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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章 過度

2026-08-23 02:26:53 作者: 文元黨

  冬月十二。

  ——家家有殭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

  吳縣疫病,已經至此。

  林定堯自察覺疫病便上報州府,可惜州府並不重視,等到疫病成群,郡守的想法不是懸崖勒馬,而是要封縣,讓身染疫病的人就此死絕。

  林定堯寫了一封家書,命人傳訊老丈人,向朝廷上表此事。

  可是已經月余沒有回音,林定堯擔心家書被人半路截留。

  一支蠟燭只能照耀方寸之地,因千萬次的伏案執筆被磨圓潤的桌棱前坐著一縣父母官。

  城中醫師在封縣的時候能逃的都逃了,留下的心有餘而力不足,苦學醫書數十載,面對這等疫病,一時之間也拿不出有效方子。

  沒辦法,只能自己跟著研究。

  白天為城裡藥材、疫病發愁,晚上對著醫書發愁,幾個月功夫,眉間堆滿了疲憊和愁緒。

  「篤篤篤!」

  不合時宜的敲門聲,令怠懶得精神一下清醒,林定堯疲憊的揉揉眼睛

  「門沒關。」

  門被推開了。

  門口的月光灑下一高一低兩道影子。

  林定堯一愣,不是夫人。

  他一下站起來:「你們是誰?!來——」

  

  話未說完,嘴被捂住:「噓,別說話,找你申冤。」

  *

  對比吳縣家家死人的潦倒悽慘,長安城仍然歌舞昇平。

  這就是民情不能上達。

  古往今來從不乏此事。

  冬月十三是齊帝的生辰,宴會在申時半,這天一早祁元祚睏乏的從被窩裡出來。

  昨夜他已經操縱傀儡與林定堯碰面。

  在官場混了三年的探花郎不僅沒有染上官場的圓滑還更溫柔周到了。

  好吧,其實是小太子的濾鏡,別人的周到在他眼裡是圓滑,林定堯的圓滑在他眼裡是周到。

  至於原因,他佩服學醫的人,聽說學醫的人轉行幹什麼都會成功。

  就像李太醫去搞炸彈了。

  一直跟診他的太醫院院首在京城小有名氣。

  還有天工所的幾位天文老學究,從天文轉行眼科醫學又轉行光學最後又搞回天文了。

  88之前就告訴他,吳縣會有一場疫病,但是林定堯在就沒問題。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也是個人才啊。

  對於人才,小太子甚至可以包攬他們的老年。

  更何況這個人才還年輕,可以奮鬥好幾十年。

  想解決江南這枚大瘤子要傷兩分氣血。

  江南的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大罪小罪全挖出來,上上下下清理一遍少說得殺上萬人。

  殺人不是問題,問題是怎麼讓父皇知道這些人該殺。

  他有分身在江南,所以看的清楚透徹,齊帝可什麼都不知道,他張嘴就要殺人,這不荒唐嗎。

  既然吳縣傳不出消息了,便由長安去信好了。

  絲苗帶著一排宮女進來,每人手上托著一件件新衣服。

  「天氣漸冷,繡坊又為殿下裁了幾身新衣,殿下看看今日要穿哪身?」

  祁元祚端詳幾眼,指著其中一件道:「那件扶光色的不錯。」

  顏色是很淺的橙色系,裡面是兔毛,外面有一層浣月紗,看著朦朧又溫柔,這樣的暖色調很適合天氣冷的時候穿,看著就心裡暖暖。

  祁元祚透過一人高的鏡子欣賞一下自己的外貌,很好,帥帥的。

  宴會設在華光殿,位在明德殿之後,以三級台階為分界,台階上是後宮嬪妃與皇子皇女,台階下是皇室宗親與朝堂大臣。

  品級越高越靠前,這些人桌子上的菜品和酒水也是不一樣。

  品級高的菜品就越好,酒水也就越好。

  這就是為何皇帝賜膳大臣倍感榮幸和高興的原因。

  因為皇帝吃的貴、珍稀、好吃,還可以打包帶走。

  宴會上,很多大臣希望得到陛下的賜菜,畢竟有些食物,只有皇帝能吃。


  比如,烹熊掌,虎骨湯,鯤鵬(鯨魚)翅……

  六皇子是皇子中來的最早的,因為他的母親是昭儀。

  三皇子記在順妃名下,四皇子的母妃是麗妃,五皇子的母妃是尹妃。

  大皇子出宮開府封王了,在朝堂上,是比光頭皇子更尊貴的存在,太子更不用說了。

  數來數去,六皇子竟是幾個皇子裡最勢弱的。

  六皇子自己不甚在意,其他的人比他母家強有什麼用,不還是被太子壓的死死的。

  只要成不了太子,母家再強咱們也都一樣是『普通』皇子。

  蕭昭儀摸摸六皇子的臉蛋兒,害怕兒子委屈,小聲安撫。

  「六六乖,咱們今天就安安靜靜的看戲。」

  六皇子挑眉,親昵的蹭蹭娘親,他想起來了,他一開始並不是沒有勢力,只是他的勢力被拔除的太早。

  親娘是江南姓宋的富商的義女,與大農丞有姻親,但是上輩子江南一行,姓宋的、大農丞,甚至治粟內史都倒台了,導致他在前朝徹底成了光杆司令,那個時候他有十歲嗎?

  他一個沒錢沒勢的皇子,初入朝堂只得攀附有能力的皇子,他選了太子,借著從太子身上學來的東西,裝的清風明月忽悠了一批人為他效力。

  當初毒殺盧芝他是不願意的,但河堤貪污案太大,盧芝不死,他的人不僅全賠進去,父皇還要拿他祭天。

  那些人死就死了,但他不想死啊。

  太子出長安城後,父皇當晚召見他,話里話外要麼盧芝死,要麼他死。

  六皇子不想死,起碼他不能死的這麼憋屈,只能讓盧芝去死了。

  結果證明,盧芝死了他也活不了。

  二哥真心狠,他以為盧芝只是一個外人,而他是二哥的親弟弟,二哥再如何憤怒,兩人一掰兩散再不濟把他打個半死,圈禁起來。

  誰想到,他灌盧芝毒酒,二哥便灌他毒酒。

  盧芝怎麼死的,他就怎麼死的,照樣憋屈。

  六皇子自認上輩子沒做什麼壞事,雖然他給太子下過毒,買過刺客,下過春藥,還給二哥安排了一個太子妃,但是二哥不也沒什麼事嗎,太子妃還一心痴戀二哥,有什麼不好的?

  可惜二哥不解風情,對太子妃冷若冰霜否則太子妃也不至於和三哥好上啊。

  不過他有個好兒子,在他死後給二哥添了不少麻煩,想想又舒服了。

  六皇子想的出神,回過神看到麗妃帶著大公主入場了。

  大公主今日很活躍,把麗妃哄的眉開眼笑,一點兒想不起自己還有個兒子了。

  等幾位皇子全部到齊,場上頓時變成幾位娘娘的交鋒。

  直到一聲

  「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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