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裡,秦府掛在院子中的燈籠突然起火了,把院子裡的樹點燃了。
秦府全部人都出動救火。
雖然屋子沒被波及,但院子裡卻燒了個精光。
那是秦老夫人帶著兒媳婦、孫女、還有府里下人,花了好幾日的功夫才裝飾好的籌款場地。
怎麼辦?明天就要舉辦義賣了?場地卻沒了?
天快亮了,現在不用打燈籠都能看清人臉了。
秦尚書頂著黑眼圈來回走動,眉頭皺成了川字。
秦老夫人和家裡媳婦們也都沒有睡意,個個臉上都很焦灼。
秦尚書思考了許久,提議說:「遇事不決就找蘇姑娘吧,蘇姑娘是個仁善之人,聽長風說蘇姑娘一直在青河縣免費施粥救濟百姓,這次她應該會幫忙的。」
秦尚書沒想要占用顧記茶樓的大堂,只想占用一下顧記茶樓的大門外空地就行。
「蘇姑娘的顧記茶樓大門外裝飾得非常漂亮,咱們若是能得到蘇姑娘的允許,在顧記大門外搞義賣籌款就好了,都省了功夫去裝飾了。」
秦家人聽到這個主意,個個都覺得很不錯。
秦老夫人很著急,「我這就去歸平侯府問問。」
秦尚書把人攔住了,「不用著急,等天亮再去,不要吵到蘇姑娘休息。歸平侯夫妻可不是好脾氣,他們把蘇姑娘當成寶一樣,若是吵到蘇姑娘休息,那倆夫妻什麼都做得出來,真的會打人的。」
秦家人都沒心思睡覺了,全都坐在廳里望著門外,只盼著早點天亮,好去找蘇姑娘幫忙。
熬啊熬,終於熬到了天亮。
秦老夫人早飯都顧不上吃,就趕緊去了趟歸平侯府。
雖然去得早,但想早點見到蘇姑娘卻不容易。
習慣早起的歸平侯愣是把人給攔住了。
讓侯府下人給秦老夫人搬了個板凳過來。
「秦老夫人,我聽鈺兒說我家未來兒媳婦喜歡睡到自然醒,她要是睡不好,一整天都會沒精神的,你等她睡醒再說吧。」
蘇淺淺起床洗漱完後,秦老夫人才被放進小院裡。
很快,秦老夫人就得了蘇姑娘的承諾,回秦家了。
秦家所有人都等在廳堂里,看到秦老夫人回來,立刻就上前詢問情況。
「怎麼樣?蘇姑娘答應了嗎?」
「蘇姑娘說了,今日顧記茶樓的一樓大堂會專門空出來,當作義賣籌款的場地。」
顧記茶樓在京城十分有名,所以秦府的主子們就沒有不知道顧記茶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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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的一樓特別寬敞,而且裝飾很雅致。
秦尚書滿意地點點頭,「蘇姑娘果然大義,我原本想著能在茶樓外面舉行義賣活動就行,沒想到蘇姑娘竟然讓咱們占用一樓的大堂。」
顧記茶樓的生意是整個京城最好的,耽誤一天生意要損失好多錢的。
秦老夫人叮囑說:「老爺,您要記住蘇姑娘的人情,下回朝堂上再有人出言攻擊蘇姑娘,您可千萬要站出來反駁啊。」
秦尚書撫著鬍鬚保證說:「放心,除了給蘇姑娘封官這事我不贊同,其它我都會堅決擁護蘇姑娘的。」
秦老夫人嘆了口氣,哎,想要改變這個老頑固,怕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秦尚書越想越高興:「太好了,顧記人氣非常高,說不定這次義賣能籌到更多的銀錢。」
他催促家人說:「趕緊的,吃完早飯趕緊去顧記茶樓。」
為了這次義賣籌款,秦尚書都沒去上早朝,提前就向齊景帝告了假的。
齊景帝也很支持這次義賣籌款。
國庫里錢太少了,沒錢養殘兵,民間能籌款救助殘兵是件好事。
