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狂風卷著雪粒在空中不停翻滾。
「呼——呼——」
這種足以將普通人瞬間凍僵的惡劣天氣，還有呼嘯的寒風，對於此刻站在石制瞭望塔上的姜離來說，卻只是習以為常的背景音。
瞭望塔頂部的平台經過姜離的簡單改造，加裝了一個防風的木製頂棚，四周還掛了一圈厚厚的獸皮帘子，只留出了一邊用來射擊。
在一盞小提燈的柔和光暈下，姜離正愜意地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在她的面前，架著一台平板電腦。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經典的爆米花動作電影，槍戰聲和爆炸聲混合著外面的風雪聲，竟然有一種詭異的和諧感。
「咔嚓。」
旁邊的妮蔻正盤腿坐在厚地毯上，懷裡抱著一桶蛋撻大王剛做好送來的焦糖爆米花，一邊往嘴裡塞，一邊瞪大眼睛看著電影裡的主角跳飛機。
「姜離……飛！那個……飛！」
妮蔻指著屏幕，興奮地叫道，嘴角的焦糖屑掉了一地。
「那是特效，假的。」
姜離淡定地回了一句，隨後眼神一凝，放下了手裡的紅茶。
不過說起來，以自己現在的屬性，說不定還真能做到電影裡的高難度動作。
「來了。」
她側過頭，看向下方的雪原。
在那片被姜離特意插下火把稍微照亮的區域裡，七八個搖搖晃晃的黑影闖入了視野。
它們身形高大，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色，手裡還拖著生鏽的鐵鏈。
【觀測到：強化屍鬼】
【狀態：狂暴。】
姜離放下茶杯，從身旁拿起一張通體碧綠、弓臂上纏繞著藤蔓花紋的長弓。
【物品：森林獵手的反曲弓】
【品質：精良（綠色）】
【攻擊力：中等】
【屬性：力量+3，敏捷+1】
【特效：穿透（蓄力射擊時，破甲效果提升20%）。】
這是她昨天在一個【白銀寶箱】里開出來的戰利品。
這兩天雖然沒去太遠的地方，但姜離也沒閒著。
上午勤勤懇懇挖煤，下午就憑著滑雪板的高機動性，她在礦場周邊把地皮颳了三尺，運氣爆棚地摸到新刷新的一個白銀寶箱和三個青銅寶箱。
除了這張弓，還有不少基礎材料和兩張初級家具圖紙。
「妮蔻，暫停一下，幹活了。」
姜離熟練地搭上一支精鋼箭矢。
妮蔻立刻按下平板的暫停鍵，擦了擦手上的糖屑，也從旁邊拿起一把弓。
「嗖——」
弓弦震顫。
帶著高力量點數加成的恐怖力道，箭矢如同一道閃電，瞬間撕裂風雪。
「噗！」
下方一隻剛靠近圍牆的強化屍鬼，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它向後飛出兩米，狠狠釘在雪地上。
【擊殺強化屍鬼，經驗+4。】
「只有4點麼……」
姜離撇了撇嘴。
這幾天晚上她不停刷怪，至於又升了兩級，隨著她等級提升到Lv.9，殺這種普通怪的經驗收益開始遞減了。
現在她的經驗條是【Lv.9（50/500）】，距離那個Lv.10轉職門檻，還差整整450點。
「吼——」
同伴的死亡並沒有嚇退怪物，反而激起了屍群的凶性。剩下的幾隻屍鬼咆哮著沖向圍牆，手裡的鐵鏈砸在石牆上，發出「噹噹」的悶響。
若是以前的木柵欄，這幾下估計有點懸。
但現在是石牆，表面還附魔了堅固符文，這種攻擊只能蹭掉點石屑。
「滋——啪！」
還沒等姜離射第二箭，旁邊的妮蔻也彎弓搭箭，一箭射了出去。
一道寒光射出，瞬間擊中了旁邊那隻屍鬼。
「幹得漂亮。」
姜離誇了一句，手中的弓箭也沒停。
「嗖！嗖！嗖！」
不用近身搏鬥，不用擔心被抓傷感染，這就是塔防的快樂。
不到五分鐘。
這波十幾隻的屍潮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繼續看電影。」
姜離收起弓，重新端起紅茶。
