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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布帛

2026-08-23 02:27:00 作者: 文元黨

  這一場生辰過得沒多大意思,齊帝從始至終期待的只有太子送的禮物。

  就算太子送一坨屎,齊帝也能夸這坨屎有黃金一樣的顏色。

  他的眼睛一直不捨得盯著天空,直到煙花消冷。

  齊帝收回目光,小太子變戲法似的變出一枚玉佩。

  只一眼,齊帝臉上喜色蔓延,玉佩的圖案是童子獻壽桃,雕功沒有一點大家的樣子,放在愛玉人眼裡,只會痛惜玉胚被毛燥的外行新手浪費,齊帝卻喜不自勝。

  「你雕的?」

  祁元祚微訝:「父皇怎麼知道的?」

  他仔細看了一下自己的雕刻,沒發現什麼問題。

  齊帝笑而不語,他不會告訴太子,沒有一個童子獻桃是頭頂著盤子獻的。

  這啼笑皆非的小錯誤可愛的過分了,這稚嫩的雕工也可愛進齊帝心裡了。

  

  齊帝當場換了身上的玉佩:「雕了幾天,手疼嗎?」

  祁元祚拉著調子,嬌矜極了:

  「好多天~」

  齊帝稀罕的不得了,要是豚兒還是小娃娃,他非得舉起來埋進兒子的肚皮鬧一鬧不可。

  「庫房裡有幾匹雲錦,朕讓人給你做幾雙衣服、鞋襪、帽子。」

  「朕還有一件玉雕擺件,叫萬里江山,回頭讓人送你宮裡。」

  齊帝表達喜歡的方式就是送東西,什麼好送什麼,恨不得把龍椅也送出去。

  在場人一聽那叫一個鴉雀無聲。

  雲錦是什麼?是專門製作龍袍的料子,織雲錦有一個手法叫『通經斷緯』,因為這一織術,被選為龍袍制材。

  雲錦成為四大名錦之最,為皇帝專用織料,如今,這料子賞給了太子。

  萬里江山玉雕是太祖時期西域的貢品。

  被三代皇帝珍愛。

  太祖在位時愛不釋手,先帝登位後更是珍而愛之。

  齊帝小時候就喜歡萬里江山玉雕,自己成了皇帝將這玉雕擺在寢宮最顯眼處,日日欣賞。

  直到小太子出生,怕太子玩鬧時磕碰了這寶貝,才放進庫房,就這還要時不時看一眼。

  這萬里江山的玉雕為何讓三代帝王如此鍾愛?

  因為這玉雕好似一個微型的大齊,將大齊地勢河流用一整塊的玉雕琢,還設計了機關。

  灌入水後,山河湖泊,平原丘陵被水系滋潤,循環往復,尤其是在月光之下,月輝將河溪染為深藍,如長夜入玉,不愧為『萬里江山』之名。

  也被譽為天下第一玉雕。

  太祖曾言,若他不是皇帝,只為了這塊玉雕也要造反成為皇帝。

  這兩樣東西一賞,沒一個人敢再生太子位置不穩之心。

  可是也不乏有人想,如此尊貴的命格,太子真能擔住嗎?

  歷史上不乏有驚才絕艷之輩,可太過的驚才絕艷往往早逝,因為命太好了。

  就像小太子。

  這也不怪尹太尉又是觀望,又是準備後手,始終下不了決心支持太子,說句不吉利的話,小太子好命到總讓人覺得他會英年早逝。

  不止大臣這麼想,重來一次的皇子也常這麼想。

  但是他們知道若無意太子最少能活四十歲。

  若齊帝也是四十歲死,哪還有後續的奪嫡事件,太子會是大齊最好命最驚才絕艷的皇帝,起碼也能混一個光武的稱號,可惜上輩子弄的一地雞毛。

  太子獻完禮,大皇子緊隨其後,接著是諸位皇子們。

  最後輪到大公主的時候,大公主獻了一篇《祝壽賦》,全篇三千四百多字,是大公主親手抄寫的。

  捲軸由兩個宮人緩緩打開,眾臣已經準備好讚美的話了,卻見一塊布帛從捲軸里掉落地上。

  齊帝總覺得地上的布帛眼熟。

  「那是什麼?呈上來。」

  大公主佯作無知的撿起來,單純的將布帛上的字讀出來

  「齊太子的誠意,本單于知道了,合作……愉快?」

  現場鴉雀無聲。

  大公主睜著眼睛不明所以的問:

  「父皇,這是什麼意思啊?」

  祁元祚吃了碗裡最後一口蜜桃燕窩,伺候在身旁的伯勞立刻遞上濕好的手帕。

  隨著齊帝走下台階,整個華光殿的臣子紛紛起身兩手交於身前恭敬立著。

  大公主心下發怯,只覺得父皇的眼神又黑又深,比老虎還可怕。

  她硬著頭皮接住齊帝的審視,抖著手呈上布帛

  「父、父皇……」

  麗妃兩步來到大公主身側,將大公主護在身後

  「陛下,這布帛來歷不明,定是有人故意放在字卷里想要借大公主之手嫁禍太子。」

  「請陛下明查!」

  齊帝看著布帛上的字,與那天豚兒給他看的一模一樣,的確是匈奴單于的那一封無疑。

  這封密信本該在豚兒手裡,為何到了大公主手裡?

  齊帝冷冷的盯著麗妃:「你覺得是誰想嫁禍太子?」

  麗妃頭冒冷汗

  「臣妾宮中人,全由陛下徹查!」

  大公主不想放棄這個機會,這明明就是太子的東西。

  「父皇,兒臣想起來了,這是四弟弟給我的……」

  麗妃厲聲斥責:「承遠!」

  這個時候沉默才是最好的選擇,太子射舞三勝得民心,得聖心,得臣心,哪怕這封信是真的它也得是假的!

