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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太子冊

2026-08-25 11:53:32 作者: 文元黨

  夜半三更,李歸寧卻沒有任何睡意,她坐在榻上,眼睛渾散的盯著虛空,手裡緊捏著一支似釵似筆的東西。

  她用的力氣很大,指節在燈光下發白,就這樣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外面踏踏的而出的馬蹄聲,和緊急開戰集合的動靜將她驚醒。

  李歸寧扭頭看向空無一物的桌子,在幾個時辰前,那裡放著一本日記。

  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三年的日記。

  從一開始惶恐不安的吐槽,到第一次入宮後她謹慎的減少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信息。

  她將之前寫的全部焚燒,另起新冊,半是提防,半是私心的記錄太子言行。

  ——德乾14年,三月十,雨

  今日有一個陌生的男人來祚廷面見太子。

  受太子召旁聽,我聽到了一個新詞彙,繡衣使,這是齊史上從未出現過的監察機構。

  ……

  ——德乾14年,三月二十三,雨

  我終於看到了這位帝王殺伐的手段,令出祚廷,南北動盪,歷史的進程提前了兩年。

  ……

  

  ——德乾14年,十月二,霜

  這是一個烏托邦,是一個理想主義者竭盡所能建造的的烏托邦。

  我終於明白讀齊史的違和感從何而來,封建帝王有時代的枷鎖,他沒有,他以上帝視角拼命的追趕著千年以後的盛世,他不是帝王,他是殉道者……

  ……

  ——德乾15年,六月十三,晴

  我找到了同類,但他已經不是我的同類,這或許不再是秘密,但它永沉於無言,我或許也該放下了。

  ……

  ……

  她從來到這裡就意識到了這個時代的違和,在寫下這些內容時,她期待著那個人看到,又惶恐於那個人看到。

  直到今晚,那位少年太子,無約而來,帶走了她最大的秘密,又披甲而去。

  外面的馬蹄聲敲擊著她的心臟,腦中自發浮現齊史內容

  ——太子祚千騎,襲王庭,大勝,十五日歸,舉國歡慶。

  那麼重要的歷史事件,史書僅用了18個字記載。

  如今這18個字走入現實,是不一樣的時間,以不一樣的方式,和一群不一樣的人物。

  歷史……迷人的歷史啊……

  *

  狼厲派麾下大將分路攔截,他站在地圖前看著上面的焉支山,外面的戰馬兵戈聲動的他的骨骼發癢。

  這是第一次,是他第一次和祁元祚在天下人面前交手。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是祁元祚勝他一籌,還是他壓祁元祚一頭。

  「鎮山關齊軍兵分十數路,這個數量相當於出動了關內所有大軍。」

  「大齊將領,於得、祁承友、方藻、李中……算上上官元帥也才八名上的台面的將軍,小王以為,齊軍在用迷惑之計。」

  「這十數路兵馬,到底哪一支才是齊軍精銳主力?」

  「他們今晚忽然全面進攻,又是在掩飾什麼?」

  答案很明顯了。

  機甲十分篤信道:「祁元祚動了。」

  狼厲一敲桌子:「沒錯!祁元祚耐不住了!」

  他定是想趁亂出城,偷襲焉支山!

  「先生覺得,祁元祚會混入哪路軍隊?」

  機甲習慣性的調用祁元祚的思維,會混入哪路軍隊?

  「他不會混入任何軍隊,他從不甘屈居人下,他會自己帶兵。」

  「這十數路齊軍,哪一路領兵者名不見經傳卻攻勢最猛,哪一路就是祁元祚!」

  狼厲立刻召偵查兵詢問,偵查兵匯報

  「將軍!十數路中,大齊東西南三路大軍攻勢最猛,帶兵者是祁承友、方藻、李中!」

  「除此之外便數西北方向和東北方向兩路!帶兵者屬下不知!」

  狼厲當即下了決定:「不要管東西南三路,主力往西北、東北方向合圍!給我困死他們!」


  與此同時,祁承友發現狙擊他這一方的匈奴大軍攻勢變弱,立刻知道了匈奴的意圖。

  「將士們!給我沖!決不能讓匈奴後退!」

  三路齊軍追擊匈奴不放,狼厲越發確定齊太子要麼在東北要麼在西北!

  祁承友和李中太難纏了。

  不對,等等。

  狼厲忽然想到一件事,祁元祚是太子怎麼可能不帶一名親兵就孤軍深入?

  大齊最能打的除了上官元帥就是祁承友和李中。

  「立刻探查李中和祁承友方位!」

  不肖一會兒來報

  「二人往東北方向挺近!」

  狼厲哈哈大笑:「祁元祚!找到你了!」

  先是撒網散兵玩兒了個虛虛實實,他若一個疏忽定會以為祁承友、方藻、李中三路大軍才是主力,受了矇騙,祁元祚正好帶著真正的精銳脫身!

