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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九枚棋

2026-08-22 01:57:59 作者: 文元黨

  *

  等五人洗乾淨了。

  一個個又變回了白天鵝。

  這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各宮來人帶著自己宮裡的小主子回去。

  三皇子總覺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直到回了宮才想起來,他們一開始傳的紙團,上面有各自的諡號!

  他的心怦怦直跳。

  他看到書房裡的紙團被打掃了出去,應該不會有人看到的吧?

  承祚殿火盆燒的正旺,祁元祚將寫著字的紙一張張扔進火堆。

  皇帝與太子的草稿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祁元祚學了齊帝的好習慣,草稿從不過夜,每天由下人將紙團收集起來,祁元祚親自焚燒。

  現代有筆跡心理學,根據一個人的字可以分析出此人的性格和心理。

  拙而藏鋒,是老六的。

  字跡細長有孤峰險地之感,是老三的。

  柔而內秀是老五。

  缺胳膊少腿兒,一眼看去全是『反骨文』,是老四。

  最後一張。

  上面簡筆畫的小人兒活靈活現,連那坨屎,都要衝出畫面,還有力透紙背的中指,以及那些『戾王』、『癲王』、『殤王』。

  祁元祚輕輕一笑。

  這藏不住的狐狸尾巴啊。

  火舌吞沒了滿紙的秘密。

  

  喝了四年的藥,舌頭都麻痹沒了味覺。

  或許是心情好,今日品出幾分甜味兒。

  秋雨還在淅瀝瀝的下,人人都道多事之秋。

  第二天,雨停後,多出的事來了。

  因為幾位皇子沒一個完成課業,夫子十分生氣,一邊對完成課業的大公主大加讚賞,一邊拿著戒尺嚴懲皇子。

  隔著一間學堂,祁元祚都能聽到啪啪的打手掌聲。

  平均一人二十下。

  昨日的一百張大字,除非有人代寫,否則以正常小孩的能力,至少需要一個時辰,這還是寸步不離座位的情況。

  課歇的時候,幾位皇子站在外面罰站,大公主早早抱了手爐,乖巧有禮的來到祁元祚身邊,讓人呈上昨天的衣服。

  「太子哥哥,昨日四哥從承祚殿回來穿了件沒開襠的褲子,不小心尿褲子了。」

  下人上前,寶藍色的褲子,放在最上方,一灘污漬十分顯眼。

  還有股難聞的騷味兒。

  祁元祚只瞥了一眼,面色不改。

  那下人上覷了他一眼,又進了一步,褲子恨不得懟祁元祚臉上,伯勞擋在祁元祚面前。

  「大公主,奴才眼睛不瞎,鼻子也靈,沖了奴才沒什麼,沖了太子殿下,您怕是擔當不起。」

  大皇子剛如廁回來,看到這一幕暴脾氣瞬間上來了,一腳踹翻呈衣服的下人

  「吃了熊心豹子膽!這腌臢玩意兒也敢呈太子面前!」

  大公主甜甜一笑:「太子哥哥,你的奴才不好玩兒。」

  「我只是想向太子哥哥賠罪,四哥總也教不好,天天尿床,母妃說太監都比他能管住自己。」

  「您說對不對?」

  如今已經深秋,昨日又下了雨,涼氣極盛,罰站的四皇子還穿著開襠褲,不用看也知道,冷風嗖嗖往褲子裡鑽,凍的人骨頭都是冷的。

  祁元祚看四皇子的衣服,還是濕的。

  周圍幾個皇子離他遠遠的。

  大公主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四哥哥太笨了,母妃說要給他一點教訓,所以他下半夜尿的褲子沒有換,他整個人都好臭,嘻嘻~」

  祁元祚給了伯勞一個眼神,伯勞將大公主奴才手中的衣服接過來

  祁元祚送了大公主一句:「你好自為之吧。」

  他敢肯定,大公主上輩子的結局一定不好。

  大公主為太子的平靜感到不滿。

  難道她出手太輕?

  讓太監尿四皇子的床和衣服還不夠,怎麼樣才能讓太子厭惡祁承玉?


  所有人見到她與祁承玉都是偏向她的,唯獨太子,第一次偏幫祁承玉,第二次她和三皇子發生矛盾他又偏幫三皇子!

  身邊人因為她有心疾事事順著她,只有太子,她佯做心疾犯了,太子仍對她冷言冷語!

  大概是越得不到的注意就越想得到,大公主氣的落淚仍不想放棄。

  祁元祚還記得自己的計劃,這幾個人都是重生的,馴好了日後好扔戰場。

  大公主的挑釁和惡意是個人都咽不下這口氣。

  祁元祚左思右想,他這個太子立威的時候這些人還沒出生,有必要再敲打一下後宮的奴才了。

  打魏昭儀,是他年少無知。

  如今他已經七歲,不能再像三歲時『莽撞』。

  下了課,小太子風風火火的跑去明德殿找齊帝。

  「父皇!孤來找你告狀了!」

  小孩兒的立威就是背後有人!

  若他十五十八,表現出雷霆手段,自己出手懲戒,才能更好的立威服眾。

  他才七歲!七歲的小孩兒動手殺人不叫立威,叫沾染邪祟了!

  齊帝一聽就要勾唇,嘴上拿著大道理

  「你已經長大了,有些事要自己做主,你聽聽自己的話它像話嗎?」

  祁元祚噔噔噔上了御階,一屁股擠開他,搶了大半個座椅。

  他伸著頭去看皇帝的文書。

  「咦?蜂窩煤?」

  齊帝點點頭:「昨日太傅將學堂策論告訴朕,朕覺得可行。」

  小太子睜圓了眼睛:「父皇採納了我的策論?」

  齊帝:「不錯。」

  小太子嘻嘻一笑:「兒臣這算是天子門生了嗎?」

  小太子起身正經一鞠躬:「學生拜見夫子。」

  齊帝夾住兒子的臉一陣揉搓,稀罕的不得了,陪著兒子玩兒過家家

  「太子學生要找皇帝夫子告什麼狀?」

  「訴狀在哪?」

  太子學生一本正經答

  「告夫子治下不嚴。」

  「被欺負了?」

  小太子閉著眼睛嗯嗯點頭。

  「父皇給你出氣?」

  小太子又是嗯嗯一陣點頭。

  齊帝也不問誰欺負的他。

  敲敲御案上的圍棋罐:「來,抓一把。」

  祁元祚不解其意,從圍棋罐中隨意的抓了一把棋子,放在齊帝掌心。

  齊帝握住,轉移了話題:

  「張堯對朕說,過幾天你要開始學樂器了,想選什麼?」

  祁元祚想了想:「琴。」

  為什麼不選笛簫?因為他嫌棄自己的口水。

  為什麼不選琵琶和古箏,這兩者在大齊被認為是女子樂器。

  祁元祚的身份限制了他的選項,不想選笛簫便只能選琴。

  琴為大雅。

  齊帝連聲道好。

  「朕庫房裡有好幾把名琴,朕讓人帶你去選一選。」

  祁元祚點頭,順著齊帝的意思被支走了。

  齊帝攤開掌心。

  九枚棋子。

  他將棋子交給肥公公:「去辦。」

  肥公公低頭退下,目露殺意。

  四年前陛下清宮清的太安靜,才四年狗都敢在太子殿下耳邊吠了。

  麗妃娘娘自從生了孩子,越發糊塗……

  等祁元祚選好琴,回到承祚殿,聽伯勞稟報,麗映閣死了九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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