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蘇淺淺是住在京城顧記茶樓後院的。
後院被徐若奾幾人打理得十分雅致。
假山、亭台、樓閣樣樣不缺。
徐若奾知道蘇東家喜歡鞦韆,特意讓人打造了一個。
鞦韆架用的是船木,雨水淋不壞的。
吃完晚飯,蘇淺淺坐在鞦韆上閉目養神,突然有人從後面捂住了她的雙眼。
「我回來了。」聲音清潤溫和。
是宮鈺。
蘇淺淺開心地站起來,上下打量宮鈺。
不胖不瘦,還是和從前一樣俊美,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穿越到這裡後,她一直都在用心照顧家人。
爹娘和哥哥、弟弟都太過單純,需要人護著。
她護著家人,宮鈺護著她。
兩世加一起,宮鈺是唯一一個護著她的。
「宮世子,天元大師真厲害,說你三日之內就能歸京,沒想到是真的。」
「天元大師再厲害也沒有我家丫頭厲害,聽說他不敢算我家丫頭的命格呢。」
宮鈺回京後特意換了一身白衣服過來,只因為蘇淺淺說他穿白色好看。
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宮鈺迫不及待地訴說著思念之情,「丫頭,我在北疆的每一個夜晚,都在想你,對著茫茫大雪想你,對著月亮想你,對著寒風也想你,做夢時也想你……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他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子。
在邊關的每一天,都被思念煎熬著。
「北疆的雪開始融化了,北蠻人忙著去放牧,所以北疆暫時太平了,我便回來了。」
「以後,咱們再也不分開了。」
香茗拖著木訥的莫小北悄悄退遠了,退到了小門旁邊。
嘿嘿,誰能想到,她們那清冷不愛說話的主子,每次一見到蘇姑娘就變成大話癆了。
莫小北被香茗緊緊拉住手,臉上紅得厲害,跟煮熟的大蝦一平。
「香茗,你拉著我幹什麼?世子來了,我有很多事要跟世子匯報。」
香茗一巴掌拍在莫小北的腦袋瓜上面,「你傻嗎?世子很久沒見到姑娘了,肯定有很多話跟姑娘說,你覺得世子是想聽你說話?還是聽蘇姑娘說話?」
莫小北用不太聰明的腦子想了想,世子肯定是想聽蘇姑娘說話啊。
那就等世子和姑娘敘完舊再匯報工作好了。
徐若奾也是住在茶樓後院的,本來想找她的蘇姐姐說句話,結果看到了令人臉紅的一幕。
蘇姐姐正被宮世子緊緊抱在懷裡。
徐若奾趕緊捂上眼睛,退回屋內。
過了一會,徐若奾把窗簾悄悄掀開一條縫偷偷往外看,看到蘇姐姐又坐回了鞦韆架上,那位宮世子正在幫蘇姐姐捏肩膀。
動作輕柔又討好。
燈籠的亮光灑在兩人身上,為兩人罩上了一層好看的光暈。
宮世子和蘇姐姐在一起真的很般配呢,宮世子果然如傳說中的一般,美得人神共憤。
徐若奾其實有點驚訝兩人的相處方式。
都說男人是女人的天,大齊的每個大家閨秀從小都是要讀女戒的,上面說男尊女卑,夫為妻綱,女人要絕對服從男人。
雖然徐若奾的父母很恩愛,但一直都是母親服侍父親,從來沒看到父親放低姿態去服侍母親。
可蘇姐姐和宮世子這相處方式,明顯蘇姐姐才是那個綱,宮世子看著倒像個賢慧的小媳婦,不管什麼事都聽從蘇姐姐的。
過了大約一炷香時間,影十一帶人抬著兩隻大箱子過來了。
「知你最愛漂亮的東西,這是我讓人搜羅的寶貝,希望你能喜歡。」
只要能博佳人一笑,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香茗左右手各提著一盞明亮的黃燈籠走過來,照亮了箱子裡的東西。
第一口箱子裡全是象牙雕成的藝術品,有筆筒、扇子,還有花鳥瑞獸之類。