  若他識破此計合圍東北,祁承友與李中會立刻支援,三方聚集,也不愁脫身。

  怎麼樣才能重創齊軍主力,給祁元祚一個迎頭痛擊?

  「主力合攏東北方!」

  說到這裡狼厲眼眸一閃

  「不知玉先生可敢帶一路兵馬,牽制住李中和祁承友!」

  「最好將他們引往巴丹林沙漠。」

  機甲朝著祁承玉點頭,示意他接下。

  祁承玉無聲的應了。

  司馬徽沉默的站在角落看著林定堯。

  林定堯謹慎的一言不發。

  太子給他留信讓他投靠大當家,林定堯便一直默默觀察著,平日裡只要大當家說話,他很少當面反駁。

  祁承玉接了兵符,立刻帶著一支軍隊朝祁承友殺去。

  祁承玉帶了五千騎兵,這五千騎兵十分勇猛,一入戰場勢如破竹,逼的祁承友和李中兩軍節節後退。

  三方糾纏著一路去了西北方向。

  在沙漠的邊緣,節節後退的齊軍忽然反擊,對祁承玉進行了圍攻。

  祁承玉馬上拿著大刀就對著祁承友砍過去,兩人是老相識,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們都想讓對方快點死。

  戰場相遇,簡直是老天爺開眼給機會,讓他們光明正大砍死對方。

  在祁承玉要以一敵二的時候。

  一張他日看夜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在他眼前飛速閃過,混入龐大的軍隊中,祁承玉險些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祁承友飛速往他懷裡塞了一本書樣的東西

  「他讓我給你的。」

  火光之下,『太子冊』三個墨跡新鮮的大字一晃而過。

  祁承玉臉色一下變了,猙獰至極。

  這個他代指誰不言而喻。

  祁元祚!

  他敢確定,祁元祚就在這裡!

  什麼狗屁的不甘居於人下,他和祁元祚鬥了兩輩子,只要能贏,祁元祚無所不用!

  冒牌貨就是冒牌貨!

  到底哪個山精鬼怪占了祁元祚的身體,怪不得他忽然從黑人堆里回來,他還以為他玩兒夠了自找苦吃的遊戲,想明白要回長安享受了。

  直到司馬徽的出現,祁承玉破防了。

  真正的祁元祚,會看上司馬徽?!

  那他眼睛一定糊了屎了!

  直到這一刻,遲來的憤怒湧上祁承玉心頭

  他又被算計了!

  若不是篤定會遇到他,老大會隨身攜帶這麼厚一本東西嗎?

  祁元祚知道他來了,知道今晚他會帶兵阻擊,所以特意讓老大將東西給他。

  祁元祚出現在這裡,他想幹什麼?

  穿過巴丹林沙漠,可以是黑河下游居延澤,也可以是漠北單于庭。

  以祁元祚的作風,祁承玉只能想到一點,釜底抽薪!

  趁匈奴精銳都在河西,繞道後方抄他們老巢!

  若是成功,匈奴這個冬天就得死一半人!


  明年大齊邊疆就不會再有匈奴了。

  多麼瘋狂啊。

  可這一切的前提是,他會幫他們。

  祁元祚就不怕他去告密或者用匈奴兵拖死他們?

  討厭!

  討厭討厭討厭!

  祁承玉將厚厚的一沓書稿塞進懷裡,面無表情得拿出牛角,退軍的號角響起,匈奴兵聽令撤退。

  齊軍也立刻撤退。

  他們退的方向是北方。



  在外人眼裡他就是完成了任務,立刻撤退。

  齊軍又奔襲數十里終於停下。

  為首的兩人變成了三人,祁元祚正是混跡其中!

  他換了一套盔甲,帶著跟著他突圍出來的兩萬人與祁承友作別。

  他的前方是充滿未知的遠途,他的後方是極力為他拖延的同胞,他此去千里,是跨著同胞的屍體。

  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若是失敗,十三天內犧牲的所有戰士,付出的所有籌謀,全部的白廢!

  士氣會一落千丈,跟著他的兩萬名全甲精銳一死,大齊傷筋動骨。

  短時間內再想集齊兩萬套盔甲,兩萬匹優質戰馬,兩萬名精銳中的精銳,再不可能了。

  不是他爭強好勝,而是從一開始,上天就沒給過祁元祚失敗的機會。

  祁元祚一身戰甲,持槍驅馬,決絕而堅定道:

  「等著孤回來!」

  祁承友身邊只留了親兵幾百,他不能跟著太子一起去,他要趁著夜色回城,作出太子未突圍成功的假象。

  今天這樣的戰役,他們還要打十三天,以麻痹匈奴。

  「本王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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