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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綁架

2026-08-21 03:07:47 作者: 文元黨

  太子與大皇子分道回宮,天色已近昏黃,這個時間是小太子用膳的時候。

  絲苗姑姑急步走來在太子耳邊輕語,小太子微微挑眉,太后傳話,讓他明天抽空去養元宮探望。

  「孤知道了。」

  絲苗勸道:「殿下,兩位天家剛生了氣,此時讓您前去,只怕有為難。」

  祁元祚本就想找個理由去養元宮,多好的機會,他怎會錯過。

  「孤知道了,傳膳。」

  齊帝並不是每天都會陪他用膳,皇帝總有各種各樣的忙碌,偶爾忙久了案牘抬頭以近二更。

  小太子偶爾會等,不想等時就不等,若等到了,是一場默契的赴約,若沒等到,是單人的落日賞飛鴉。

  今日祁元祚就沒有等。

  他敢確定,父皇一定去了明丹閣,只是沒有露面匆匆看了他一眼就回去了,若想陪他用膳何必要走。

  用完膳黃昏的暖光散盡,秋日的涼意伴隨煙藍的黑一擁而上。

  這個時候再看宮牆只覺得張牙舞爪猙獰壓抑。

  小太子盤坐在榻上,趴在窗戶旁不知在看外面的什麼。

  矮桌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

  姜良低著頭在一旁擰著手,糾結忐忑良久,終是跪在地上

  「奴婢知錯。」

  祁元祚約莫知道姜良去御花園是幹什麼的,她沒錯,只是運氣不太好。

  信的人是伯勞,遇到的是魏昭儀。

  這樣一想,前者算她蠢,後者才算她倒霉。

  在宮裡蠢就是錯。

  小太子沒說話。

  眾人可不敢覺得這是小太子沒聽到,跪在太子面前,和跪在皇帝面前是一樣的。

  太子不說話,只可能是因為不高興。

  姜良討厭極了命運被掌控的不安,但是她深知自己就是宮裡的蝦米,食物鏈最底端,別說太子了,絲苗姑姑都能隨意磋磨她。

  夜幕黑了,外面除了燈籠什麼也看不到了,小太子關了窗,端起藥碗,做足了心理準備一口灌下。

  中藥這東西很神奇,味道要死要活的難喝。

  初始還能捏著鼻子喝下去不以為意,但當時間拉長,每天不間斷就成了味覺和心理上的折磨,生出逃避和怯意。

  無論什麼事,只要生出怯意,那就完了。

  祁元祚又是一陣乾嘔,這才多久,他就有了把藥倒掉的想法。

  姜良自以為聰明的捧上桂花糖。

  

  胖公公和絲苗對了眼睛,並沒有阻止。

  祁元祚接了,只是沒有吃。

  姜良鬆了口氣,這證明太子不會重罰她。

  「起來吧。」

  姜良恭謹起身。

  「下次行事小心,打架,一次是威懾,兩次便是暴戾了。」

  「承祚殿內孤不拘著你,殿外的事孤管不著,若有一日你惹了禍,無論你是真冤枉還是假冤枉,要不要救你,就算是孤也要斟酌掂量。」

  姜良:「奴婢謹遵太子殿下教誨!定不會再犯錯誤。」

  祁元祚讓他們都退下,獨留了伯勞。

  伯勞二話不說下跪,經驗告訴他,做錯了事馬上認,小太子忍了兩次,定不會再忍第三次。

  祁元祚內心冷哼,算他乖覺。

  小太子不說話,伯勞揣摩著上意。

  小太子生氣後有一段沉默期,這個時候你最好主動認錯,一五一十的把錯哪了、幹了什麼、揣的啥心思全禿嚕出來。

  這樣能降低小太子一半的怒火。

  若等小太子把你里子面子全拆出來還不認錯,先受一番皮肉苦不說,嚴重了就是魏昭儀的『杖斃』。

  小太子人小但行事很有原則,犯一犯二不犯三,深刻明白水至清則無魚,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這樣的馭下手段讓下人不用擔心一點小錯就丟了命,僅有兩次的試錯機會也讓下人緊著皮子,贊一句張弛有度也不為過。