秦家人興高采烈地來到顧記茶樓。
只見大門外寫著——茶樓今日不對外營業,只做義賣籌款幫助退役殘兵,歡迎大家儘自己的一份力。
秦老夫人感嘆說:「蘇姑娘想得十分周全,做事盡心盡力,回頭義賣的事結束後,我得給蘇姑娘準備一件像樣的禮物,好好感謝才行。」
雖然秦丞相來過顧記茶樓,但女眷們還是第一次過來,紛紛讚嘆顧記茶樓裝飾清新。
人家桌椅用的全是上好的花梨木,看著就舒坦。
第一次進顧記茶樓的人,眼睛絕對不夠使。
因為大堂里不僅有天才畫師的畫作,還有畫聖的作品,而且還有一本大楚朝的孤本。
秦尚書的大孫女秦娥,站在大幅的素描畫前面,都快成石像了。
秦老夫人催促說:「阿娥,還有很多事要忙呢,快別看了。」
義賣籌款本該是從上午開始,一直持續到晚上。
但整個上午都沒什麼人進來,大部分客人看到顧記茶樓今日不對外營業就直接離開了。
而秦家邀請的那些名門望族,都還不見影子。
秦老夫人提議說:「要不就直接開始吧,其實去年也沒來幾個人。」
秦尚書搖頭,「再等等吧,先別開始義賣,等人來得多了再開始。」
蘇淺淺也覺得太冷場了。
她安排人在大門外擺了桌椅,讓茶樓里的說書先生到大門外說書,頌揚傷兵們不懼死亡、誓死保護疆土的無畏精神。
中午時分,來了許多太學的學子。
讀書人情緒最容易被感染,他們紛紛回去準備物件,打算參加義賣。
連張祭酒也回家取東西了,準備把他收藏多年的名家端硯拿出來義賣。
馮丞相原本是不打算讓家人參加義賣的,但上午臨時得了消息,說是義賣地點不在秦府了,而是改在了顧記茶樓。
說不定能藉此機會買到榆錢窩窩頭呢。
馮丞相趕緊讓陳管事通知夫人去顧記茶樓參加義賣籌款,還讓陳管事叮囑夫人,若是見到蘇姑娘,一定要找蘇姑娘討些榆錢窩窩頭。
因為他晚上做夢都在吃窩窩頭呢,沒有蘇姑娘的窩窩頭,感覺快要活不下去了。
秦老夫人在顧記茶樓大門口迎到了丞相夫人,非常高興。
往年丞相府可不會參加秦家的義賣籌款,丞相夫人這樣的人物,肯定會多捐一些銀錢的。
秦老夫人趕緊給丞相夫人安排了一個靠前的座位。
秦尚書經過櫃檯前的時候,聽到掌柜在問蘇姑娘。
「東家,您準備了什麼義賣品?」
「一本書。」
秦尚書心想一本書應該不值什麼錢的,反正蘇姑娘能為義賣提供這麼好的場地,就已經做得相當好了。
羅明珍手裡握著一隻銀釵,怯生生地走進顧記茶樓。
她這些日子擔憂母親的病情,因此吃不好也睡不好,整個人瘦了許多。
其實羅家也收到邀請了,但羅侍郎手裡沒錢,就算他有錢,也不喜歡參與這樣的事,所以就沒過來。
羅明珍聽早上送信到羅府的人說,義賣場地改在了顧記茶樓,便拿了自己最貴的銀釵過來了。
她目光一直追隨著蘇姑娘,很想上前喊一聲「姐姐」,卻不敢上前搭話,知道蘇姑娘是大忙人,怕耽誤了蘇姑娘的大事。
很快,羅明珍就看到蘇姑娘拿起一顆魚皮花生打算吃,卻被人喊走了。
蘇姑娘真忙啊,忙得連吃顆花生的時間都沒有。
但這也正好是她的機會,能沾到蘇姑娘福氣的機會。
羅明珍激動壞了,趕緊走到桌邊,把桌子上那顆蘇淺淺摸過的花生用帕子仔細包好,交給了丫鬟鈴兒。
「鈴兒,快點,快把這個拿回府給母親吃掉。」
羅明珍的母親已經病得下不了床了,郎中說要用百年人參養身子。
但府里如今光景很不好,而且羅侍郎只偏疼羅明芳,不捨得給四房花銀子。
百年人參貴得要死,羅明珍買不起,只能另闢蹊徑。
羅明珍雙手合十,默默在心裡祈禱:都說蘇姑娘是有福之人,希望母親吃了蘇姑娘摸過的花生,病能早點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