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叛軍全都蔫蔫的、沒有精神,但蘇淺淺喝了許多靈泉水,熬了一整夜依舊很精神。
她還不能休息,需要前往淮南城做一件大事,一件關乎青河縣和泗城存亡的大事。
去往淮南最近的一條路,就是翻山過去。
一人一虎如流星般在山間跳躍,兩者皆是昨晚偽裝好的黑色。
墨一般的黑色,宛如山間鬼魅。
路上有獵人看到一人一虎,不禁驚嘆,還以為是精靈降臨世間。
叛軍的營地里,魯大元帥被蘇淺淺攪得一夜沒睡,很沒精神,卻完全睡不著。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軍糧差點被偷光,他哪裡睡得著。
魯大元帥看向滿目瘡痍的營地,感覺心在滴血,雙手悄悄握成了拳頭。
三分之二的帳篷都被偷走了,接下來大部分士兵夜晚只能露天席地而睡。
春天的夜晚還是很涼的,怕是還沒打仗,就能凍病一大半。
那小姑娘當真是好計謀!這是想不戰而屈人之兵!
昨晚被偷走那麼多的東西,魯大元帥猜想那小姑娘肯定出動了很多人手。
他懷疑昨晚至少有上萬人過來偷東西,可惜竟然一個都沒抓到,感覺丟人丟到外婆家去了。
魯大元帥看到下屬們躲閃的眼神,總覺得下屬們是在嘲笑他。
「哈哈哈哈——」魯大元帥放聲大笑。
他覺得確實很可笑。
上萬人過來偷東西,在他這個大元帥的指揮下,愣是一個盜賊都沒抓到,手下的士兵肯定都覺得他這個元帥很無能吧?
他豪情壯志來到泗城,想要殺掉那小姑娘,立下大功,沒成想卻敗給了無能為力。
昨晚倒是有多人在營地里目睹了那小姑娘聲東擊西,所以那小姑娘是真的很厲害,指揮那麼多手下過來偷東西,卻能讓所有手下全身而退。
就這一點來說,魯大元帥承認自己確實敗給了那小姑娘。
畢竟他昨日指揮士兵攻城,導致己方萬人傷亡,而人家小姑娘帶隊出門,每次所有人都全須全尾帶回去的。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老天爺,既生瑜!何生亮!
沒遇到那小姑娘之前,他可是出了名的常勝將軍啊。
孫軍師提出自己的見解:「元帥,您有沒有想過?或許那小姑娘是單槍匹馬過來偷東西的?」
因為從頭到尾,士兵們都沒發現第二個人。
雖然那小姑娘很厲害,但她的手下不可能每一個都很厲害,如果昨晚真的有帶其它人跟著小姑娘一起過來,不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
魯大元帥自然是不信的:「不可能,絕不可能,一個人單槍匹馬,怎麼可能偷走那麼多東西?」
魯大元帥感覺孫軍師把那小姑娘給神化了,孫軍師竟然覺得那小姑娘僅憑一人就幹了那麼大的事。
那小姑娘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做得到!
魯大元帥覺得孫軍師大概是太閒了,所以才胡思亂想的,給孫軍師安排些事情做,讓孫軍師忙起來,就不會再多想了。
他遞給孫軍師兩張五千兩的銀票,「孫軍師,你派人去靈縣買些生薑回來,給士兵們熬薑湯喝,另外糧食也是能買多少就買多少。」
「是,元帥,屬下這就去安排。」
魯大元帥其實挺捨不得那一萬兩銀票的,是他攢了許久,才攢到的。
都怪蘇姑娘昨晚偷走了軍糧,所以他只能拿自己的錢買軍糧了。
但就算是一萬兩全都買成糧食,也撐不了幾天的,十五萬士兵每天消耗都是極大的。
又過了一夜,果然很多沒有帳篷睡覺的士兵都生病了,營地里到處都是咳嗽聲。
魯大元帥拿了五百兩銀票出來,向其它幾位將軍提議說:「大夥一起湊一湊銀子,讓人再買些帳篷回來,士兵們睡在帳篷里就不容易生病了。」
沐將軍已經萌生了退意,勸道:「元帥大人,凍病的人太多了,軍醫帶的藥根本不夠用,我派人去靈縣採買了許多藥材,也還是不夠,要不咱們撤走吧?」
孫軍師也勸說 :「元帥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魯大元帥考慮了許久。
雖然眼下困難重重,但十五萬軍隊費了很大的力氣才來到泗城的。
如果輕易退走,十分可惜。
而且退兵還需要得到淮南王的准許,他不想寫信向淮南王申請退兵,那樣顯得他這個元帥很無能。
魯大元帥咬咬牙,說道:「再堅持兩日,等苗疆聖女來了之後,肯定能拿下泗城的。」
他打算等軍糧耗盡再離開,因為不甘心。
那小姑娘讓他損失了那麼多的戰備物資,不殺掉那小姑娘,真的很不甘心。
只期待苗疆聖女早日到來。
大軍執行魯大元帥的命令,原地等了兩天,軍糧即將耗盡。
已經等不起了,若是苗疆聖女再不過來,就只能退走了。
護送苗疆聖女的一萬人馬在這關鍵時刻,終於到了。
魯大元帥興高采烈迎上去,卻聽領頭的小將垂頭喪氣說道,「元帥大人,苗疆聖女半路上失蹤了。」
魯大元帥「噗」一聲吐出了鮮血。
怎麼可能?苗疆聖女怎麼可能會失蹤?是自己逃走的?還是被人劫走的?