  可惜,等伯勞揣摩出小太子的脾性,已經失去了兩次試錯機會,他可不敢賭第三次自己還有命活。


  小太子說什麼也不要的王八,和『不死不屈』魏昭儀就是例子。

  於是他以南書房茅房為原點交代自己的歹心和罪行。

  「殿下,奴才本想試她一試,誰知道姜良真去了,可見她心思不純。」

  伯勞還補了一句:「魏昭儀身邊有位宮女,是奴才同鄉,今日的事奴才也是聽同鄉說的。」

  「殿下,此女不僅心思不純,進宮這些日子,還一口一個『我』可見野心和反骨。」

  「奴才一心為殿下著想,就想試一試她,沒有結果哪敢擾了殿下,奴才自作主張,請殿下恕罪。」

  祁元祚面無表情,內里卻十分滿意了。

  不錯,訓了幾次,狗終於能知道主人的底線了。

  身邊人有小心思,爭寵、掐架、試探,只要不過分,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在作出行動前,對方必須讓他知情。

  怎麼說是親父子呢,祁元祚的掌控欲與齊帝不相上下。

  只是祁元祚表現在對自己『知情權』的掌控。

  小太子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的人脈,挺廣啊。」

  這是小太子第二次說這話。

  伯勞連忙表忠心:「願盡為殿下所用!」

  祁元祚:「孤想知道養元宮每日動向,你可辦得到?」

  這是小太子第一次讓伯勞辦事,聰明人都知道什麼意思。

  伯勞咬咬牙:「殿下,養元宮剛沒了一批,那可是個屠宰場,一個不好就是送命。」

  「以奴才往日的消息,和隱晦的傳聞,那位可能是……有了。」

  祁元祚一時沒反應過來,不過片刻,他驚愕睜大眼睛。

  不確定道:「是孤想的那個有了嗎?」

  伯勞膝行上前:「奴才望殿下賜手。」

  祁元祚:「……」

  他攤開手掌,伯勞小心的握住他的手腕,情不自禁的摩挲了一下。

  小太子反手抽了他一嘴巴。

  伯勞身體一抖

  「謝殿下賞!」

  不敢再多動作,手指在小太子掌心寫了個『孕』字。

  伯勞覷著小太子的臉色,小太子智近如妖,定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的。

  「你如何敢斷定?」

  伯勞一笑:「殿下,奴才去尚藥局為殿下端藥,聞了到安胎藥的味道。」

  「奴才留意了一下,發現是送往養元宮的。」

  「聽說養元宮的又哭又笑,像瘋了。」

  祁元祚明悟,怪不得父皇氣吐血了。

  父皇不是吃虧的性子,太后也氣不輕。

  這個時候傳他探望,准沒好事。

  從姜良手中接的桂花糖,被他扔給了伯勞

  「功過相抵,再有下次,杖斃。」

  伯勞磕頭謝恩。

  嘴角情不自禁上翹,沒有罰已經是賞了,更何況還得了殿下手中的糖。

  門『吱呀』響了一聲。

  兩人神色一凝,卻見狸花背一個助跑上了榻,外面傳來胖公公的安撫聲

  「殿下安心,是狸花背來了。」

  蹭著燈光祁元祚看到狸花背肚子上鮮血淋漓,竟是被什麼撕掉了巴掌大的皮!

