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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倒霉傻了

2026-08-21 03:07:32 作者: 文元黨

  角落裡的寶珠公主恐懼的瑟縮著,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母后……

  瘋子……

  母后瘋了……皇兄也瘋了……

  寶珠公主縮在承重柱後面,捂著嘴巴睜著眼睛,眼淚不斷的流,她手腳並用的滾出養元殿,一批帶刀的侍衛闖進去。

  寶珠公主忍不住回頭,卻見一地的鮮血和來不及慘叫就倒地的屍體。

  「啊——!」

  她驚叫一聲,一個陌生的嬤嬤扶住她

  「公主殿下,陛下讓奴婢帶您去休息。」

  寶珠知道她的侍女都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這是皇兄的人,她不敢掙扎被兩個人架著離開了這裡。

  *

  

  齊帝沒有回寢宮,而是強撐著去了承祚殿。

  承祚殿的人都是皇帝的眼線,說句諷刺的話,整個皇宮竟只有承祚殿能令皇帝得幾分安心。

  有絲苗和胖公公守門,齊帝捂著胸口吐了一口血,人昏昏欲倒。

  肥公公大駭!

  「陛下!」

  肥公公要喊太醫,卻被齊帝制止。

  肥公公急的屁股著火,如果陛下出事,宮中無人坐鎮!他簡直不敢想要亂成什麼樣子!

  齊帝:「傳……太子。」

  彼時,祁元祚已經放學,與大皇子蹦蹦跳跳的走在回殿的路上。

  聽到父皇有事在承祚殿等他,祁元祚便與大皇子分開了。

  只是一路上小太監的急切讓他覺得不安。

  一進大門,他就覺出不對,殿裡的人戒嚴,顧盼之間儘是防備。

  門口的絲苗和胖公公斂著眸,全然不似往日親切,見到他公事公辦的行禮。

  肥公公彎著腰恭敬道:「殿下,陛下在裡面等您了,您得自個兒進去。」

  祁元祚點了點頭。

  一入房間,臉色大變!

  他急步走到床邊:「父皇!」

  眼前的齊帝實在駭人,胸口有血跡,目睛赤紅,髮絲凌亂。

  齊帝一把抱住小太子,眼淚縱橫,撕心裂肺的哭

  「豚兒!他們都欺負咱們父子!」

  「父皇到底哪裡做錯了!蒼天要讓朕幼年失去皇爺爺,青年失去皇后!爹不愛娘不憐!」

  「朕就是沒人要!」

  「她為什麼就不能為朕想一想!朕有好幾個皇叔,各個文成武就,爺爺他憑什麼堅持立先帝為太子!」

  「朕要殺了他們!全都殺了!」

  嘶吼到破音的皇帝再次嘔出一口血,白眼一翻暈過去了。

  祁元祚險些被勒死了,他隱約明白了什麼。

  「傳太醫!」

  肥公公飛快往太醫院跑。

  太醫院的太醫被養元宮喊走了一批,又被寶珠公主喊走了一批,還有一批正搶救三皇子。

  因為人手不夠太醫院的太醫抱著三皇子往承祚殿跑。

  承祚殿不能不管,三皇子也不能丟那啊!