穿越前的那個世界,象牙屬於違禁品,但還好大齊這裡不是禁品,是可以好好把玩的。
蘇淺淺拿起象牙梳子,細膩油潤,上手微涼。
第二隻箱子裡面是宮鈺讓人在各地搜羅的彩色玉石,正是蘇淺淺喜歡的。
影十一和香茗都是極有眼色之人,東西抬進屋裡後,兩人立刻消失不見了。
蘇淺淺已經洗過澡了,頭髮是披散的。
宮鈺接過象牙梳子,一下下輕柔地幫忙梳理長發。
只覺得那墨色的長髮跟緞子似的,特別順滑。
蘇淺淺覺得跟宮鈺相處時,是最令人放鬆的。
從前宮鈺同在青河縣的時候,幾乎每天都給她送稀世珍寶,很會創造驚喜和浪漫。
都說有錢的男人不好看,好看的男人不浪漫。
既有錢、又有顏、且智商在線、又懂浪漫,這樣的男人簡直如大海撈針一般難找。
但卻真實地站在她面前。
「宮鈺,謝謝你。」
宮鈺俯下身,在蘇淺淺耳邊、用沙啞的聲音說:「喊哥哥。」
歸平侯夫人親自來給未來兒媳婦送點心過來,不曾想卻見到了親兒子。
親兒子正湊在蘇姑娘耳邊說話呢,看起來相處得十分愉快。
這小子從北疆回來,還沒回過侯府,所以她都不知道兒子回來了。
現在看到兒子平平安安的,當娘的便放心了。
侯夫人感覺自己來的很不是時候,「那啥,蘇姑娘你別介意,如果我和你一起掉到水裡,我兒子肯定會先救你。」
又轉頭對親兒子說:「兒子,我和你爹一點都不想念你,你今晚就住在這裡吧,今晚景致還挺好的,月亮也很圓。」
宮鈺被自己的親娘給整無語了,今天是初二,哪來的月亮?
這個親娘是多想把他當作禮物送出去啊。
蘇淺淺趕緊從鞦韆上站起來,拿了一把椅子放到侯夫人身邊,「夫人請坐。」
「我想起還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兒媳婦,咱們明天見。」
歸平侯夫人說完就帶著僕從們跑出院子,跳上馬車,逃走了。
馬車駛得飛快,就跟後面有妖怪在追趕一樣。
「走,去碧波湖邊搭花棚。」
三月三花朝節,很多高門大戶會在京城外面的碧波湖邊提前搭好花棚,在花朝節那日來湖邊踏春洗濁。
有的人家搭的是四角花棚,有的人家搭的是六角花棚,也有人搭的是八角花棚。
八角花棚是最大最氣派的。
富貴人家會在花棚上面裝飾有鮮花和彩綢,在花朝節那天,湖邊的花棚爭相鬥艷,會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
每年都會評選最漂亮的花棚。
第一名並沒有獎勵,但富貴人家卻為此不惜花費重金,只為討個好彩頭。
花棚一般是提前一天就搭好。
大戶人家基本都是讓府中的下人們搭的,但歸平侯府想讓自家的花棚成為今年最漂亮的一個,所以歸平侯已經親自帶人在湖邊忙活兩天了。
搭了拆,拆完了又搭,總是覺得不滿意,感覺配不上未來兒媳婦。
侯夫人到了之後,左看右看,也是一樣感覺不滿意。
「只有最漂亮的花棚,才能配得上咱們的未來兒媳婦。」
從前的花朝節侯夫人一直都無所謂,沒在花棚上面下過功夫。
但今年不一樣了,今年她有兒媳婦了,必須爭一爭這花棚的魁首,必須讓兒媳婦坐在最美的花棚里度過花朝節。
「張管事,你讓人回府取東西,去我庫房裡把那幾匹煙紗取過來,用來裝飾花棚。」
「是,夫人。」
張管事內心很驚訝。
那些煙紗是夫人娘家送來的,平時連做衣服都捨不得拿出來,現在卻要拿出來裝飾花棚。
煙紗是用七彩天蠶吐出的炫麗彩絲織成的,色澤如夢如幻。
七彩天蠶非常難養,夫人的娘家雖是享譽四國的絲綢巨賈,一年也只能織出半匹煙紗。
所以那幾匹煙煙紗是存了好幾年的絲才織出來的。
非常珍貴,夫人卻隨手就用來裝飾花棚了,只為了讓少夫人開心。
夫人對未來少夫人是真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