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平侯府的主屋裡,燭火搖曳。
崔氏讓丫鬟泡了侯爺想喝的花茶。
屋裡水汽氤氳,花香四溢,還摻雜著蛐蛐的叫聲。
歸平侯作為紈絝子弟,有一個從小就養成的愛好,便是鬥蛐蛐。
來見夫人都沒忘記把裝蛐蛐的土褐色陶罐帶過來,放在桌上。
不過歸平侯在鬥蛐蛐方面簡直就是天生的倒霉體質。
他雖然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但鬥蛐蛐從來都沒贏過,人送外號倒霉侯。
丫鬟在一旁收拾茶葉的時候不小心灑了一點進罐子裡,全被蛐蛐給吃掉了,蛐蛐吃完後在罐子裡到處亂躥,跟吃了興奮劑一般。
歸平侯此刻卻沒注意到蛐蛐,他的目光被自家夫人給吸引了,覺得今日的夫人特別美,那件暗紅色的衣服十分奢華,很襯夫人的氣質。
「夫人身上穿的衣裳真好看?」
崔氏也覺得這身新衣裳特別好看,真是哪哪都喜歡。
京城這邊想買國色天得的衣服特別難,但她未來兒媳婦卻一次送了兩箱衣裳給她,都是市面上未曾出現過的新款式。
這兒媳婦真是太合她的心意了,回頭兩人成親後,宮鈺那小子若是敢欺負人家蘇姑娘,她鐵定是站在蘇姑娘那邊的。
「是你那未來兒媳婦送的,那小姑娘眼光真是嘎嘎好!」
崔氏笑起來更美了,心情一好,把吃剩下的一塊荷花酥賞給了歸平侯。
要不是她吃得肚子都脹了,可不會便宜歸平侯。
然而卻發現歸平侯狼吞虎咽就吃下去了,一點形象都沒有。
「侯爺,您慢點吃,又沒人跟您搶。」
歸平侯當晚賴著沒走,歇在了主屋裡。
早上,歸平侯剛出侯府就踢到了一塊金子,足有雞蛋大小。
他把金子撿起來,臉上樂開了花,雖然他不缺錢,但撿到金子說明他有財運啊。
從小到大都被人說成敗家子、倒霉蛋,現在一出門就撿到了金子,看誰以後說他敗家、倒霉了。
跟在歸平侯身旁的小廝是楊嬤嬤的親孫子——長順。
長順很機靈,趕緊稱讚說:「侯爺這財運真是神了!看來以後侯爺要走大運了。」
「說得好。」歸平侯不差錢,轉手就把金子賞給了長順。
把長順喜得合不攏嘴。
可惜歸平侯不知道,金元寶是侯夫人讓長順故意扔在他前面的,主要是為了讓他對未來兒媳婦印象更好,想告訴歸平侯,未來兒媳婦是福星。
「走,長順,咱們去如意賭坊。」
歸平侯日子過得十分清閒,他打算如往常一般,去賭場裡跟人斗幾把蛐蛐。
馬車停在賭坊門口,歸平侯剛下馬車,又踢到了一塊金子,這次比剛才那塊還要大。
這天殺的好運氣!感覺真的要轉運了。
把歸平侯激動地,當場就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把賭坊門口的夥計都給嚇到了。
歸平侯該不會是瘋了吧?天天賭、天天輸,幸虧家底豐厚!
