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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倔驢

2026-08-25 11:53:24 作者: 文元黨

  戰鼓擂響,狼厲在營帳中眺望片刻,搖頭一笑,與身邊的幾位先生繼續交談。

  「齊太子狡詐,膽大心細,野心勃勃,最喜歡以小博大,他對我國土地勢在必得,定不會坐以待斃,他不會老老實實的去黑河鶯落峽。」

  狼厲也不可能讓祁元祚到黑河,按照約定祁元祚過祁連山一里他就要割一里。

  到了黑河便是半座祁連山,除非匈奴損失慘重敗走,否則不會有這種可能。

  匈奴大軍堆在鎮山關門前,就是為了防止和親公主出關。

  狼厲指了指焉支山:「他不會去鶯落峽,也不會龜縮不動,上一次他奪走了烏鞘嶺,這一次,小王以為,他意圖我族焉支山!」

  「幾位先生以為呢?」

  林定堯瞥了眼那位神秘莫測的大當家,佯作思考遲疑不答。

  司馬徽盯著林定堯,沒有理會的意思。

  戴著老人面具的大當家直接反駁了狼厲想法

  「焉支山他還看不入眼,他不會去焉支山,王庭。」

  「他會去王庭。」

  「這才是他的作風。」

  為什麼不打焉支山而深入王庭?

  機甲說不出個所以然,但它的程序復刻了祁元祚的思維,數據推算是這麼告訴它的。

  它會一針見血的剝開祁元祚種種迷惑伎倆,直挖他的真實目的。

  林定堯微微收緊手指,決斷在一瞬間下定

  「臣以為,大當家說的不無道理。」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王庭位置在茫茫草原,沒有人帶路,齊太子怎麼找到王庭?但也不可不妨。」

  司馬徽腔調古怪:「臣贊同林先生的提議。」

  狼厲細想一番,齊太子有吞天之膽,但並不是急功近利之輩,比起遠在天邊的利益他更喜歡抓住眼前能得到的東西,就像八年前祁元祚作賭的目的是烏鞘嶺。

  此次再賭,狼厲不覺得齊太子會棄近在眼前的焉支山,去選擇遠在天邊的王庭。

  搗毀王庭祁元祚除了名聲,能得到什麼利益?

  齊人常言:君子不立危牆。

  大齊敢讓一國太子親征戰場嗎?

  於是狼厲持禮節一笑:「大當家的建議,小王會好好考慮的。」

  「玉先生、司馬先生和當大家長途跋涉,定身心俱疲,我讓人為二位安排住處,等兩位休息好了,我們再議不遲。」

  大當家依言下去了。

  帳中只剩狼厲與林定堯兩人。

  狼厲披風一甩:「二弟孩子氣,怎容得他用將士性命玩鬧!吹號收兵!」

  

  「先生,咱們商量一下怎麼在焉支山布兵。」

  林定堯內心輕嘖,真愛惜將士,就不會讓路堤法攻城,匈奴不善攻城,以繞城劫掠為主,這會功夫,不知死多少人了。

  林定堯想著那位大當家,越想越覺得古怪。

  狼厲不是輕易給出信任的人,大當家、玉先生和司馬徽這個團體以大當家為核心,狼厲和大當家約定了什麼,白暫時達成了合作的關係?

  始終跟在大當家身後半步的祁承玉,一雙眼睛充滿了寒涼。

  可惜抽獎系統喜愛值滿了,無法再收集計數喜愛值,因此機甲不會知道,口是心非的祁承玉,再不會為『他』動容了。

  這把好用的刀,只在那個人手裡才是名器,落在別人手中,他只會噬主……

  祁元祚最擅長馴養噬主的刀。

  在鎮山關諸將妥善安置楊將軍時,祁元祚『接見了』路堤法的親衛。

  在祁元祚吩咐下,這名親衛腿上的傷被上了藥。

  匈奴人都有一雙狼似的眼睛。



  人會心軟不忍,野獸只遵循生存的本能,他們的忠誠,只給強者。

  世界上能坦然擁抱死亡的人還是少數。

  眼前人絕不在此列。

  祁元祚慣會給人體面。


  他走進軍帳,命人給匈奴親衛鬆綁。

  他站在對方三步遠處,朝他做了個來攻擊的架勢。

  李歸寧簡直服了太子的精力,她累的手軟腳軟,只想找個地方躺平,太子還有心力翻雲覆雨拉八斗弓。

  拉完弓還不得閒,她這個牛馬的頭銜該讓給太子殿下。

  匈奴親衛揮著拳頭攻過去。

  一拳,猶如落在棉花上,全身力氣被一瞬間卸去,掌控,他好似成了受束的鷹,被一根線遛著,方向、性命全部受控於這根線。

  一連六次。

  匈奴親衛氣喘吁吁的躺在地上。

  齊太子負著手歪頭看他,解下的寬袖松松垂落,層次分明,透著大齊山水的詩情畫意。

  透過這位太子,他便看到了中原的錦繡盛景。

  匈奴親衛喘氣後,沉默幾息,翻身跪地做了匈奴的臣服禮。

  「曾聽聞太子殿下光明磊落,今日一見,太子心胸與天山一樣巍峨慈悲,下臣烏兒瓜願意歸順太子殿下!」

  烏兒瓜在今天之前,從不知道何為『光明磊落』,今日終得道果。

  下一刻,一雙微涼的抓住了他的雙手。

  「烏兒瓜能效忠於孤,是對孤莫大的認可,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孤的親衛!孤唯才是舉,不拒出身、男女,日後你若立功接來家人封侯封將入史立傳,亦不是不可能。」

