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夫人眼見范媽媽跪了好幾日,半點用都沒有,心裡挺著急的。
完不成老爺交待的任務,就會被休。
既然蘇姑娘六親不認,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羅老夫人在京城幾十年,對於京城內宅那些個陰私事,懂得可不少。
內宅嘛,使的手段無非就是無中生有、栽贓嫁禍這些,雖然不光彩,但很好使,不相信治不住那丫頭。
晚間,蘇淺淺騎著馬回到顧記大門口,羅老夫人撲了過來,離著馬蹄一米開外的距離就倒在了地上。
范媽媽強撐著病體大聲哭喊:「孫女把親祖母給撞暈了,實在太惡毒了。」
老夫人閉著眼睛躺在地上,指甲卻掐進了掌心裡。
她打定了主意,既然這丫頭硬心腸,不認羅府,那就誰都別想好過,讓你惡毒的名聲傳出去,看你的好親事會不會受到影響。
不相信歸平侯府會娶一個毀了名聲的女人。
蘇淺淺跳下馬,笑著說道:「好,很好,你們既說我惡毒,我若不真做點惡毒的事,就太對不起你們了。」
范媽媽看著蘇淺淺的笑容,覺得十分瘮人,身上傳來陣陣寒意。
心想,這小姑娘說句話都能把人嚇個半死,老夫人的安排當真有用嗎?
蘇淺淺上前抓住羅老夫人的腿,「老夫人,我幫你檢查一下。」
羅老夫人嚇壞了,但她現在正躺地上裝暈,不能說話也不能睜眼,更不能動,只能在心裡叫囂——你個臭丫頭想幹什麼,你快離遠一點。
蘇淺淺的手一用力,羅老夫人的左腿立刻發出了「咔嚓」的聲響。
羅老夫人本來只想裝暈而已,可現在一切都失控了。
這丫頭真是狠,竟然生生將她的左腿給捏斷了,太惡毒了。
左腿的痛感傳遍了全身,扎心的痛意讓羅老夫人無法再繼續裝暈了,只能張著嘴呻吟出聲,「啊——」
蘇淺淺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原來老夫人沒昏死過去啊。」
羅老夫人盯著蘇淺淺深不見底的眼睛,只覺得像是在和魔鬼對視一般。
太可怕了,她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小姑娘。
「魔鬼,你是魔鬼——」
羅老夫人歇斯底里地叫喊著。
此刻她披頭散髮,眼睛腥紅,外表相比蘇淺淺更像魔鬼呢。
范媽媽一陣後怕,如果被捏斷腿的人是她,那可就慘了,想想就很恐怖。
她也很認同老夫人的話,這位蘇姑娘簡直就是恐怖的惡魔,發起癲來會讓人生不如死。
范大江嚇尿了,他知道立刻逃離這裡才是最明智的。
正好老夫人的腿急需治療,范大江趕緊讓人抬著羅老夫人去了醫館。
治了兩天,郎中說只要休養百日,斷腿就能修復,羅老夫人也是放了心。
「范媽媽,你讓人把我抬去顧記飯館,把大門堵住,我要讓她做不成生意。」
范媽媽如今已經徹底怕了蘇淺淺,自然是不情願的。
她覺得十個老夫人也不是蘇姑娘的對手。
「老夫人,您傷得這般重,要不還是算了吧?萬一她再把您的右腿捏斷可怎麼辦?」
「不行,斷腿之仇必須報。」
羅老夫人向來心眼小,把她的腿傷成這般,怎麼可能輕易饒過那丫頭。
在羅老夫人的堅持下,下人們只能把人再次抬去了顧記門口。
結果,羅老夫人在顧記飯館前面收穫了百姓送的爛菜葉子和臭雞蛋。
即使臭雞蛋熏得她睜不開眼睛,也還原地堅持著,不想讓那個惡毒的孫女好過。
她還沒躺滿一炷香時間,戰鼓突然就敲響了。
羅老夫人聽到有人大喊——
「不好了,淮南王進攻泗城了。」
「淮南王二十萬大軍要進攻泗城了。」
范大江很害怕,爭戰是無情的,他可不想死在青河縣。
青河縣那位蘇姑娘太邪門了,他來了兩次,一點好處沒撈到,還惹了一身腥 。
范大江想回京城了,趕緊勸說老夫人,
「老夫人,二十萬大軍呢,應該很快就把泗城攻下來了,然後就輪到青河縣了,咱們快逃吧。聽說淮南王特別兇殘,到時候說不定會屠城 。」
范媽媽也說:「……老夫人,咱們快出城吧,晚了就走不掉了,咳咳咳。」
羅老夫人嚇得面色蒼白,手腳發抖,再也顧不上坐在地上賣慘了,趕緊讓人把她抬回去了。
秦長風望著羅老夫人離開的方向,眼裡滿是怒火,若不是有人攔著,他就把羅老夫人帶來的人全都殺掉了。
敢欺負蘇姑娘,找死。
章軍師怕秦長風節外生枝,勸道:「蘇將軍自有主意,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羅老夫人其實挺怕死的,回到租的宅子裡立刻催促下人說:「快,快收拾東西,抓緊出城回京。」
下人們手忙腳亂把東西搬上馬車,然後把羅老夫人抬上車。
馬車飛快地朝城門方向駛去。
范媽媽因為病得厲害,已經不能與老夫人同車了。
她咳得撕心裂肺,咳完一陣後,把捂住嘴的潔白帕子打開,發現上面染了血,比上次的血還要多,把帕子染得像是盛開的紅梅一般鮮艷。
是快要死了嗎?
