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侍郎一身狼狽,右腳趿的鞋子是剛剛從地上撿來的,不知是誰的鞋子,有點不合腳。
剛才西夏女皇召喚群蛇,可把他給嚇壞了。
羅侍郎看著不染塵埃的蘇姑娘,心裡特別不平衡。
作為大齊脊樑的男人們全都嚇慘了,她一個小姑娘憑什麼這般面不改色、鎮定自若!讓人忍不住想要打碎這份鎮定!
「陛下,西夏女皇因為要請蘇姑娘幫忙治臉,所以肯定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今天怕是不能順利收場,蘇姑娘違抗您的命令,擅自作主反擊西夏,是對皇權的藐視,必須嚴懲。」
齊景帝是個勤勞且懦弱的皇帝,所以此刻內心挺矛盾的。
蘇姑娘確實違反了他這個皇帝的命令,做為皇帝,最不喜歡別人違抗他的命令。
但如果沒有蘇姑娘,今天大臣們會被西夏女皇懲治得很慘。
蘇姑娘此舉雖然徹底得罪了西夏,但也算是為大齊挽回了一些臉面,有失也有得。
薛大人自認是蘇姑娘的人,自然要為蘇姑娘說話。
「陛下,不可懲罰蘇姑娘,西夏女皇是來找蘇姑娘治臉的,如果您懲罰了蘇姑娘,蘇姑娘一個不高興,就不給女皇治臉了,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齊景帝覺得薛大人的話挺有道理的,早點把西夏女皇的臉治好,早點送走西夏女皇這尊大佛是好事。
羅侍郎咬牙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蘇姑娘生在大齊,就必須聽從大齊的命令,陛下讓她給女皇治臉,她就必須治,不治就是違抗皇命,違抗皇命乃是死罪。」
齊景帝一聽,感覺羅侍郎的話也很有道理。
他剛要說些什麼,安國公開口了。
「陛下,您是不是忘記了,您以前給蘇姑娘賜過一塊免死金牌。」
是哦,齊景帝突然有些後悔了,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給蘇姑娘賜免死金牌,現在想拿捏那小姑娘,有點難呢。
時間都快過了午飯時間了,齊景帝為了給西夏女皇接風洗塵,特意讓御廚準備了豐盛的宴席呢,得抓緊回去吃了。
「羅侍郎,你去請西夏女皇入城,到皇宮裡享用宴席。」
羅侍郎沒有驅蛇粉,可不敢靠近西夏人。
他捂住胸口,裝作心口痛的樣子,「陛下,臣的心絞痛還沒好。」
安國公心說:裝,羅侍郎你繼續裝,剛剛你說話的樣子中氣十足,根本不像有病痛的樣子,也就只能糊弄一下陛下而已。
薛大人主動請纓:「陛下,就由臣去轉達好了。」
他是蘇姑娘的人,決計不能像羅侍郎一樣膽小丟臉。
西夏女皇這邊,公孫將軍很生氣,覺得大齊傷害了他們西夏女皇的臉面,嘰哩咕嚕說起了西夏語。
「女皇陛下,不如由臣去領教一下蘇姑娘的本領。」
女皇姬蕪制止了,「不必,還要指望那小姑娘治臉呢,等臉治好再收拾她不遲。」
姬蕪對所有西夏士兵下命令說:「你們記住我的命令,一定要對蘇姑娘恭敬。」
不然那小姑娘不高興,不給她治臉就不好了。
一切都等治好臉再說。
大臣們都去參加宮宴了。
羅侍郎沒去,他回想起剛才被蛇包圍的場景就後怕,藉口心絞痛回家了。
蘇淺淺和宮鈺也沒去,直接回了顧記茶樓里。
一回到茶樓後院,宮鈺就幫蘇淺淺捏起了肩膀。
他特意跟宮裡御醫學的,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天大地大,未來媳婦最大!
「丫頭別生氣,表哥要是再敢犯糊塗,等皇后生出太子,咱就扶持小太子上位。」
羅侍郎回到羅府,發現羅家人已經用完午飯了,都沒等他回來一起吃。
「大江,你去大廚房,讓廚娘做兩個下酒好菜。」
今天著實被那些可怕的軟體動物給嚇壞了,打算喝酒壓壓驚。
另外,他的煩惱也挺多的。
因為沒按承諾帶驅蛇粉出城,所以馮丞相才被毒蛇咬傷的。
雖然馮丞相服了西夏女皇給的解藥,已經性命無憂,但見到他肯定會生氣的。
必須帶些禮物去丞相府賠罪才行,但是他手裡沒錢啊。
所以還是喝點酒好了,一醉解千愁。
范大江得了命令,卻站在原地沒動。
「老爺,府中廚娘已經好幾個月沒發月錢了,要是讓她們加班做食物,肯定要打賞一些錢財的。」
羅侍郎聽了這話很煩躁,拿出一角碎銀對范大江說:「用剪子絞一下,給廚娘一點點就行,剩下的全都給明芳送去。」
范大江把指甲蓋大小的碎銀接在手裡,心裡瘋狂吐槽——這么小的碎銀竟然還要再拿剪刀絞開,一不小心就能剪到手。
這般窘迫的三品大員,滿京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個。
可惜他是羅府的家生子,賣身契在老夫人那裡,只能忍氣吞聲繼續留在羅府。
他走到大廚房的時候,聽到廚娘們正在熱烈地議論著。
「老爺從明芳小姐那裡借驅蛇粉,愣是沒借成呢。」
「咱們羅府還是太窮酸了,現在滿京城的下人間都傳遍了,說人家顧記茶樓的夥計都人手一包驅蛇粉呢,那是宮裡娘娘們才有的待遇。」
范大江心裡特別羨慕那些跟著蘇姑娘做事的人。
跟著蘇姑娘混,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若是當初羅侍郎能認下蘇姑娘那個親孫女,現在羅府的下人肯定也能人手一包驅蛇粉,能讓其它府邸的下人嫉妒死。
飯做好,端上桌後。
羅明芳來了。
一進屋就盈盈一拜,十分知禮。
「給祖父請安。」
羅侍郎想起驅蛇粉這事,覺得孫女肯定是有苦衷的,「明芳,先前說好我今日要用驅蛇粉的。」
羅明芳聽了這話,立刻委屈地哭了。
「祖父,我一早起來,聽說您已經出府了,便趕緊帶驅蛇粉追了出去,可惜沒找到祖父。」
羅侍郎很心疼,他真不該懷疑這麼孝順的孩子。
嬌養長大的孫女今日出府找他,肯定吃了很大的苦頭。
「大江,讓廚房燉一碗燕窩給明芳丫頭補一補。」
「知道了,老爺。」
李廚娘正站在廚房腐朽的木門前嗑瓜子,聽了范大江的傳話忍不住撇撇嘴。
心裡頭特別膈應。
廚房裡只剩下最後一點燕窩渣子,換作別的府邸肯定是用來給下人吃的,現在只能煮給明芳小姐吃了。
別的府邸天天大魚大肉,也就羅府,摳門得很,在這裡當廚娘根本沒有油水可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