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抓我啊……」
尖細的呢喃從缸里傳出,一時間只聽見整個地道都迴蕩著
『來抓我啊……』
『抓到你了……』
施玉嚇得哭出聲,祁元祚舔舔乾澀的唇,後退著遠離。
他懷疑,整個密道兩旁都是人彘。
祁元祚挪著螃蟹步,慢慢摸過去。
頭髮!
他摸到了人頭。
祁元祚心跳了又跳,沒關係……她們不會動。
他安慰著自己,再次摸向旁邊。
又是一個缸。
尖細瘋語伴隨著貓的嚎叫,如厲鬼貼耳,腳下的貓沒死,它們偶爾抽動身體會摩擦到祁元祚的腿。
每一下都在彈撥他的神經。
施玉好久沒聽到他的聲音,忙喚他:「太子殿下!」
祁元祚嗓子干啞:「孤在。」
「咱們周圍都是缸,你握著孤的手,別走散了。」
施玉連忙抓住他的胳膊,握住他的手腕。
「你、你手好涼……」
祁元祚苦笑,他又喘又疼,又害怕能不涼嗎。
他抖著手再次摸出小藥瓶,把裡面的藥又吃了兩顆。
「走……」
正在兩人抬腿要走時只聽砰砰碎裂聲,祁元祚想到了什麼,頭皮發麻。
「跑!跑!孤牽著你!」
劇烈的臭味撲面而來,施玉驚嚎一聲被祁元祚帶著踩著地上的貓奔跑。
每一步都跌跌撞撞,每一步都能聽到地上被踩貓的慘叫聲回饋。
施玉哇哇大哭,一邊哭一邊跑。
祁元祚與88叫罵
「變態瘋子!這缸本就是裂的!她想熏死孤嗎?!知道這麼多人全部摔出來有多少細菌嗎?!」
孤會死的!
不止如此,一想到他在黑暗中行走會踢到人彘,他就崩潰!
啊啊啊啊啊!
「88,你信我,從這裡走出去的人,絕對沒有正常人了!!」
祁元祚把心裡的恐慌全部吼給了88。
88急的團團轉:
「宿主!我給播放電視!咱們看《虹貓藍兔七俠傳》!」
88帶著哭腔給他放動漫。
「我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原本長公主造反您被人藏在柜子里才會有幽閉恐懼症,這個劇情已經過了。」
「賢妃在您身上下藥誘導成群的貓貓發情,長公主死了,賢妃廢了,我以為已經避過去了!」
88的哭聲與施玉重合:「宿主!我是不是好沒用!」
祁元祚:「閉嘴!安靜些,你在哭孤要暈過去了……」
祁元祚左右撞了兩次約莫把兩邊的路況在腦海搭建完畢,中間能供他走的寬度只有半米。
祁元祚不知道拉著施玉跑了多久。
在嗅覺和聽覺的雙重刺激下,哪怕是祁元祚也會崩潰。
這段路太長,長到他仿佛會跑死上面!
終於,在腳結結實實踏在平地上,在刺鼻的腐臭變淡,祁元祚一下跌到地上。
他狼狽的摸著光禿禿的地面,沒有濕漉漉的血,沒有毛感的貓。
「哈、哈哈哈!」祁元祚輕笑,他捂著胸口急促而壓抑的喘息。
施玉慌亂的摸著他:「太子殿下?您還好嗎?」
祁元祚沒搭理他,手裡攥著腰間的珠串恢復氣力。
口腔里有血腥味兒,這一個多月算白養了……
*
祁元祚以為的漫長的時間,外面也不過才過去兩刻鐘。
大皇子告知齊帝後,齊帝急匆匆趕往養元宮。
「祚兒呢!」
太后正喝著安胎藥,心情甚好的瞥了他一眼
「皇兒這麼急作甚,來來來,你我母子坐下來好好談談,哀家好久沒有仔細看過皇兒了。」
此時的太后展現出了母性的柔美,如願以償的高興滋養了她的顏色,令她灼如牡丹。
見他如此,齊帝心底一片冰涼,屠戮的殺欲在眼底浮現,他一字一句的質問
「朕問你!祚兒呢!」
大皇子看到了昏迷的伯勞,啪啪兩巴掌把伯勞扇醒:
「祁元祚呢!」
伯勞一個激靈:「太后!是太后!救殿下!」
太后勾著唇角,把玩髮絲,欣賞著齊帝的憤怒和驚慌。
這是她的補品。
齊帝鏗鏘出劍:「朕再問最後一遍!祚兒呢!」
太后平靜道:「哀家送出宮了。」
「說不得現在已經被賣到那戶人家了。」
大皇子:「不可能!父皇你別聽她的!太子那麼大一人沒這麼容易偷出宮!一定還藏在養元宮!」
這時兩個黑影從房頂落下來
「陛下!太子入養元宮後,再未出去。」
太后臉色一凝:「你把黑衛也給他了!」
太后哈哈大笑:「好好!好!你這麼看好他,如果他變成瘋子,你又要如何?」
「一個瘋掉的太子!哈哈哈哈!皇帝!你的太子要瘋了!」
齊帝暴怒
「圍了養元宮,給朕找!」
齊帝劍指太后,帝王暴虐頃刻泄洪
「毒婦!你我母子今日斷情!把祚兒交出來!否則朕要把你活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