范媽媽突然覺得來青河縣這事,或許是個錯誤,她根本不是小姑娘的對手,老夫人也一樣不是小姑娘的對手。
也許京城百姓傳的話都是對的,那小姑娘是福星,所以歸平侯府被賜婚後好事連連。
同時那姑娘也能讓跟她作對的人,倒霉透頂,所以想要活命,千萬不能招惹那小姑娘。
范媽媽透過車窗望出去,發現逃出城的人只有羅府的兩輛馬車。
青河縣的百姓都不逃命嗎?是因為信任那小姑娘嗎?
她不知道的是,從前青河縣打仗的時候,該跑的富人都跑完了。
留下來的人,要麼是無力逃跑的百姓,要麼就是章氏一族的族人。
章氏一族宣過誓,會誓死效忠蘇姑娘,所以章氏族人雖有能力逃亡,卻不會離開的,誓與青河縣共存亡。
戰爭是無情的,是兇險的,但對於章氏一族來說也是機會,他們相信蘇將軍能為章氏一族帶來更多的榮耀。
畢竟盤踞青河縣幾百年的章氏一族,好不容易出了兩個當官的,全是因為追隨維護蘇將軍的緣故。
章氏族人相信,只要跟著蘇姑娘,章氏一族肯定會越來越輝煌。
羅府馬車逃出青河縣地界後,羅老夫人神情漸漸平靜下來。
聽說那丫頭手裡只有五萬人左右,對上淮南王的二十萬大軍,肯定凶多吉少。
而且聽說淮南王手下有一個擅長使蠱蟲的苗疆聖女,十分厲害呢。
如果那丫頭死在青河縣,倒是件好事。
死人是沒有任何價值可言的,老爺便不會再因為那丫頭而休妻了。
老夫人有點後悔進入青河縣了。
早知道淮南王會攻打進來,就不進城了,只在鄰縣享享福就行了,沒必要搭上一條腿,還搭上了好不容易得來的財物。
羅老夫人感受著來自腿上的疼意,郎中說這腿要三個月左右的時間才能長好。
是那丫頭親手把她的腿捏斷的,這個仇她記下了,如果淮南王不能弄死那丫頭,她就想別的辦法,必須弄死那野丫頭。
晚上,羅府一行人在野外露宿。
羅老夫人吃著乾糧餅,感覺很難下咽。
決定等明天路過別的城池,一定要讓范大江多買點上檔次的食物才行。
她是侍郎夫人,不該過得如此清苦。
也不知先前收受的賄賂到底去哪了?為何搬出金玉滿堂客棧後就突然不見了?
幾大箱的財物呢,就算是被人偷走也不可能 一點動靜都沒有。
但丟失財物的第二日,她仔細審問了幾個下人,都說沒聽到任何聲響。
丟了便丟了吧,反正也找不回來了。
但等淮南王殺了蘇丙一家,羅家就能名正言順繼承京城的顧記茶樓了。
顧記茶樓可是很賺錢的呢,羅家有了顧記茶樓,就能保一世榮華了。
羅老夫人想到這裡,正打算睡下,卻突然聽到了一聲狼嚎。
「嗷嗚——」
羅老夫人嚇壞了,一夜都不敢睡覺,睜著眼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