長順一身的冷汗:我容易嗎我?賭坊外面那麼多的乞丐,扔金子都得看準時機,一點都不能有所偏差,不然被乞丐和其它賭鬼搶了去,豈不是把夫人交待的事給辦砸了。
侯夫人之所以如此安排,都是為了未來少夫人的名聲,為了製造未來少夫人是福星的傳言。
歸平侯春風得意,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捧著裝蛐蛐的土陶罐進入賭坊裡面。
「虎狼大將軍,你今天可要爭氣啊。」虎狼大將軍是他給這隻蛐蛐的霸氣名字。
長順冒出一身冷汗,他可以製造歸平侯踢到金子這種巧合之事,但讓蛐蛐斗贏是真沒辦法。
因為侯爺鬥了幾十年的蛐蛐從來沒贏過。
所有人都以為歸平侯會像往常一樣只輸不贏,結果虎狼大將軍竟然大發神威,連贏了三場。
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
所有人都訝異地看向歸平侯,和那隻瞧著不太強壯的虎狼大將軍。
長順大喜,沒想到今天竟然發生了奇蹟!沒忘記夫人的叮囑,現在正是為未來世子夫人打造福星人設的好時機。
「侯爺,未來世子夫人真是福星啊,親事一定下,您出門就兩次踢到了金疙瘩,現在連從來沒贏過的鬥蛐蛐也贏了。」
雖然踢到金子的事是夫人安排的。
但沒想到連從來沒贏過的鬥蛐蛐都贏了,長順覺得,或許未來世子夫人真的是福星。
賭場裡世家子弟很多,他們聽了長順的話才明白過來,本來還很納悶,從來沒贏過的歸平侯怎麼突然就贏了?原來是因為歸平侯府未來的世子夫人是錦鯉福星。
歸平侯贏了鬥蛐蛐,覺得自己這個侯爺再也不是倒霉猴了,心情大好。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未來兒媳婦,所以必須為未來兒媳婦撐腰。
他捧著裝虎狼大將軍的陶罐去了吏部。
吏部官員一看歸平侯來了,全都小心翼翼陪著笑臉。
這位爺脾氣可不好,平時一言不合就打人,若是被這位爺打了只能說活該倒霉,因為你沒地兒去說理,人家可是皇帝的親舅舅。
吏部尚書孔大人趕緊上前迎接:「請問侯爺有何指教?」
歸平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聽說你們給陛下送了奏摺,想給工部羅侍郎升官?」
孔尚書點頭,「是啊,聽說羅侍郎還是您未來的親家。」
歸平侯接過孔尚書遞來的茶杯,『嘭』一聲就摔在了地上。
「狗屁親家,我未來兒媳婦已經跟羅府斷親了,以後不許再舉薦羅侍郎當工部尚書,不然我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
歸平侯說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離開了。
可憐吏部諸位官員嚇得都快暈厥了。
孔尚書望著歸平侯的背影,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總算是把這位爺給送走了,要是留下來,說不定哪句話得罪就得挨拳頭了。
說實話,這歸平侯真是好福氣,作為當今太后唯一的親弟弟,在京城那是橫著走。
從年輕時就是個紈絝,到現在都快四十歲了,也還是一樣的玩世不恭。
但人家有玩世不恭的資本。
羅侍郎得罪了這位爺,以後怕是再無升遷希望了。
歸平侯從吏部出來後,去了皇宮裡。
他進皇宮那就跟進自己家一樣。
皇宮的守衛一見這位爺來了,客客氣氣把人請去了太后的慈寧宮。
「琳琅來了,」太后對這個唯一的弟弟宮琳琅十分疼愛,趕緊就讓人去御膳房拿好吃的過來。
歸平侯一邊吃,一邊分享自己的好心情。
「姐,你兒子給我家指的兒媳婦真是太合心意了,簡直就是福運錦鯉,把我財運都帶好了,我今天出門撿了兩次金子。」
一旁的長順抹了一把汗,那兩坨金子都是他故意丟的,還好侯爺沒發現。
「姐,你知道的,我從小鬥蛐蛐,一回也沒贏過,可今天卻連贏了三場。」
歸平侯把土褐色的陶罐放到太后跟前,讓太后欣賞他的虎狼大將軍。
太后對蛐蛐不感興趣,但她見到弟弟開心,也跟著開心。
她就這麼一個弟弟,簡直是疼到了骨子裡的。
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碎了,寶貝得不得了。
「姐,你庫房裡有什麼好東西,全都拿給我,我讓崔氏派人送去青河縣,送給未來的兒媳婦。」
太后昨日才跟兒子吵了一架,原因是她以為兒子給宮鈺指的蘇姑娘像別人說的那樣又丑又粗俗。
結果兒子說她最喜歡喝的花茶,正是蘇姑娘炒制的。
兒子還把禮部官員送來的蘇姑娘畫像給她看了,那模樣真是好。
現在看到聽親弟弟說蘇姑娘是侯府的好運錦鯉,心裡就對這門親事更滿意了。
「好,明日讓你夫人過來,親自去哀家的庫房裡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