  無論是誰如今給太子找不痛快都是立出來給人打的靶子!

  齊帝看向四皇子。

  是了,四皇子住在承祚殿,豚兒天真善良,對這些野種從不設防。

  四皇子站出來,噗通往地上一跪。

  二話不說開始脫衣服。

  這拙淺的計策根本瞞不過幾位皇子的眼睛,看來是老四按耐不住想借太子除掉大公主。

  大公主小小年紀心眼子不少,還知道繞個彎子把密信夾在捲軸里『無意間』掉落出來。

  可惜沉不住氣,想拉下太子的心過於急迫了。

  等四皇子解下衣服,眾人看到四皇子滿身的青紫傷,頓時一片唏噓。

  祁元祚挑眉,四皇子一直住在承祚殿,大公主什麼時候打的他?

  伯勞幸災樂禍的看戲,低頭在小太子耳邊低語幾聲邀功。

  前陣子因為大公主南學堂挑釁,麗映閣處死九人,伯勞不肯錯過這次好機會,往麗映閣塞了幾個人。

  四皇子為了讓自己計策更加完善,故意去找大公主找打,伯勞看四皇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早吩咐過,若有機會,要『好好伺候』四皇子才是。

  如今四皇子的一身傷就是伯勞的人『伺候』出來的。

  四皇子低著頭悶聲道:「是她讓我偷得。」

  這句話配上一身的傷,絕殺。

  祁元祚舔了舔沒了的大門牙,睨了眼身邊人。

  伯勞皮一緊,連忙算了一筆帳,認字不報,下毒欺瞞,再加上這次,完蛋。

  他有種直覺,馬上要丟半條命了。

  大公主臉色一白:「你胡說!本宮什麼都沒做!」

  「這分明是你給我的!」

  四皇子一副認罪的態度:「是我給皇姐,皇姐讓我偷,我就偷了,不知道皇姐要做什麼。」

  大公主心一駭,她承認了四皇子把布帛給她的事,那這布帛怎麼就無緣無故到了捲軸里?

  齊帝在旁邊站著,壓迫感直逼天靈蓋,大公主慌不擇言,指著四皇子

  「不!我不知道它為什麼在捲軸里,一定是他放的!」

  「這密信上面的字很古怪,兒臣以為太子皇兄與匈奴有不正當的交易!」

  麗妃氣急之下,拉跪大公主,一巴掌扇她臉上:

  「你閉嘴!」

  「陛下!臣妾管教不力!請陛下給臣妾一個機會,臣妾定好好教她規矩!」

  一直看戲的尹娘娘憐愛的摸了摸五皇子的臉蛋兒。

  還以為麗妃有多聰明,一片慈母心腸可惜給了一個蠢貨,放著皇子不教,溺愛起公主來了。


  生完孩子,坐月子坐傻了不成?

  四皇子出言自請:「父皇兒臣願意贖罪,與皇姐一同永囚景德園。」

  麗妃尖叫:「不行!你閉嘴!」

  麗妃抱著齊帝的腿:「陛下,臣妾一定會好好教導他們兩個的!」

  「陛下開恩啊!」

  大公主忽然大哭嚎叫:「這布帛就是承祚殿的!就是太子的!他通敵叛國!為什麼要罰我!」

  三皇子看的津津有味。

  景德園,這個地方上輩子他與幾位皇子探險進去一次,裡面可謂是精彩紛呈啊。

  這輩子父皇忽然封閉景德園,疑似太子誤入。

  三皇子知道裡面的事情一定比表面的理由更複雜,不過他也不想多糾結,反正都過去了,又和他沒屁關係。

  三皇子正樂呵著,一股離世感襲來他心生不妙,眼神忽的變得清澈。

  「母妃,我看好多次皇妹命令人打四弟弟,好可怕,還讓太監尿四弟弟身上。」

  這句話好比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齊帝忍無可忍:「將四皇子、大公主,關進景德園沒有朕的口諭,永世不得出!」

  眾臣一個冷顫,景德園那地方太邪門了,四年前的密道之行記憶猶新,不過除了密道,景德園也就好比冷宮。

  大公主陷害的意圖如此明顯,殺又殺不了,罰又不能罰重,關景德園,好像也不是太重的懲罰。

  如此想著,也沒人站出來阻止。

  大皇子無聲的冷笑,沒想到老四還有這一面。

  苦肉計。

  他們上一世去過景德園,誰不知道景德園裡囚著一群人彘,去了景德園,四皇子死不死他不知道,但有心臟病的大公主定是一個死!

  只是老四明明可以空手套白狼,為何要搭上自己?

  四皇子沉默的穿上衣服,不理會麗妃為了大公主對齊帝苦苦哀求,只是冷冷的看著最上方的祁元祚。

  殿中人要麼站著要麼跪著,齊帝都走下來了,只有太子是坐著的。

  明明這場風波的中心人物是太子,偏偏他一句話也不需要說,得民心,得臣心,得聖心,三德箭,三得太子。

  哈哈。

  四皇子莫名想笑。

  太子的算計是空手套白狼剷除大公主。

  四皇子偏偏不,憑什麼他要如太子算計做他手裡的棋子,任他擺布!

  他才三歲,走不出皇宮,孤立無援,他逃脫不了太子的掌控,但他可以與大公主同歸於盡,將自己變為一枚廢棋。

  太子對廢棋的容忍度可不高。

  四皇子眸中瘋色盡顯,二哥,你今晚可一定要來找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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