  「你且好好養傷,孤期待著你守在孤身邊的那天。」

  親衛!

  烏兒瓜簡直不敢相信。

  太子親衛!

  何為親衛?在匈奴親衛就是主將身邊的最後一道護盾!

  太子居然如此看重他?

  烏兒瓜頓生明珠被識之感。

  只覺得自己莫不是個人才。

  「臣定不負太子殿下所望!」

  成了太子親衛,大齊哪個人敢因為他異族出身而排擠他!

  若他立下功勞,日後有機會接來家人,還能跟著太子去天底下最繁華的長安!

  烏兒瓜怎能不心動!

  收服了烏兒瓜祁元祚離開帳篷,沒走多遠祁承友就問

  「未開化的蠻夷,怎麼配做你親衛?他到底有什麼用,值得你如此費心?」

  李歸寧也好奇極了。

  祁元祚:「他是匈奴人,又是路堤法的親衛,我軍若想殲滅匈奴必須要有熟知草原的人。」

  「祁連山周圍地勢複雜,山谷、湖泊、長河、沙漠、草原,匈奴在這些地方,如魚得水,我軍呢?」

  「戰場瞬息萬變,孤身邊的親衛可不是白當的。」

  祁元祚有些苦惱打趣:「大哥來邊關歷練兩年,真是不見一點兒長進。」

  祁承友想到地牢里被他抽死的諸多戰俘語噎,捏著鼻子任罵。

  折騰這麼久,祁元祚也累了,但他還不能休息。

  按照流程,他需要和別的將軍一樣,去老元帥那裡復命。

  簡而言之,戰後總結。

  與辦完了事給老闆發個消息吱一聲一樣的道理。

  他雖是太子,卻沒有軍中實權,也不欲喧賓奪主,低調的和祁承友一起走流程復命。

  李歸寧想離開被祁元祚叫住

  「跟上來,過幾日孤給你找個師傅,能學多少看你悟性。」

  李歸寧打起精神,深知這種參與戰場討論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

  「臣遵命!」

  若非沾了太子的光,恐怕她一輩子也進不了這簡樸的軍營大帳。

  祁元祚腳剛一踏入。

  便聽得一聲

  「臣等,參拜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祁元祚腳步一頓,這聲千歲,當真是心悅誠服。

  抬頭一瞧,群虎低頭,都是軍中核心。

  他無聲的笑了笑,扯住了下巴下的傷口,疼得人都清醒了許多。

  人齊了也好,好商量事。


  「免禮,孤來此是有要事與元帥商議。」

  祁元祚習慣性的拿過了主動權,卻並不是要奪老元帥的權,他常在長安和小老頭犟,因為長安是他生長的地方,是皇權絕對覆蓋地,他再鬧騰也是窩裡反。

  在邊關他人生地不熟,他是腦子抽了才奪人家老元帥的權。

  祁元祚只做自己必須做的,這個必須,不包括他別人必須將他的命令放在第一位。

  他沒有坐老元帥讓的位置,而是坐在了老元帥左手第一。

  原本老元帥還要再提一提太子救楊將軍的事,帶領全體將軍向太子表示謝意和尊敬,作足聲勢,給足排場,務必讓太子滿意。

  沒想到太子直接略過此事。

  一而再再而三的超出自己預料,老元帥也不是蠢人,立刻明白自己認知出了錯,太子根本不是貪名愛面之輩。

  思想一轉變,換個角度看太子。

  太子優雅

  太子文秀

  太子勇武

  太子謙虛又溫和。

  ……

  再看祁承友,元帥滿腦子只剩一句話:暴躁的倔驢。

  倔驢又是接人,又是撐門帳,又是看人坐下自己才坐的樣。

  和往日裡軸的沒法『輮以為輪』的木頭兩模兩樣。

  老元帥心中生出微妙的複雜。

  太子專治的倔驢?

  正在老元帥感慨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逐漸放下心中皇家奪權的隱憂時,太子一句話打破了他剛轉變的認知。

  「孤想千騎偷襲匈奴王庭。」

  場面一時寂靜,眾人消化不了這裡面的信息量。

  老元帥抖著嘴喝茶,吃了一嘴劣質茶葉都無知無覺,他想著從長安傳來的關於太子的傳言,滿腦子只剩一句話

  ——這可千萬別是頭倔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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