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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以酒敘舊

2026-08-25 11:52:23 作者: 文元黨

  沒想到皇宮裡竟藏著這樣的秘密!

  不止四皇子、五皇子不是陛下的兒子,連大皇子都不是!

  怪不得陛下讓蘇長淮教導大皇子習武,原來是親叔侄啊。

  曾幾何時她酸澀大皇子文武與太子同師,她的小六隻晚出生幾年,待遇就差了十萬八千里。

  如今,蕭昭儀鬥志昂揚,仿佛已經預見了太子倒台,她的兒子被立儲君的風光。

  *

  夏天是最讓人躁動的季節。

  天熱衣薄,燈下舞動,朦朧又有情趣。

  一個皇帝若想酒池肉林,天下都將成為他欲望的濁池。

  早些年太子還在襁褓中,齊帝每天心無雜念,只想晚上抱兒子。

  掌權以後,更是把兒子看的眼珠子似的,一個月有一半抱著兒子睡。

  太子十歲,承祚殿的床加到了七尺寬,也睡不下小山君,更遑論齊帝這個大山君了,一晚上齊帝至少被踹醒三回。

  兩人依依不捨的分床了。

  那時齊帝已經掌權七年,龍威正盛,早些年的小心謹慎在優渥的環境中鬆弛下來,開始了對自己欲望的探索。

  梅歲安就是一個引子。

  至此,齊帝終於理解了做皇帝的樂趣。

  殿中美人身上衣服可透肌膚,抬手展臂,光線將薄紗照成輕霧,勾勒出暗色的軀體曲線。

  梅歲安撥著琵琶,迎合著笙簫管弦。

  齊帝斜靠寶座,身邊兩個侍女,一人餵他會桃(櫻桃)、荔枝,隨口吐核由另一人接在掌心。

  一曲過,舞姬橫排由帝王挑選是否有可留下的人。

  齊帝揮了揮讓伺候的人退下,近幾日稍微做點事就覺得的睏倦,他心有顧慮,不敢傳太醫,也不敢讓身邊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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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祖壽數五十三,先帝壽數三十八,如今,他以年至三十五,怎麼看都沒幾年好活了。

  裝著風流康健,實際上是掩蓋他心力不濟的事實。

  再者兔子不吃窩邊草,齊帝只收外臣獻送的。

  舞姬退下後,又上來一批青壯男子,長相俊美,皮骨混著風塵氣,偏著儒士衫,看的人想扒。

  這些人,全是外面獻進來的。

  齊帝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掠過,驀地一頓,他指了指最後一人:「誰獻的?」

  肥公公正眼一瞧,直呼活該,他快速報出一個官員

  「安定郡彭陽縣縣令。」

  齊帝:「查他。」

  肥公公應下。

  彭陽縣縣令獻進來的人,有一兩分清雅文士得氣質。

  這種人最易得齊帝好感,但不是在這種場合。

  像是對某人的祭奠,齊帝從不將這類人當作男寵之輩。

  若有人將這類人獻上,陛下對他的印象將直線下降,要麼訓斥要麼像今天這樣,查他。

  查出好歹,等著吃掛落吧。

  梅歲安的性格也屬於這類,按理齊帝不會收他做寵臣,但對方是外族人,外族人再好看,再美好,在齊帝也不會把他們當人。

  今日,梅歲安侍寢。

  夜半三更。

  梅歲安醒來,摸到了床頭上齊帝的貼身物品。

  太子送的草珠子手串和九龍獻瑞象牙牌。

  梅歲安做好計劃中最後一環,躺回床上怎麼也睡不著了。

  最近寶珠公主日日召他,說只有聽他的琴才能安睡,一聽就是半天,纏的他還沒來的及將密旨之事送出皇宮。

  而主子明日就要進長安城,計劃也正是明日收網,梅歲安心緒不寧,總覺得要壞事。

  匈奴使臣今日宿在長安城十里外的驛館。

  刀鋒上的月光在夜幕中龍筆走蛇,氣勢如虹,青年一身黑色緙絲掐金繡,單薄的衣物貼著蓬勃的肌肉,他膚色偏黑,頭戴抹額,細碎的藍寶石編入髮辮,一招一式充滿了狼性!