妮蔻美滋滋地按下了播放鍵，又抓了一把爆米花。
這種單調卻安穩的日子，姜離過了整整兩天。
白天去礦洞挖挖煤，騎著滑雪板在雪原上溜達一圈找箱子。晚上就守在塔上刷怪，累了就回屋泡個熱水澡。
雖然枯燥，倒也還算愜意，畢竟她已經適應了每天這麼大的運動量。
閒暇之餘，姜離打開區服頻道。
【當前區服存活人數：923/10000】
跌破一千了。
要知道，剛開服的時候可是有一萬人的。
九成以上的人都被淘汰了。
而這幾天，外面的風雪明顯比之前更大了，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四十度左右。那些沒有升級到Lv.2以上營地、或者沒有足夠燃料儲備的人，根本熬不過這種長夜。
「系統這是在清場啊。」
姜離看著窗外呼嘯的風雪，心中暗道。
合區在即，系統顯然不希望太多「雜魚」進入下一個階段，它在用這種極端天氣篩選出真正的精英。
「這麼下去不行。」
姜離手指在茶杯邊緣摩挲著。
雖然她物資充足，但如果第8區的人死光了，或者剩下的都是像暗夜公會那種掠奪者，對她來說也不是好事。
她需要「羊」。
那些普通的倖存者，雖然不一定能給自己帶來幫助，但他們能採集基礎資源，運氣好的能開出各種奇奇怪怪的圖紙。只有他們活著，市場才能轉動，姜離手裡的物資才能換到更多有用的東西。
而且現在自己完全衣食無憂，稍微拉一拉同類，無可厚非。
「得幫他們一把……順便充實一下我的小金庫。」
姜離打開了【個人製作列表】。
目光鎖定在【多功能戰術背心（綠色）】上。
這件裝備她自己一直穿著，屬性非常實用：【體質+2】增加血量和抗性，【防寒+1】抵禦低溫。
對於現在那些在淘汰線上掙扎的倖存者來說，這絕對是保命神裝。
至於武器，姜離暫時還不打算大規模出售遠程武器，畢竟自己現在對付遠程武器的手段也有限，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射向自己的利刃。
「衣服的材料還有很多。」
「那就做一批賣吧。」
姜離並不是聖母，肯定不可能白送或者低價出售。
在這個世界，白送只會養出白眼狼，甚至會被人懷疑別有用心。
合理的交易，才是維持秩序的基石。
姜離走到工作檯前，開啟了流水線模式。
「嗡嗡嗡——」
半小時後，十件嶄新的【多功能戰術背心】整整齊齊地疊放在桌上。
她打開【區域交易頻道】。
此時頻道里一片哀鴻遍野。
「天氣越來越冷了，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你們沒發現怪也越來越強了嗎?」
「這麼冷的天，哪裡還能跑多遠去尋找生存寶箱啊！」
「感覺要死在這裡了……」
「樓上的，再堅持堅持，說不定過幾天天氣就好轉了。」
姜離編輯了一條交易信息，直接置頂。
【賣家：香辣雞腿堡】
【上架商品：精良級·多功能戰術背心】
【屬性展示：體質+2，防寒等級+1，附帶隨機詞條。】
【交易模式：】
【1.材料代工：自備原材料（硬化皮革x2，棉布x4）+4成手續費（同等價值的稀有材料/圖紙）。】
【2.成品購買：不接受基礎資源（木石鐵）。只接受：特殊道具卡、技能書、稀有圖紙、或者是高品質的食材/種子。】
【備註：溢價收購奇怪道具。嫌貴的別來，我不做慈善。
【上架商品：禦寒絨帽防寒等級+1】
「臥槽？！雞腿堡大佬詐屍了！」
「你怎麼說話呢?小心大佬不賣給你了。」
「呸呸呸，大佬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防寒+1？還能加背包格子？這是神裝啊！」
「可是……這價格也太黑了吧？四成手續費？之前不是三成嗎，怎麼還漲價。」
「樓上的你懂個屁！你有圖紙嗎？你能做嗎？這就是技術壟斷！能花錢買命就不錯了！」
