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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包括您

2026-08-21 03:07:11 作者: 文元黨

  上面寫著他酒後被人下藥與尤家小姐歡好,對君不忠,於友不義,對家族不仁,自殺以謝罪。

  尤家二小姐……

  母妃姓尤。

  大皇子被信里的內容蒙頭敲了一棍,暈的他天旋地轉。

  他抖著手去拆第二封

  這封信字跡娟秀,是母妃的字。

  上面是少女慕愛,說她喜歡上了蘇家大公子,講了少女的情思,提及尹家大小姐要與蘇家大公子訂婚,表露出無限羨慕和酸楚。

  第三封,又寫她喜歡上了皇太孫也就是如今的齊帝,可是無法嫁為正妻,尹家大小姐好運,被太祖指婚給皇太孫。

  若第一封是罪果,二、三封信是緣由,第四封就是罪證。

  第四封滿是著魔的嫉妒,她想要的,尹家大姑娘全得到了,蘇大公子的愛慕,皇太孫的喜愛,憑什麼她什麼都要差尹家大姑娘一籌?

  信的最後寫著——我一定要得到蘇長河。

  再回想第一封信,蘇長河說的被下藥。

  大皇子的世界天崩地裂。

  這些信,是渾身佛性的母妃寫的?

  滿紙嫉妒和荒唐言語,會是不沾塵埃的母妃寫的?

  大皇子在長夜中驚愣,背如針刺的注視令他幾乎狼狽的回頭。

  黑暗盡頭,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一張女人臉。

  暗影打在她臉上,似神似魔,大皇子手上的信被驚掉地上,他瞳孔不斷縮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女人開口了

  「我還不知我兒,竟識得這麼多字了。」

  大皇子脊背發麻,硬是止住了身體的應激動作。

  「兒臣,半認半猜……」

  

  殿裡的光點亮,寧嬤嬤低眉順眼的退回賢妃,不,是尤美人身後。

  大皇子立如針刺,母妃看的眼神像看一件不知價值幾何的物件。

  他抿著唇,將地上的信撿起來,裝回信封,示弱道:

  「兒臣知錯。」

  「兒臣不該看母妃的信。」

  尤美人轉著菩提子:「你怎麼知道佛像底下有暗格?」

  大皇子正要編個理由糊弄過去,又聽到

  「罷了,不重要。」

  她走近大皇子,伸出手溫柔的撫摸兒子的臉。

  大皇子垂著眸,身體繃成了緊弦,他以為自己是期待的,卻不想是發自內心的牴觸。

  女人的手落在他臉上,大皇子沒感到溫柔,只覺得危險和冰冷。

  「承友,你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母妃也該告訴你了。」

  尤美人聲音平淡,仿佛還如手中菩提子一般,純白無瑕。

  可是祁承友知道,不是這樣的。

  「你被你父皇不喜,是因為他懷疑你不是他的兒子。」

  「你是我生的,你是誰的兒子,我難道不知道?」

  「你就是你父皇的親生兒子。」

  「是皇后生前挑撥,讓你父皇與你離心。」

  「否則,你父皇與皇后成親四年無所處,你作為他第一個兒子,他怎麼會不愛你?」

  「如今太子得到的偏愛,都應該是你的。」

  「就是因為皇后和太子,你父皇才不關注你。」

  這樣的挑撥,被尤美人平淡的說出來,像講述一個事實。

  大皇子靜靜的聽著,半路走神,如果上一世他聽到這樣的話,一定恨死太子了。

  耳邊傳來詢問:

  「承友,你說,該怎麼辦?」

  大皇子抬眸,忽然有些可憐這個女人。

  上一世她是不是也這樣無能的隱在幕後,看他與太子斗的死去活來,陰暗的祈禱他能為她贏下輸給皇后的一切?

  他也如她所願,爭搶了一輩子。

  過往種種,在這四封信中豁然開朗。

  怪不得父皇不喜歡他,怪不得父皇從不給他好臉色,怪不得父皇敢給他兵符。


  父皇根本不怕他造反,他根本不是父皇的兒子!

  怪不得蘇長淮願意搭上家族陪他造反,因為蘇長淮是他的親叔叔!

  真相驚悚又在意料之中。

  他上輩子就是個笑話,掙扎於奪儲的瘋狂,掙扎於姑侄悖德痛苦,而母妃就在上面看他笑話!

  他被當蠢蛋、蠢驢,成為砍向太子的刀。

  他還得意洋洋,還雖敗猶榮!

  到頭來,也只有太子真心待他。

  只有太子,將他當作兄長哥哥長哥哥短。

  喜歡的舞姬放他府里養著,若非信任,焉會如此?

  被父皇吼著拘著也要來王府蹭吃蹭喝,若非親近,焉會如此?

  他逛窯子被太子抓包,一巴掌抽的他丟光了王爺的臉。

  當時只覺憤怒,現在想想,若非真心待他,怎麼會冒著感情破裂的風險打他?

  難道太子不知他會記恨?可他還是打了。

  說明他認為兩人的感情比這一巴掌的力量更牢固。

  可他讓太子失望了。

  他又想起了那份為他斂骨葬入皇陵的旨意。

  太子不知道他不是他的親哥哥,還特意囑咐,把他葬在距離父皇最近的位置。

  大皇子想著想著,滿腔熱忱化作釋然的眼淚。

  反正他也不打算再爭,這輩子誰也別想越過他傷害小太子!

  尤美人又重複了一遍

  「承友,告訴母妃,太子搶走了我們母子的一切,你要怎麼辦?」

  她捏著菩提子,緊盯著大皇子,逼他回答

  「母妃,您放棄吧,我不會和他爭。」

  『咔』仿佛什麼無形的東西,在這一聲回答中崩裂。

  尤美人的平靜不復存在,菩提串被她扯的四分五裂,珠子崩盤在地上散開。

  骨碌碌碾滾著尤美人脆弱的神經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她不可思議的質問,乃至聲音尖銳到刺耳。

  平靜的人換成了大皇子,他一字一句,認真且鄭重,鄭重到像對著什麼虔誠的發誓

  「我永遠不會與太子為敵。」

  「所有要傷害太子的人,都將是我的敵人。」

  祁承友靜靜的看著她:「包括您。」

  被皇后奪走愛人時,尤美人沒瘋。

  生下的孩子不被重視,尤美人沒瘋。

  陷害小太子被齊帝拆穿,廢除位分,尤美人也沒瘋。

  因為她還有底牌,她有兒子,祁承友會繼承她的恨,與小太子不死不休!

  她本打算一直蟄伏,等大皇子成長起來,再向小太子和齊帝宣洩恨意。

  可是小太子意外的出現讓她急了,露了馬腳。

  不過沒關係,她再蟄伏下來便是,還有祁承友呢。

  可是今晚,她的骨肉告訴她,要保護太子!

  甚至要與她為敵!

  尤美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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