  彎月刀收勢入鞘,狼厲接過下人的手帕拭汗。


  「林先生以為,小王比之齊太子如何?」

  不遠處,一文人模樣的男子,氣度圓融,坐著輪椅,扇著扇子,聞此言笑道

  「王爺明日便知分曉。」

  八年中發生了太多事,可以讓幼時刻骨銘心的傷痕變成一道陳年舊疤,也可以讓驚艷一時的人在歲月洗禮下變成一碗白米飯。

  當狼厲出入戰場,帶過兵,殺過人,濺上血,心靈蛻變成熟,幼年的無助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兒。

  他在眾多部落圍攻下保住了母族,他與大父立下五年之約,十三歲那年,他取得了人生中第一場戰爭的勝利,帶領匈奴戰士繞過大齊邊防入城,搶到了足以過冬的物資。

  他在草原大比上連勝十五場,成為王庭有史以來第三位冠軍王,名譽與生命同存!

  他識人善任不拘出身,在齊奴中發現了林先生,成為林先生的明主,建立了他的小王庭,牢牢壓制著其他兄弟。

  即便有了幼年兩次敗落又如何,他還是從絕境中翻身,成匈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下任准單于。

  祁元祚呢?

  聽說他下江南殺了些貪官污吏,成立了繡衣使,聲勢壓過帝王。

  八年在大父手中討生活,狼厲深知帝王無情,他若是祁元祚,定收斂鋒芒蟄伏以待。

  這次入長安,他會以最決絕的方式挽回八年前的敗績。

  他幼時想過與齊太子朋友相交,當他第一次領兵為了族人不餓死攻打齊國的百姓,便意識到他們一輩子都不可能成為朋友。

  大齊,只有這片肥沃的土地,才能讓他的子民不再挨餓受凍。

  就讓他看一看,八年未見,他的老朋友是否還有當年的從容風光。

  第二日一早,馬兒踏著朝陽噠向長安城。

  沿途官道開闊平坦,路上行人步履閒適,絲毫沒有為生計忙碌奔波的焦急和憂愁。

  長安城如一軸素樸的畫卷攤開在外來者面前。

  樓閣斗角相映,商鋪琳琅滿目,街道寬廣無塵,老人、青壯、孩童,衣著得體,即便打了補丁也乾淨整潔,吆喝之聲昂揚,這軸畫,筆者不知耗費了多少心氣,一撇一捺儘是浩蕩沖雲霄的盛世之象!

  遙望佇立的皇城龍宮,狼厲仿佛看到了國運化龍,肆意的穿雲翻滾,龍鱗金光湛湛,威懾著四面八方的豺狼虎豹。

  吱呀一聲,天關門開,狼厲心臟突突一跳。

  顯貴的赤金龍紋袍一下喚醒了他的記憶。

  腦海中模糊的五官逐漸豐滿、清晰,狼厲情不自禁下馬,凝視著他心中的老朋友,這輩子的宿敵。

  齊太子祁元祚!

  露珠映月之感侵襲而來,一下將他拽進了八年前浪起雲涌得無助之境。

  那偽君子一如八年前笑著朝他走來,十分自來熟的給他一個擁抱

  「孤與狼厲一見如故!」

  狼厲情不自禁附合:「小王與太子,相見恨晚。」

  一模一樣的的說辭。

  兩人對視,各自大笑。

  看起來其樂融融。

  祁元祚玩鬧似的捶他肩膀:「一去八年,說好了給孤寫信,食言之人,該罰!」

  狼厲:「小王實在分身乏術,太子殿下要打要罰小王都接著。」

  沒想到祁元祚立刻順杆兒爬

  「好啊!那咱們再來打個賭如何?」

  匈奴人對『賭』字應激,一聽此話,各個怒目而視。

  狼厲笑容一僵,正思考怎麼委婉推拒,祁元祚失笑

  「逗你的!」

  「你我是好友,孤豈是占朋友便宜之人。」

  「孤帶你入皇城休整,晚上你我以酒敘舊。」

  幾句話的功夫,瓦解了狼厲的主動權。

  齊太子的軟刀子,著實厲害,狼厲一邊思考著一邊應下:

  「一言為定!」

  匈奴隊伍中,中間車馬的小窗掀開一角,林先生尋找著記憶中長安城的樣貌,最後目光定在了定文館。

  長長的,繾綣的一眼,最後斂的一絲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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