如果是被人劫走的,那到底是什麼人劫走了聖女?難道是那位蘇姑娘搞的鬼?
如今他的雲梯全被偷走了,武器被偷走了一大半,糧食也被偷得只剩下一點點。
雖然讓沐將軍到靈縣趕工製作了一些雲梯,但大軍缺糧是硬傷,已經拖不下去了。
十幾萬大軍抱著殷切的希望,以為等聖女來到之後、能把小小泗城夷為平地,結果聖女失蹤了,這麼多的人馬只能無功而返,如何甘心?
孫軍師趕緊叫來了軍醫為魯大元帥診治。
軍師把脈後,勸道:「元帥大人,您這是急火攻心,需要靜養。」
魯大元帥原本挺拔的身軀變得有些佝僂了,再也沒了從前的自大和狂妄,口中呢喃,「苗疆聖女失蹤了,哈哈,聖女竟然失蹤了。」
沐將軍覺得肯定是那小姑娘劫走了苗疆聖女。
護送苗疆聖女的兵力只有一萬左右,而他們這營地足足十幾萬士兵,小姑娘過來偷東西時卻如入無人之境。
所以沐將軍覺得,只有那小姑娘有那個本事、能悄無聲息地帶走聖女。
來泗城之前,完全想不到,一個小姑娘竟能攪動風雲、掀起如此軒然大波!
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想不承認都不行。
孫軍師把淮南那邊的最新消息小聲告訴了魯大元帥,「元帥大人,聽說淮南王府失竊了,王爺大動肝火,殺了許多府兵。」
魯大元帥終於下定決心,與其在此處繼續耽擱,還不如去南方再奪幾城,那樣還能讓淮南王消消氣。
「傳我命令,大軍分批撤離。」
而此刻,蘇淺淺正在淮南城外的一處山坳里,跟苗疆聖女面對面站著,四周都是盛開的桃花。
兩人旁邊還站著一對中年男女,也是苗疆打扮。
苗疆聖女眉心有火紅的硃砂火焰紋,身材清瘦,顯得頭上戴的銀冠很大。
銀冠上的墜飾很多,有銀流蘇、銀蝶、銀花、銀鳥,十分有特色。
「多謝姑娘救下我的父母。」
苗疆聖女朝蘇淺淺深深地鞠了一躬,因為身上銀鈴鐺很多,所以傳來了叮叮鈴鈴、好聽又清脆的鈴聲。
淮南王囚禁了苗疆聖女的父母當作人質,以此要挾苗疆聖女幫他打天下,這個秘密是王長虛歸順後告訴蘇淺淺的。
所以蘇淺淺順便把人質給救了出來。
聖女表示很抱歉,參與了淮南王謀反一事,「苗疆祖訓,聖女不得插手朝廷之事,先前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會幫淮南王做事的。」
聖女接過食物,從手腕上摘下一顆刻有蜈蚣的銀鈴鐺,塞到蘇淺淺手裡。
「我欠蘇姑娘一個人情,若是日後蘇姑娘遇上麻煩,讓人拿此信物前往苗寨七星樓傳個信即可,我必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