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錚走到院子裡，臉色黑得能滴出墨水。
一把拉開大門的門栓。
門外的順子滿頭大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號喪呢大白天。你不給我個正當理由，老子今天連你一塊削。」賀錚冷著臉，眼神能殺人。
順子被他這駭人的氣場嚇得一哆嗦。可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錚哥，林場那邊打起來了！隔壁紅旗大隊的人帶了幾十號勞力，拿著傢伙事來搶咱們的木頭！」
賀錚眉頭一皺。
「搶木頭？這片林子幾十年都是紅星大隊的地盤。他們紅旗大隊發什麼瘋？」
順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他們非說這片林子在兩村交界處，誰砍了算誰的！今天一大早就帶人上去，要把咱們昨天剛伐好的好料全都運走！」
「大隊長呢。」賀錚問。
「羅哥帶了十幾個人去跟他們講理。結果紅旗大隊那個賴三根本不聽，直接一鐵鍬拍在羅哥小腿上！羅哥現在倒在地上起不來，兩邊馬上就要見血了！」
聽到羅百旺被打。賀錚眼神一凜。
羅大隊長這幾年在村里護著他，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裡。現在羅百旺出事，他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等我兩分鐘。」賀錚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堂屋門口，姜蜜已經穿好了衣服走出來。
剛才兩人的對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你要去林場打架？」姜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眼底滿是擔憂。
「羅百旺被打傷了，我不能不去。」賀錚語氣放軟了一些。
他走到角落，一把抽出那把平時進山用來防身的短柄手斧。鋒利的斧刃泛著冷光，直接別在粗布褲子的後腰處。
「他們幾十個人，你去了不是送死嗎。萬一你受了傷怎麼辦。」姜蜜死死拽住他的衣角。
這糙漢子雖然身手好，可雙拳難敵四手。對方可是帶了鐵鍬鋤頭的人。
看著媳婦這副擔心的模樣。賀錚心頭的煩躁散了一點。
他伸手捏了捏姜蜜軟乎乎的臉頰。
「放心，我心裡有數。你就在家待著。我不開口，不管聽到什麼動靜，誰來敲門都不准開。」
「賀錚。」
「聽話。回頭再收拾你。」賀錚深深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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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眼意味深長。顯然還記著剛才炕上沒辦完的事。
說完他轉身走出門外。大步跟上順子。
通往林場的山路上，兩人走得飛快。
順子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賀錚的步子。
「錚哥，我心裡總覺得這事不對勁。紅旗大隊那個賴三平時雖然混，可從來不敢越界來咱們這兒鬧事。今天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賀錚目不斜視，腳步飛快。
「他知道這批木頭值錢？」
順子連連點頭。
賀錚眼神一寒。
「誰透的底。」
順子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賴三當時說漏了嘴，提了一句是個穿的確良襯衫的知青。錚哥你想想，咱們這十里八鄉的，能穿得起的的確良襯衫，還整天上躥下跳不安分的，除了咱們村知青點那個小白臉許子清，還能有誰？」
聽到許子清這個名字，賀錚的拳頭瞬間捏緊，骨節發出清脆的嘎巴聲。
這小白臉還真是陰魂不散。
自己那點破事沒折騰明白，現在居然敢勾結外村人，算計到整個大隊的頭上了。
看來上次給的教訓還不夠重。
「今天把林場的事平了，我去知青點會會他。」賀錚嗓音冷得掉冰碴。
紅星大隊後山的林場。
平時寧靜的林子此刻吵成一團。
紅旗大隊帶了足足三十多號青壯年。人人手裡拿著傢伙事，把紅星大隊這十幾號人死死圍在中間。
空地上堆著幾十根剛伐下來處理好的紅松原木。
這都是大隊指望著年底換糧換票的家底。
羅百旺坐在地上，雙手抱住一條血淋淋的小腿。疼得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賴三。你們這是明搶。等鎮上公安來了，你們誰都跑不了。」羅百旺咬著牙怒罵。
站在最前面的賴三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隻劣質的下山虎。滿臉狂妄。
他把手裡的鐵鍬往地上一杵。
「少拿公安嚇唬老子。這片林子本來就沒劃清界限。這些木頭今天我們必須拉走。」
紅星大隊的一個年輕後生紅著眼大喊。
「這是我們辛辛苦苦伐了三天的。憑什麼讓你們帶走。你們把大隊長打成這樣，這事沒完。」
賴三冷笑出聲。他揚起手裡的鐵鍬，指著那個後生的鼻子。
「沒完。那就試試看。今天誰敢攔我，下場就跟這老東西一樣。」
說完他一揮手。
「兄弟們，幹活。把木頭都給我搬上牛車。誰敢反抗就往死里打。」
紅旗大隊的人聽到命令，立馬舉著傢伙準備往前沖。
紅星大隊的十幾號人雖然害怕，但也咬緊牙關，舉起手裡的鋤頭準備拼命。
就在這兩撥人馬上就要撞在一起的當口。
一道如同炸雷般的聲音從林子外頭猛地響起。
「我看誰敢動老子的木頭。」
這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肅殺之氣。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所有人的動作全停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轉頭看過去。
通往林場的山道上。
賀錚一步一步走出來。
他身形高大威猛。一雙黑沉沉的眸子裡全是殺伐果決的寒氣。右手倒提著那把寒光閃閃的短柄手斧。
陽光打在斧刃上，折射出刺眼的冷光。
他每走一步。那股在深山老林里跟野豬搏命練出來的煞氣就往外散一分。
紅旗大隊那些漢子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賀錚穿過人群。直接走到羅百旺身邊。低頭看了一眼他腿上的傷口。
隨後，他緩緩轉過身，對上滿臉警惕的賴三。
「賴三。帶人來我的地盤撒野，還動手打了我的人。」
賀錚冷冷開口。
「這筆帳，你想怎麼算。」
賴三雖然心裡有些打鼓。但他仗著自己這邊有三十多號人，膽子又壯了起來。
他嘲弄地大笑出聲。
「賀老三。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你就帶著一個小跟班來，想把我們三十幾號人全攔下。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