  祁元祚看的心疼:「來人!召太醫!」

  狸花背斜躺在榻上舔肚皮的傷口,祁元祚頭皮發麻

  「它都不知道疼嗎?」

  小太子揪著貓耳朵心疼的嘮叨:「你是不是和誰打架去了?」

  「搶地盤?」

  「你說說你,承祚殿和凝露閣兩個地方不夠你跑的?你還想占了整個皇宮?」

  因為先帝愛貓,皇宮的下人不會特意驅逐野貓,遇見了還會投餵。

  只有貓發情,怕它們打擾了主子,才將其驅趕。

  祁元祚平日裡看到不少貓咪飛檐走壁,他一直為狸花背守著身心,發誓只看不摸。

  小沒良心的只有飯點才過來看看他。


  狸花背對著他『喵嗚』幾聲,舉起尾巴逗他玩兒,祁元祚敷衍的擼了一把。

  太醫說這是狸花背和同類打架留的,會自己恢復。

  貓咪唾液有助於恢復傷口,上藥也會被它舔沒,簡而言之不用管它。

  狸花背之前待一會兒就走,今日竟捨得留下來陪他。

  一人一貓相處和諧,小太子睡床上,狸花背睡榻上。

  第二日一早,狸花背還在。

  祁元祚明白了,這是跑他這兒養傷來了。

  祁元祚去上學,狸花背也要跟著,數次驅趕而不得,便隨它了。

  狸花背路上很警惕,像護崽的貓媽,但狸花背是公貓。

  今天一天,狸花背寸步不離,黏的讓祁元祚以為它得了什麼病。

  有貓貓陪伴,學習都是香的。

  今日施玉沒有來上課,太傅說他請了假。

  施玉是安南質子,在長安落府,日後接任安南王才能回安南。

  對於這小孩,祁元祚數次懷疑他不是安南世子,但是太后祖傳的美人唇長在他臉上,證明這小孩就是長公主的血脈。

  太后的基因太強大,幸虧長的好看,否則一人影響三代人。

  說起基因,小太子忍不住打量大皇子。

  大皇子沒有美人唇,三兒還小看不出來。

  等等!三兒還在他宮裡養著,小太子有點頭禿,父皇好像把三兒忘了。

  他得找時間提醒父皇給三兒找個養母。

  又混了一天,放學後,一宮女攔在路上

  「太子殿下,太后娘娘有請。」

  狸花背忽然炸毛,對著她發出攻擊的聲音。

  祁元祚一整天都在去或不去間徘徊。

  想去,因為太后是個瘋子,他就等著她發瘋呢。

  不想去,因為太后太瘋了,萬一對方想讓他死裡邊兒呢?

  「帶路,孤跟你去。」

  齊帝瞞得好,大皇子還不知道太后把皇帝氣吐血的事。

  但他知道太后看不慣太子:「我和你一起。」

  萬一太后想為難太子,他還能幫忙擋一擋。

  養元宮的宮女低聲道:「殿下,太后娘娘只召了太子殿下一人。」

  大皇子脾氣上來,冷怒道:「本王非要去,你要怎麼攔?」

  祁元祚安撫他:「大哥,你別去了,太后不想見你,你去了也是被擋在宮外。」

  大皇子不樂意,小太子又偷偷道:「你去找父皇。」

  大皇子便不再提跟著了。

  於是祁元祚帶著姜良和伯勞一路去往養元宮。

  狸花背一路炸著毛還不肯離開。

  祁元祚猜這個宮女可能殺過貓。

  殺貓的人身上的氣息會讓貓覺得危險和牴觸。

  狸花背把他當崽子帶了,又怕又不放心。

  祁元祚想了想,如果太后要對他動手,一定想了萬全之策,如果太后不想對他動手,他也不必防著。

  「姜良,抱狸花背回宮,讓絲苗姑姑給它做包子吃。」

  姜良一愣:「是。」

  「伯勞,你……」

  小太子一時想不到藉口,伯勞蹲下身抱起他,認真道:

  「殿下,奴才一直跟著您。」

  小太子不說話了,想跟就跟吧,富貴險中求,懂。

  從南書房去養元宮,好比從皇宮最南邊兒走到最北邊兒。

  宮女一路疾步,小太子又是個實心的,伯勞很快氣喘吁吁。

  祁元祚便自己走了一段路,終於到了養元宮。

  裡面有一股淡淡的藥味兒,太后眼底青黑,給人的感覺越發陰沉了。

  祁元祚還是全了禮儀

  「孫兒拜見祖母。」

  卻不見他如此更叫太后厭惡。

  太子和齊帝一樣,虛偽!做作!


  只聽後面人體落地聲,小太子壓根來不及站起來,就被人封住口鼻,祁元祚意識一下沒了。

  等他再醒來。

  眼前一片漆黑。

  「88?」

  「宿主!你被太后綁架了!你身邊還有一個人!是施玉!在你右手邊!」

  作話:二合一章,日後咱還是陽氣充足的時候發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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