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用力點頭,看了旁邊僵成木樁子的男人一眼。
「奶奶您放心,我知道賀錚對我好。以後我什麼都聽他的,我們倆肯定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賀錚聽得後背直冒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聽過這麼膩歪的話,還是從姜蜜嘴裡說出來的。
「好孩子。」
趙奶奶十分欣慰,「要是錚子敢犯渾欺負你,你就過來找奶奶。奶奶雖然老了,但幫你做主敲打他還是做得到的。」
姜蜜眉眼彎彎,笑容甜進了人心裡。
「謝謝奶奶。有您這句話,我就不怕他欺負我了。」
她故意捏了捏賀錚緊繃的小臂。
「你聽見沒?奶奶可是我堅強的後盾,你以後要是敢對我不好,我就來找奶奶告狀。」
賀錚被她捏得火氣亂竄。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這些話意味著什麼啊。
就算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可以前連碰一下指頭都不行,現在倒好,不僅動手動腳,還倒打一耙。
「天黑了,回去吃飯。」
賀錚實在待不下去了。
他硬邦邦地丟下這句話,轉身就往外走。
連多待一秒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哎,你走那麼快幹嘛,等等我呀。」
姜蜜跟趙奶奶揮揮手道別,趕緊追了出去。
出了趙家院子,走在黑咕隆咚的土路上。
賀錚走得飛快,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姜蜜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
「賀錚!」
姜蜜乾脆停下腳步,衝著前面的黑影喊了一聲。
男人充耳不聞,繼續往前走。
姜蜜眼珠一轉,突然彎下腰,捂住腳踝嬌呼一聲。
「哎呀!」
前面那道黑影瞬間停住了。
賀錚轉過身,大步走回來,語氣雖然生硬,但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又怎麼了?」
姜蜜委屈巴巴地抬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天太黑了,看不清路。我不小心踩到石頭,崴腳了。」
又是崴腳。
這套把戲真是耍得挺溜的。
「姜蜜,你這招用不膩?」
「這次是真的!」
姜蜜伸手去拽他的衣角,聲音軟軟糯糯,「疼死了,走不動了。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背她?
賀錚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她那前凸後翹的身段。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自己走。」
他硬起心腸拒絕。
「真走不動嘛。」
姜蜜可憐巴巴地蹲在地上。
賀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俊臉繃得緊緊的。
「自己走。」
他硬起心腸拒絕。
「真走不動嘛。」
賀錚不為所動,甚至還轉過身去。
大有她不走他就自己走的架勢。
姜蜜眼底滑過一抹狡黠。
她收起那副柔弱做派,直接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土墩子上。
「行。你不背我是吧?」
姜蜜拔高了音量,清脆的嗓音在夜風裡格外清晰。
賀錚腳步一頓。
姜蜜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大聲說道:「那我這就原路返回,走回去找趙奶奶評理。」
賀錚轉過頭,兩條眉毛都快擰在一起了。
姜蜜繼續火上澆油:「我就跟趙奶奶說,你大半夜把我扔在黑燈瞎火的野外,嫌我是個累贅。
你還凶我,還要打我。我看明天趙奶奶怎麼拿拐棍敲你!」
「姜蜜!」
賀錚壓著嗓子低吼,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女人怎麼能這麼無賴!
剛剛在趙奶奶面前裝得跟朵解語花似的。
這會一出門,尾巴就露出來了。
姜蜜仰起頭,滿臉得逞的笑意:「你叫我幹嘛?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這就去告狀。」
說著她還真站起身,裝模作樣地轉過身要往回瘸。
賀錚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明知道這女人是裝的。
但他能怎麼辦?
真讓她大半夜跑回趙奶奶那兒鬧騰?
老人家本來睡眠就淺,哪經得起她這麼折騰。
高大的身影幾步走回她面前。
男人認命般地背過身,在她跟前屈起那雙大長腿,重重地蹲了下去。
「上來。」
聲音又冷又硬。
帶著濃濃的不甘。
姜蜜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小樣,還治不了你了。
她一點也沒客氣,直接往前一撲,雙臂環住他結實的脖頸。
整個綿軟的身子嚴絲合縫地貼上他寬闊的後背。
賀錚身子一僵。
那股屬於女人的幽香瞬間鑽進鼻腔。
加上後背上傳來的兩團驚人的柔軟觸感。
逼得他差點亂了呼吸。
他粗糙的大手在虛空中抓了抓。
最後只能握成拳,用小臂托住她的腿彎,一把將人背了起來。
這女人的腰那麼細,怎麼該長肉的地方分量那麼足。
賀錚覺得後背就像是背了塊滾燙的火炭。
燒得他渾身氣血翻湧。
他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越走越急。
只想趕緊結束這場要命的折磨。
姜蜜趴在他背上,一點也不安分。
她湊近他耳根,溫熱的呼吸直往裡鑽:「老公,你走慢點嘛。顛得我頭暈。」
賀錚偏頭躲開她的呼吸,咬牙切齒:「你給我閉嘴!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扔進旁邊的水溝里。」
只是那雙不安分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他胸前的肌肉上戳著。
一路煎熬。
終於到了自家院門口。
賀錚一腳踹開院門,快步走到院子裡。
他剛彎下腰,想把背上的人放下來。
結果身上一輕。
姜蜜動作比兔子還快。
出溜一下滑了下來,雙腿穩穩噹噹落地。
哪還有半點崴腳的樣子?
她踩著輕快的步子,一陣風似的卷進堂屋。
等賀錚黑著臉走進屋。
就看到剛才還嬌滴滴喊疼的女人,此刻正坐在八仙桌前,手裡捏著筷子,正夾起一塊紅油發亮的兔腿肉往嘴裡塞。
賀錚站在門檻邊,看著她那健步如飛的模樣,氣得肝疼。
「這下腳不疼了?」
男人聲語氣滿是嘲諷。
姜蜜一口咬下鮮嫩的兔肉。
麻辣的滋味在口腔里炸開,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
她抬起頭,衝著黑臉的糙漢眨了眨眼,大言不慚。
「剛剛突然就好了。」
賀錚冷笑出聲。
他走到桌邊坐下,端起屬於自己的那個大海碗。
「你這崴腳好得還真挑時候。」
賀錚扒了一大口飯,「騙人的嘴,你嘴裡有一句實話算我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