  等太醫來了,兩人緊張的等著太醫診治。

  半響:「氣急攻心,肝火大動,血氣逆行。」

  「臣開幾副藥,切記不能再讓陛下動怒。」

  沒有生命危險,祁元祚終於放下心。

  方才有功夫看三兒的情況。

  「三弟弟怎麼了?」

  太醫苦了臉:「摔了。」

  「嬰兒腦部囟門沒有閉合,顱骨是軟的,額頭受到撞擊表面腫著,實則凹了一塊,恐怕傷了腦子,微臣無法判斷三皇子醒來後是否受到影響。」

  祁元祚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了。

  肥公公委婉的提了兩句:「太后娘娘與陛下吵架,三皇子被太后娘娘不小心磕著了。」

  祁元祚哪還聽不出來。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三兒也是夠倒霉。

  「讓人去熬藥,提一桶熱水,孤守著為父皇潔面。」

  肥公公親自去辦。

  把齊帝整乾淨,換上寢衣,肥公公把藥餵給齊帝,太醫施了針,說一個時辰後就能甦醒。

  沉睡的三皇子眼睫還掛著淚珠,陛下正昏迷,小太子自己也端著一碗藥,寸步不離的守著兩個人。

  肥公公放鬆下來一陣心酸,這都什麼事啊。

  祁元祚捧著藥碗陷入沉思,原書並沒有過多描寫太后,只提了句太后偏心大皇子,對太子做過不好的事。

  做了什麼不好的事,祁元祚不知道。

  太后死於一場宮亂。

  怎麼個宮亂,也沒提。

  他一直思索是什麼導致了父皇后期變態的控制欲。

  在齊帝抱著他哭時,有了答案:

  ——是父皇對幼時自己的補償。

  齊帝被太祖養大,與父親的相處只在朝堂,與母親一月才能見一次面。




  情感需求不被滿足,母愛的缺失使齊帝無法獲得足夠的安全感。

  體現在齊帝長大後更喜歡溫柔和婉的女子,甚至對男性的取向也偏於溫柔君子。

  這種情感需求未被滿足的狀態經過太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聚成了一團即將爆炸的氫氣球。

  太后掌權多年,齊帝從太后手中吃過虧,他對皇宮充滿了防備。

  『他們都欺負咱們父子』。

  父皇用了『他們』。

  在他眼裡,整個皇宮都是太后抓他的捕獸夾,齊帝外表沉穩有餘實則多疑敏感。

  而他還有了一個需要他保護,只有依靠他才能活下去的兒子,他想到了曾受太祖庇護的自己。

  齊帝親自扶養小太子,給予所有偏愛,是他身處此間渴望被保護而不得的映射。

  人有愛恨,如果太后是齊帝恨得所在,祁元祚就是齊帝愛的寄託。

  當恨意宣洩後,心裡的空虛立刻轉變成對『愛』的控制。

  那團聚滿了不安的氫氣球爆炸,威力吞沒了祁元祚,讓祁元祚傷痕累累,也讓父子兩人開始爭吵。

  然後齊帝會發現,他們的處境與當時自己和太后多麼相似啊。

  這一發現可謂火上澆油……

  於是中年走下坡路的雄獅,開始不擇手段的壓制年輕氣盛的新儲。

  這場剖析,令祁元祚心跳微快,他趕緊抿了一口湯藥,令人作嘔的味道沖的精神一振。

  他憋著氣一口氣灌完。

  餘味兒難受的他無聲乾嘔,生理的淚水模糊了眼睛,祁元祚懶得去擦。

  他看向三皇子,這才幾天,肥嘟嘟的糰子瘦癟了,不知在太后那遭受了多大折磨。

  祁元祚一抬眸濕潤的眼睛與另一雙眼睛不期而遇。

  三皇子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個眼睛含淚的小孩兒。

  他應該忘了什麼,感覺世界與他隔了一層屏障,明明潛意識告訴他,他認識這個人,不等他細想又忘了。

  然後一遍遍重複著這個念頭

  我應該記得這個人,是……忘了。

  依?我應該記得這個人,他是……忘了。

  三皇子不自覺的嗦著手,盯著眼前的臉猛瞧。

  好看,還為他哭了,好人。

  瞧了一會兒,三皇子一個機靈,等等!本爺為什麼要吃手?

  這張湯圓臉不是太子嗎!

  三皇子慶幸萬分,本爺大難不死,終於從瘋婆子手裡撿了一條命!

  下一刻三皇子只覺得腦子一懵,眼神又變得愚蠢,重新吃起手手。

  哦,這是為他哭的人,好人。

  祁元祚歪歪頭,老三,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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