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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4章 他覺淺……

2026-08-24 09:21:33 作者: 文元黨

  祁元祚覺淺,昨夜卻睡得很沉,半夜迷迷糊糊醒來一次,倦的他睜不開眼睛,被人伺候著更衣。

  後半夜又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夢裡大皇子變成了一條狼狗追著他咬,他手裡拿了個蒼蠅拍,殺傷力暫且不提,弄死這條狗的心達到了頂峰。

  忍無可忍的殺意催促著他快速清醒,醉宿的缺點一擁而上,頭疼眼黑令人不爽。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太子殿下破天荒的取用寶貴的三息時間,審視自己的內心。

  三息一過,將這個夢揉吧揉吧踢出記憶宮殿,擾人睡覺的玩意兒,沒有任何思考價值。

  自己對自己發泄了一通起床氣,太子殿下扯了扯床頭的鈴繩。

  極為清脆細小的聲音,告訴外面的人該伺候太子起床了。

  比起有些人衣服不用自己穿、飯只負責張嘴、拉屎都不用自己擦屁股的日常,太子殿下只是起床後不愛說話而已。

  床帷掛起,絲苗姑姑命人呈上三件衣服供太子挑選。

  祁元祚指了件黑金紗外袍內搭赤金色的衣服。

  換上之後,蹬一雙布錦鞋,長至脊背的頭髮用扇形小金冠束起。

  等祁元祚穿戴好衣物,伯勞欲下跪將血玉珠串系在太子腰間,半路被阻。

  「今日不戴它。」

  伯勞心一跳,只頓了一息,轉手去拿太子常掛的香囊。

  太子殿下喜歡根據每日著裝在腰上裝飾東西。

  香囊、玉佩、玉玦、珍珠……

  雍容華貴的殿下,愛美愛潔。

  「今日什麼也不掛。」

  伯勞終於覺出不尋常來了。

  昨天那種場合,太子還要配個香囊,今日竟連血玉串也不戴了。

  等祁元祚用了早膳,伯勞小心的送上一封報紙。

  「殿下,外面又發行了新的報紙,議論昨日叛軍和遊俠,以及周家之事。」

  祁元祚展開掃了兩眼,上面的內容是什麼他一清二楚,因為這份報紙是他寫的。

  用來助遊俠脫身。

  祁元祚弓指揉揉眉心,每日一心兩用過度用腦,尤其耗神。

  

  大當家那邊有個不太好的消息。

  他老巢暴露了,老四帶他連夜轉移。

  睡覺的時候,他的意識會從分身抽離,回歸本體沉眠,這個時間分身遇到任何事他都無知無覺。

  所以這六年,祁元祚常因江南的事被迫熬夜操縱分身宵衣旰食。

  昨日只稍微放縱,便被抓到空子。

  薑還是老的辣,先人誠不欺我,父皇和老大兩塊老薑可不就逮著他睡覺的時候偷偷摸到了他老巢麼。

  還好祁承玉反應快,否則祁元祚已經被兩人包了餃子。

  如今蘇州城層層戒嚴,父皇就專等著逮他這隻小老鼠,六年前被圍捕,六年後還要被圍捕,命苦。

  命苦的太子殿下,從抽屜里摸出一個藥瓶,打開確認了一下,隨手裝進袖中口袋。

  絲苗心中不安,觀太子神色身體並無不適,只可能是防患於未然。

  什麼事讓殿下認為會引動心疾?

  絲苗與伯勞相視,二人均有凜然之色。

  太子殿下踩著陰沉沉的天去上早朝。

  不管什麼時候,不到休沐日不會休朝。

  他大眼掃視殿內,發現祁承友今日沒來上朝。

  大皇子很少曠早朝,除非有什麼大事。

  祁元祚走著神,總覺得有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

  今日早朝有些老生常談的問題:

  哪些職位空缺,哪些人補調。

  汛期要到了,各地河堤情況。

  前幾日世家送的禮單歸納情況。

  平文館舞妓自焚,引發的奴契是否需要改動的爭論,頭七都過了還沒爭論出個所以然。

  這事祁元祚不再參與,他只暗示劉湖去大膽辯論。

  某種程度上,劉湖的言論就是祁元祚的立場。


  更何況尹守知也下場了。

  尹守知代表著父皇的立場,事情拖延到現在,除了朝廷老人對新人的考驗,還有就是兩人並沒有交出一份酣暢淋漓令人無話可說的辯詞。

  朝廷需要這樣一份辯詞,揭下奴契的陳規舊矩。

  除了上面的問題,便是昨日的叛亂之事了。

  范將軍昨日早已抓了周家所有人,周老太爺現在在大牢里呢。

  周家叛亂,按律應誅三族。

  要怎麼判,祁元祚也不管了,父皇輕饒不了他們。

  之後就是有關昨日遊俠一事。

  御史大夫站出來

  「太子殿下,臣有三問。」

  祁元祚正視他:「您問。」

  御史大夫拱了拱手:「太子殿下與他們可相識?」

  祁元祚:「不曾相識。」

  「昨夜叛亂,您與他們可有事先聯絡?」

  祁元祚:「沒有。」

  「他們是否聽太子殿下調遣?」

  祁元祚:「不知道。」

  御史大夫:「臣沒有問題了。」

  「陛下,太子殿下既然與遊俠沒有任何關係,臣以為,只需要審問遊俠。」

  尹太尉追問一句:「上刑審問?」

  御史大夫撫須而笑:「何種名義上刑?」

  「他們沒有觸犯大齊任何一條法律,不僅沒罪,還有救駕之功,而且昨日叛亂滿城皆知,報紙之上,寫得清清楚楚,人人都知道是遊俠出面救駕,如今民間歌功頌德,稱陛下是聖明天子,民心所向,若對有功之人用刑,讓天下人怎麼看陛下,怎麼看諸位公卿?」

  「那如何審?」

  「隨意選兩個,問一問就過去了。」

  尹太尉不樂意:「這能問出什麼?」

  御史大夫哈哈一笑,意味深長的看著太子

  「問出的東西可多了,您說呢,太子殿下?」

  祁元祚站的鬆弛,微笑點頭。

  兩千人的基數,隨機挑選人問話,得到相同言論的可能性有多大?

  要麼零,要麼百分百。

  前者證明祁元祚三答是真的,後者證明,祁元祚說了謊。

  早朝很快散了,尹太尉迫不及待的去問口供。

  殿中只剩父子兩人。

  齊帝坐在龍椅上,一動也不動,祁元祚站在台階下,垂頭低眉。

  「朕有三問。」

  祁元祚情不自禁用牙齒磨著唇內的軟肉,老大今日沒上朝,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比起與齊帝溝通,他更想冷處理,集中精神思索老大的去向。

  祁元祚摸著袖子裡的藥瓶,幾番斟酌,忍住了扭頭就走的衝動,耐著性子道

  「您問。」

  「你與他們可相識?」

  齊帝的問話與御史大夫如出一轍,這代表他壓根兒不信祁元祚在早朝上的那番話。

  祁元祚平靜道:「相識也不相識。」

  太子和大當家在墨俠眼裡是兩個人。

  「昨夜叛亂,你與他們可曾私下聯絡?」

  祁元祚低聲道:「有。」

  若無大當家號召,哪有兩千墨俠在昨天心有靈犀齊入行宮。

  「他們是否聽你調遣?」

  祁元祚:「是。」

  齊帝深吸一口氣,怒罵道:

  「你讓朕怎麼信你?!」

  「朝堂一套,背後一套!朕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祁元祚終於想到他忽視了什麼。

  他因為一心兩用而覺淺,從未睡得那麼沉過,困到如廁都被人攙扶著……

  安眠藥。

  昨夜他的藥里有安眠藥。

  誰能做到在齊帝眼皮子底下給他下藥?

  誰也做不到,只有齊帝。


  他還忽視了祁承友對他有不軌之心!

  愛情這東西,會讓一個正常人變得不正常。

  他憑什麼覺得,一條狼乖順了十年就能變成狗?

  如今齊帝問他:

  ——朕怎麼信你。

  ——朝堂一套背後一套,朕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祁元祚冷笑兩聲,他氣的手抖

  「父皇,你也沒教過我,太子自稱的『孤』是孤家寡人的孤,你沒教過我,我連你也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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