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蘭棠回府後,雀躍的蹦蹦跳跳要找父親。
爺爺甘台明是太學祭酒,甘蘭棠的父親甘廉是大理寺少卿,大理寺的二把手,像這樣的兒子,甘台明還有三個,門第顯赫可見一斑。
「小姐,大人在待客呢。」
甘廉平日裡忙碌,甘蘭棠問:「什麼客人?很重要嗎?」
下人回她:「長安丞,司馬大人。」
甘蘭棠是甘家唯一的姑娘,從小被母親教導不僅習得琴棋書畫,長安城各個家族分布、如何掌家這些東西都是要學的。
司馬節風,長安丞,官位不大,因為太后之事名聲不好,但主家在江南是數一數二的世家。
自她及笄後,許多人家登門,為的什麼甘蘭棠心知肚明。
她記得司馬節風有個兒子叫司馬徽。
甘蘭棠心裡有些急,她對母親說過,想將親事緩一緩,可父親的意思是這屆舉子中有許多美才,找個最優秀的先訂了。
甘蘭棠耐不住在偏房坐了一會兒,聽到司馬徽要走了才出來。
甘蘭棠幾步上去跨住甘廉的胳膊搖晃
「司馬大人來找父親說什麼?」
甘廉就她一個寶貝閨女,平日稀罕的不得了,自然不會瞞她
「還能是什麼,長安丞家裡有個兒子,聽說也是一表人才。」
甘蘭棠輕哼一聲,明顯不高興了
「女兒今日去騎了駱駝。」
甘廉一聽緊張了:「為父不是說了那駱駝最近情況不對,不要去騎它,萬一傷著了怎麼辦?我還特意把它牽去了倉庫,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呢?」
甘蘭棠一副小女兒姿態,晃著他纏
「女兒被人救下了……」
甘廉:「還真出事了!」
甘蘭棠低聲重複那句話:「沒傷著,被人救了。」
甘廉想罵又不捨得:「救命恩人呢?為父好好謝謝他。」
甘蘭棠臉紅了:「長的可好看了。」
甘廉再怎麼迂直也聽出意思了。
「哪家小子?」
甘蘭棠低喃:「太子殿下……」
甘廉一聽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該失望。
怎麼這麼巧偏偏是太子?
自己女兒對太子早已傾心,早些年就表露意思,若嫁就嫁給大齊最優秀的男兒,自以為隱瞞很好,讓貼身丫鬟每日去定文館聽坊間議論太子的言論。
太子三歲時的半截對,甘蘭棠從學詩書便立志要將其對出來,這麼久了,也不說對了,只說心服口服。
什麼太子同款香囊,同款血玉串,同款披風……櫥子裡一大堆。
甘廉簡直不知怎麼辦才好。
甘家興盛,甘台明一直有意低調,不惹聖上的眼,甘蘭棠嫁給太子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但甘廉不願意讓女兒入宮。
眼看幾位皇子長大,日後奪嫡內鬥,太子還會有三宮六院,皇宮規矩又多,哪比得上給人當正經主母安穩度日。
甘廉勸著閨女:「司馬家、方家、盧家,都很好啊。」
「這幾人你無論選哪個,都能一生安穩富貴,怎麼就偏偏……」
甘蘭棠撇了撇唇:「女兒已經見過月亮了,幹什麼還選星星。」
「爹~太子若選太子妃,整個長安城哪家比得上咱們家?」
這是真的。
若選太子妃,長安城適齡女子,只有宰相家一個孫女,御史家的孫女兒,鎮邊將軍的女兒,與甘家有一比之力。
但論名聲,這幾家都比不得甘家。
甘蘭棠:「女兒長的不差,也不笨,太子才華橫溢,舉世無雙,我屬意太子不很正常嗎?」
「你說的那幾人我都見過,他們都沒有太子好。」
甘廉本就猶豫,畢竟太子一看就是明君之相,而且就如甘蘭棠所言,太子太優秀了。
若太子不是太子,是個普通人家的公子,往甘廉面前一站,甘廉也八成願意。
「不改了?」
甘蘭棠堅定道:「不改了。」
甘廉只說:「我要與你母親還有你爺爺商量商量。」
甘蘭棠欣喜,知道這事估計能定:「謝謝爹爹!」
甘廉只笑了兩聲:「這幾日你老實點兒,別總往外跑,避避風頭。」
甘蘭棠歡喜應下:「曉得了!」
甘廉的動作很迅速,當天就與父親、夫人商量一番,第二天早朝就上了摺子。
摺子內容正是說太子殿下年紀到了,是否要選太子妃。
齊帝看到這份摺子的時候,人都愣了。
他仔細算了算豚兒的年齡
「太子才十三歲,對吧?」
肥公公應道:「是啊,陛下,太子殿下十三歲零四個月了。」
齊帝捶著奏摺氣憤:「太子才十三歲!他們都敢把主意打豚兒身上!開始嚷嚷著讓朕給太子選妃了!」
肥公公委婉提醒:「陛下,十三歲,也不小了,咱們選兩年,訂兩年,成親再兩年,殿下就弱冠了。」
齊帝語噎。
按流程,確實合理。
齊帝卻覺得渾身長了螞蟻,怎麼想想怎麼不舒服。
他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就要成親了。
齊帝十三歲性啟蒙,十四歲就有了知事丫鬟。
想起兒子成親後兩人再不能經常相處,齊帝心裡難受,可是該做的事還得做。
「讓人挑選幾個優秀的女官,教導太子。」
大齊給皇子做這方面的啟蒙,不是隨意找個丫鬟而是有專門的女官。
這些女官有詩書禮樂的涵養,身份、身材、性格都有嚴格要求。
她們的任務是教導皇子知情懂愛,將感情和責任區分,直到她們成了皇子的人,這場教導才算結束。
隨意挑個人扔皇子床上那不叫啟蒙,那叫誘使墮落。
齊帝盯著奏摺又看了會兒,甘家人才輩出,名聲清貴,作為太子妃也配得上豚兒。
「春闈後,江南之行,允許甘家女子隨行。」
肥公公會意,陛下這是屬意甘家姑娘呢。
祁元祚在安河王府待了半天,一回承祚殿,發現多出兩個面生的侍女。
絲苗笑著回他:「這是陛下為太子安排的女官,殿下今年十三歲,也該學些敦倫之道。」
祁元祚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之道?
「父皇的意思?」
絲苗:「是的殿下。」
祁元祚扭頭就走:「孤親自去問父皇。」
問問父皇腦子裡的哪根筋又抽了。
自己養男寵就罷了,還敢給他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