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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孤委屈

2026-08-21 03:08:14 作者: 文元黨

  三歲娃娃,長的粉雕玉琢,嬰兒肥餵養的又圓又嫩,外挺的小肚子是小孩免不了的苦惱和可愛。

  但就是這樣一個小孩兒,如今半張臉血污,明黃的鞋透著濕漉漉的暗紅。

  他只穿了一件單衣,手裡攥著一串血色的串珠,袖口血跡斑駁。

  他身後還有一個孩子,比他年長,比他強壯,比他高大,卻是被他護在了身後閉著眼睛依賴且不問世事的模樣。

  小太子靜靜的站在那裡,雁眸珠亮如黑漆,映光時的金黃之色貴而威儀。

  他距離齊帝只有幾步之遙。

  似乎對他們的到來意料之中,並不驚訝,也並不驚喜。

  他不哭不鬧,朝著齊帝羞澀的笑

  「外衣太髒,孤就脫了。」

  齊帝喘急,脹紅的眼睛喉嚨凝噎,他飛撲過去把兒子扣入懷裡,幾度哽咽,抱的小太子有些喘不過氣。

  他鬆開握著施玉手腕的手。

  施玉一陣慌亂,閉著眼睛亂抓:「太子殿下!」

  祁元祚抖了一下

  「救援的人來了,孤之前對你說的話都是嚇唬你的,沒有什麼吊著的屍體和人彘。」

  「缸里是水,只有滿地的貓是真的。」

  「你也不用覺得愧疚,貓都是被人弄殘扔在那裡等死的。」

  「孤讓人送你回府,點些安神香睡一覺,就當今晚做了個噩夢。」

  「明天照常上學。」

  施玉鬆了口氣,他小心而緩慢的睜開眼睛。

  其實施玉只被密道里的貓嚇到了。

  一方面是他心大,一方面是他全身心的依賴小太子。

  當一個人遇到恐懼和危險,把所有期望放在另一人身上,而另一人恰好給了你足夠的庇護,支撐起心靈。

  且他成功帶你走出困境,那麼,這個人很容易忘記恐懼和苦難,記住更多的是身處困境時庇護他的人的一切。

  而且施玉不是小太子,為了探究身處的困境,探索了周圍的一切。

  祁元祚交代這些的時候,聲音平靜,和正常說話沒什麼區別,他說騙他的,施玉也就信了。

  他現在回想之前,好似一場刺激的冒險,被人帶著就闖過來了。

  

  不等他和小太子告別,就被人強勢請走。

  施玉離開後,祁元祚止不住的渾身發抖,哆嗦的扯著齊帝的衣服想往裡鑽,他有點兒冷。

  蘇長淮見狀連忙脫下披風罩住小太子。

  大皇子黑著臉攥著拳頭,奪過一人的火把,往裡面闖。

  他不信祁元祚的話,他要親眼去看看!

  沒走幾步卻看到一隊人朝這邊匯合。

  姜良手軟腳軟臉色發白,抽獎的驚喜,被驚恐和滿脊背的滲麻捲走。

  太恐怖了!

  太恐怖了!

  絲苗臉色難看,簡直不敢想小太子是怎麼走過那段路的。

  大皇子想著剛才聽到的『人彘』、『殘貓』、『吊屍』,大步往裡面闖。

  絲苗連忙攔住他

  「殿下!不可深入!」

  大皇子回頭看了眼小太子,一意孤行。

  絲苗還要阻攔。

  齊帝抱著小太子離開,留下了一句:

  「讓他去!」

  絲苗不敢再攔,蘇長淮派兩個人跟著大皇子,自己護著皇帝和太子出了密道。

  祁元祚一直在發抖,被壓抑的恐懼席捲全身,嚇得他渾身發軟,只有齊帝的體溫和火把的亮度昭示著他終於出來了。

  88擔憂道:「宿主……」

  祁元祚與88在腦海交談:「放心,老子很冷靜,孤的心跳很平穩,是身體抑制不住的生理性顫抖。」

  「等抖完了就好了。」

  「孤這趟鬼屋不能白進,如果那老婦死不了,孤就發瘋砍死她,太子不做了也不能吃這個虧。」

  「如果她死了,孤也得趁機占點便宜。」


  「艹,噁心死孤了!」

  祁元祚收緊抱著齊帝脖子的手

  「豚兒……」

  「來寶……」

  齊帝兩聲哽咽的呢喃,小太子忽然就繃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他縮在齊帝脖子裡,埋了半張臉,把眼淚鼻涕全抹他領子上,烏拉烏拉扯開嗓子存心鬧死他。

  小太子小名很多,每一個都是小太子哇哇大哭的糗事。

  齊帝非常熱衷把一切美好的詞彙取成小太子的小名,叫一段時間喚一個,至今都不知道多少個了,只有『豚兒』是永遠不變。

  因為這是齊帝和皇后一起取的。

  小太子攀著齊帝的脖子,抽抽的哭著說著

  「父、父皇不怕,孤就是……委屈……」

  「嗚嗚嗚……」

  「孤要、要小牛車,要小馬駒……孤什麼都要……嗚嗚嗚……」

  「孤還要練武……」

  「下次、下次孤保護父皇,太后壞,孤保護父皇……」

  「孤想保護父皇……才來這裡的……孤不傻,哇——!」

  祁元祚淚珠子啪嗒啪嗒,淹沒了齊帝,泡的他的心隨著脖頸的眼淚浮沉脹軟。

  他聽明白了,一定是他吐血昏迷在承祚殿把祚兒嚇到了。

  祚兒聰慧,猜到是太后傷害到了他。

  於是在太后召祚兒入養元宮時,祚兒雖然猜到太后不懷好意,為了保護他,為了不給他添麻煩,又或者別的什麼,反正都是為了他!

  祚兒想保護朕……

  祚兒在保護朕!

  是朕錯了……

  為君受婦人制。

  為夫保不住愛妻。

  為友護不住長河。

  為父更害了皇兒!

  他錯在不當為人子!!!

  齊帝看著地上的太后,恨得紅了眼。

  他脫了龍袍,裹住兒子。

  「祚兒,別看,別怕。」

  祁元祚停了哭泣,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抽噎著。

  禁軍副統領來報。

  「陛下!長安守城將司馬術連夜單騎入京!說要請見陛下!」

  齊帝順了順兒子的背,溫聲細語:

  「祚兒,父皇帶你去殺壞人,殺完了就沒人再敢傷害祚兒了,晚上不用再害怕。」

  「父皇陪你睡個好覺,第二天會有小牛車和小馬駒,父皇再給你請一個天下第一厲害的武學師父,好不好?」

  「嗯……」小太子悶悶的應了聲。

  歪著頭依偎在齊帝懷中,時不時仍抽噎一下,只是不再哭了。

  天地間仿佛只剩了這對父子,相依為命,彼此瘋狂著。

  蘇長淮心驚又震撼,為小太子的勇敢和堅韌,為陛下即將發泄的瘋狂和父愛。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太后,滿眼複雜,欲言又止。

  齊帝當然沒忘了她

  「好生保著胎,朕得留著它。」




  姜良抱緊自己瑟瑟發抖。

  小太子絕對不正常!

  絕對不能惹!

  絕對不能再試探!

  從那裡面走出來的,真的是個正常人嗎?!

  作話:還沒完,明天繼續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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