的祖母還以死威脅阻止他去青河縣呢。
羅明庚羨慕地說道:「天才畫師這麼關心你啊,竟然還讓你減肥,不過我瞧著你一點都不胖啊。」
馮遠熹嘿嘿傻笑:「確實,那位天才畫師可關心我了,還幫我給京中家裡送信呢。」
其實送的是欠條,好幾千兩銀子的欠條,不過他也不算是撒謊,欠條從青河縣那麼遠的地方送過來,也算是信了。
像羅明庚這些富貴子弟,早年在學堂讀書時,不愛學四書五經,所以養成了作畫的喜好,因此對天才畫師十分推崇。
「遠熹,聽說天才畫師還給秦長風那小子送了一幅畫呢,兄弟們羨慕壞了,可惜秦長風沒回來,不然咱們大夥便可以一飽眼福了。」
馮遠熹很得意,他比秦長風更早得蘇姑娘贈畫,「其實天才畫師是先給我送了畫,後面才送秦長風的。」
屋子裡全是讚嘆聲。
馮遠熹活這麼大,第一次收穫如此多的羨慕,感覺人生達到了巔峰。
羅明庚很著急,主動討好,蹲下身幫馮遠熹捶腿,「遠熹兄,快把畫拿出來給大夥瞧瞧唄。」
馮遠熹其實有點捨不得,便既然話都說出口了,還是拿出來炫耀一下好了。
他警告說:「咱們先說好,你們只能看,不能摸。」
「是是是,遠熹兄請放心,我們只看不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