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祚殿。
小太子燒的滿臉通紅。
小孩兒圈著被子裹的像圓錐巧克力,盤在床的最里側就那樣睡著了。
不能動他,一動就醒,醒來就哭。
姜良在現代聽別人說過,小孩表達自己難受的方式就是哭。
想想密道里的情況,要是她被困了那麼久,一定會發瘋。
太醫不敢離腳的守著,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商量著對策,齊帝臨走前讓人把尹娘娘請來坐鎮。
尹娘娘是小太子姨母,齊帝不相信尹娘娘對小太子真心,但他相信利益,有利益在,尹妃就算不是真心也不會對小太子下手。
殿外兵甲急行之聲一直在響,姜良端著盆子去換水,外面的空氣里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腥味兒。
姜良注意到最外面的大門縫隙,一點點往裡滲著攀來的紅。
姜良咽了咽口水,心跳加速,她前走幾步,終於認出了流淌過來的紅色。
血!
它匯成一股溪流,在旱地上湧入門內。
那得多少血?又得多少人?
再聽門外的兵甲,姜良沒辦法天真的以為他們只是在巡邏了。
他們在殺人!
是皇帝命令他們在殺人!
是啊,這麼大的事,宮裡合該清理一遍。
姜良手腳發涼,魂不守舍的打了一盆涼水,夜晚的秋風吹進領口,像死亡的繩索,她情不自禁縮了一下脖子。
如果小太子出事,她會不會真要死了?
姜良看了看周圍,小心的取出一點靈泉水捧入口中。
入口甘甜爽冽,就這一口,姜良頓覺耳目一新,渾身輕鬆,思維都比平時快了許多。
好東西!
她只有一小碗,約莫兩百毫升,太醫說太子的情況已經穩定了,只要後半夜熱度慢慢降下來,就沒有危險了。
太子好了,她自然不用擔心被砍頭。
太子好不了,靈泉水就當一個後手。
姜良這樣想著一聲瓦片嘀嗒入耳,她下意識抬頭看到狸花背銜著一隻老鼠,飛快的鑽入屋內。
不好!
她急忙跑回去,果不其然聽到屋裡的騷亂和小太子的大哭。
有太醫大叫著:「誰把它放進來的!快趕出去!」
又聽到尹娘娘的驚呼:「太子殿下喘不上來了!太醫!」
再就是絲苗姑姑青著臉,抱著狸花背快步走出來。
與胖公私語「狸花背被人打了,受驚了才跑承祚殿的!你去查!」
「太子殿下之前很喜歡狸花背,如今病了,找個籠子關起來,等殿下病好了,再處置這隻貓。」
胖公公應下帶著幾個下人走出宮。
外面在殺人,姜良深知自己和他們是不同的,她就沒辦法明知外面在殺人,還能面無表情的出承祚宮的門。
沒辦法了。
這一驚,只聽裡面的太醫慌成狗就能猜到嚴重。
姜良走過去,小太子還在哭,哭的咳嗽憋悶還哭,眼看著能撅過去。
祁元祚也不想哭。
他忍不住。
好似淚失禁一樣,哭的像個傻逼,他自己都想罵自己。
他礙於顏面把眼淚鼻涕全抹被子上,自己從被子裡出來,嫌髒,找個乾淨的地方繼續抹。
「嗚嗚嗚,88,孤的臉全丟光了……」
88無奈:「宿主,您快要燒傻了。」
小太子嘴犟:「這是身體調節機制,孤有什麼辦法,孤也不想。」
「孤明明很冷靜。」
小孩兒的身體脆弱,受到的摧折會表現出來,靈魂不一樣,哪怕碎沒了也不會有人看到。
如果身體不生病,就聽祁元祚這張嘴叭叭,他對別人說他什麼都不知道,睡了一覺父皇就下來救他了別人都信。
靈魂和身體仿佛割裂的兩種反應,88看著都無奈。
「依?宿主!好東西!」
祁元祚舉頭眺望:「哪呢?草莓嗎?」
88:「快!宿主!姜良手裡有杯水,裡面的能量濃度極高!和我商城卡牌是一個形式的!喝了它!」
祁元祚不樂意:「不是草莓,孤不吃。」
88確定宿主真的燒傻了,哪還有之前雷厲風行,冷靜睿智的樣!
它只能騙他:「草莓味的。」
祁元祚立刻從床裡面爬出去,揉著眼睛要求:「孤……孤渴了。」
姜良眼睛一亮,趁機將水端上去。
尹娘娘入手試了試溫度
「換一杯,這杯不熱。」
姜良:「……」
小太子扁嘴,用手扒拉過來嚷嚷著:「孤就要這杯!草莓的!」
喝完咂巴一下嘴,敞開嗓子哭
「騙人!不是草莓的!」
尹娘娘和太醫面面相覷。
絲苗掰著姜良的肩膀:「哪裡還有草莓?」
姜良那叫一個心苦,她從哪裡去弄草莓?
不等她想法子糊弄,小太子嚎著躺在床上,給眾人一個屁股,慢慢的消聲睡過去了。
太醫連忙過去診看,驚喜道:「熱度降了!方子有用!」
一時間殿裡氛圍頓輕。
88都鬆了口氣。
還是英明睿智的宿主更令人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