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人回來得晚,而且滿身的酒氣,一沾床就倒下了。
薛夫人方氏是個疑心很重的人,方氏仔細趴在薛大人衣服上聞了許久。
沒聞到女人的脂粉味,便放心了一些,但還是要再問問隨從才能徹底放心。
方氏走出屋子,詢問薛大人的兩個隨從,「老爺今天沒見什么女人吧?」
胖隨從很肯定地回答說:「回夫人,大人今日沒見女人,倒是見了一個對薛大人很重要的男人——」
他這話都說得這樣明顯了,可夫人卻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我說的是女人。」
瘦隨從也是欲言又止,夫人只把懷疑對象放在了女人身上,處處提防女子,卻不知,他家大人是斷袖啊。
就連他這個跟隨大人多年的隨從也是今日才發現這個事實,老爺從前藏得真是太好了。
怪不得別的官老爺都是三妻四妾,老爺卻從不納妾,從不被女色迷惑,原來老爺一直喜歡的都是男人。
老爺不僅摸著山羊鬍子男人的手不放,細細摩挲,而且還親山羊鬍子的耳朵呢。
嗚嗚嗚,簡直太傷風雅了。
這個時候,屋裡的薛大人醒來了。
他迷迷糊糊扶著牆走出來如廁,嘴裡還咕噥著說:「平凡,吃——」
以為還在喝酒呢。
胖隨從尷尬地想要撞牆。
看來薛大人是真的喜歡那個山羊鬍子啊,到現在嘴裡都還念叨著。
方氏聽到薛大人說要吃,以為是餓了,「老爺,你想吃什麼?」
薛大人回答說:「我想吃麵。」
方氏趕緊讓胖隨從去通知廚房做面。
結果廚房先後做了二十多種口味的面,都沒能讓薛大人滿意,廚娘被折騰得直接辭工不幹了。
薛夫人睡到後半夜,聽到薛大人說夢話都在吃麵呢。
心裡特別疑惑,到底是什麼面,讓老爺如此惦記!
另一邊,胡平凡則是在熬夜寫材料,把晉城和泉城發生的事全都寫在紙上。
蘇姑娘太忙了,當面說這些事怕是會耽誤蘇姑娘的正事,所以寫出來,等蘇姑娘有閒暇的時候,可以慢慢看。
另外他決定找些關於作坊管理的書來看,蘇姑娘要把麵餅作坊交給他管理,必須好好學習管理經驗才行。
第二日,薛大人下了早朝,立刻就跑顧記茶樓來找胡平凡了。
而且還從家裡揣了一千兩銀票過來。
胡平凡昨兒個一夜沒睡熬得雙眼通紅,正好上午茶樓里人還沒坐滿。
他便拿著管理作坊的書,坐在大堂里學習。
幸運的是,蘇姑娘又拿出另一種風味的麵餅讓他品評。
今日是紅燒牛肉味的乾拌麵。
胡平凡才剛拿起筷子還沒吃,薛大人就來了。
薛大人跑到胡平凡跟前問道:「這麼香,肯定又是蘇姑娘做的吧?」
他見胡平凡點頭,趕緊上前奪下了胡平凡的筷子,強塞了一千兩銀票到胡平凡的懷裡。
想著必須花錢討好胡平凡,以後胡平凡再得到蘇姑娘做的美食,才會想到給他留一點。
「胡兄,這錢給你,我只有一個條件,這面咱們一人一半,事先說好,一人一半,你可千萬不要占便宜。」
薛大人本想讓夥計再拿個碗過來,先分成兩份再吃的。
結果見胡平凡已經動筷子了,趕緊也拿起筷子開搶。
一胖一瘦兩個隨從站在茶樓外面,能清楚看到裡面的場景。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心裡門兒清,看來老爺對這山羊鬍子是真心喜歡吶。
不僅使勁往山羊鬍子懷裡塞了一千兩,而且還兩人同吃一份面。
一般人可不會跟人同吃一碗,那都是極親密的人才會這般做。
哎,可憐的夫人還一直在防著女子呢。
另一邊,蘇淺淺看了胡平凡寫的關於晉城和泉城發生的事,心下大驚。
接了宮世子遞來的茶,隨手把一摞紙塞到宮世子手裡。
雖然蘇淺淺現在不想管朝廷的事,但泉城縣令太過分了,完全沒給百姓活路,所以決定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能幫就幫一下。
她穿越前對某一段話記憶深刻——讀得了聖賢書,卻管不了不平事,心生憐憫是我,無能為力是我,袖手旁觀也是我。
正好宮鈺身兼巡察使,剛好能管這些事。
「宮大哥,你看一下這些,這是胡平凡從邊關過來,路上的親身經歷。」
宮鈺看完也是氣壞了。
這晉城和泉城的縣令真是太可惡了,他好不容易才吃到如此美味的麵條,結果好心情卻被破壞了,當真是可惡!
「放心,我會向陛下請求,今日就動身前往泉城。」
宮鈺立刻就要進宮去說泉城和晉城的事,被蘇淺淺拉住了。
拿食盒裝了些新做的三種口味的速食麵餅,「宮大哥,你把這些拿好,人多禮不怪,陛下吃了你的東西,會對你更加和顏悅色的。」
贈送食物是最佳的維繫感情方式,就算是親父子之間,也是需要維繫感情的,更何況宮鈺跟齊景帝之間只是表兄弟而已。
半個時辰後,皇宮的御書房裡。
齊景帝一邊吃麵一邊看宮鈺送來的一疊資料。
看完一拳頭捶打在桌子上,把一旁伺候的福公公給嚇壞了。
「福公公,火速讓人通知五品以上的大臣到宣武殿議事。」
連斷腿的馮丞相也在其中。
大臣們進宣武殿的時候,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們猜測陛下大中午緊急宣他們過來,肯定是有十萬火急的事。
齊景帝冷著臉從龍椅上站起身,直白地說道,「朕今天召你們過來,是來問責的,淮南王差點就借道隴右進攻京城了,你們這麼多人竟然毫不知情,要你們有何用?」
「若不是蘇姑娘的屬下發現了這件事,或許淮南王現在已經快要打到京城了。」
別人都是站著的,只有斷腿的馮丞相是坐著的。
但這並不妨礙他發言,「陛下,蘇姑娘已經不掌兵權了,卻私下打探泉城和晉城之事,必是心懷鬼胎,想要圖謀不軌呀。」
齊景帝走下台階,將一厚疊紙張砸在馮丞相的身上,「馮丞相,朕召集你們過來是來解決問題的,可你們卻只想解決提出問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