雖然有人抱怨價格貴，但更多的人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私聊窗口瞬間被擠爆。
姜離冷靜地篩選著交易請求。
【交易成功。獲得：中級止血繃帶圖紙x1】
【交易成功。獲得：不知名的魔法粉塵x5】
【交易成功。獲得：精製餐具x2】
哪怕她加了一成的手續費，這些為了活命的倖存者依然咬牙買單。
就在交易進行得熱火朝天的時候。
一個刺眼的ID突然跳了出來，並在公屏上刷屏。
【ID：無敵戰神】：呵呵，真是好笑。
【ID：無敵戰神】：大家都在生死線上掙扎，都在互相幫助，只有某些人，仗著自己運氣好弄到了圖紙，就開始發國難財！
【ID：無敵戰神】：一件破衣服，居然要近半的手續費？還要稀有道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ID：無敵戰神】：這種吸血鬼，大家千萬別買！等過幾天合區了，就會有真正的大公會來接管秩序，到時候這種奸商絕對沒有好下場！
這個ID姜離有印象。
剛開服的時候，這傢伙就在排行榜上因為嫉妒姜離的排名而陰陽怪氣過。後來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沒想到現在又冒出來了。
「合區?什麼合區?」
一時間，頻道里都議論起來。
「你們不知道吧?她就是想趁著合區之前，再狠狠壓榨你們。」
「你們都來加入我們暗夜公會吧，只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就可以獲得庇護！」
很明顯，這傢伙應該是抱上了【暗夜公會】的大腿，不過居然連他也知道合區的消息?是暗夜公會裡的消息?
姜離迅速思索起來，仔細一想，暗夜公會的確也很有嫌疑，之前在副本里，每一個關鍵事件都有他們。
難道，暗夜公會也有重生者?
那個會長！
姜離很快找到關鍵。
但，此刻頻道里的風向被無敵戰神帶得有點亂。
「是啊……確實有點太貴了。」
「哎，要是能便宜點就好了，大家都是同胞。」
「無敵戰神說得也有道理，這時候應該互幫互助啊。」
當然，也有清醒的人在反駁，但聲音很快被那些仇富的言論淹沒了。
姜離放下了手裡的紅茶，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香辣雞腿堡：@無敵戰神怎麼，你很急？】
【香辣雞腿堡：我又沒求著你買，你在這叫什麼？反正我也不會賣給你】
【香辣雞腿堡：買賣，你情我願的事情。】
【香辣雞腿堡：至於發國難財？我憑本事搜集的圖紙，憑本事打的裝備，更別說還有特殊詞條，憑什麼要白送給你們？我是你們的保姆嗎？】
【香辣雞腿堡：最後說一句，愛買買，不買滾。這一批只剩最後5件了，手慢無。】
【香辣雞腿堡：另外，剛才附和的，或者說是那個暗夜公會的，以後默認拉黑，不交易。】
姜離的回懟簡單、粗暴。
沒有任何的自證清白，也沒有任何的委婉解釋。
就是硬剛。
本來她想補一句，暗夜公會的人最好別遇見她，否則見一個殺一個，後來想想還是算了，在語言上強硬地過頭會惹人反感，到時候用行動說話好了。
無敵戰神，暗夜公會，一個都逃不掉。
這番話一出，那個【無敵戰神】顯然被噎住了，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而更打臉的是市場的反應。
就在姜離發完話的下一秒。
【系統提示：交易成功。獲得：初級附魔石x1】
【系統提示：交易成功。獲得：殘缺的藏寶圖x1】
【系統提示：交易成功……】
最後三件背心，被瞬間秒殺。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甚至跟著起鬨嫌貴的人，一看到庫存歸零，立馬慌了。
「臥槽？這就沒了？？」
「大佬！我錯了！我不該聽那個戰神瞎比比！還有貨嗎？我出雙倍手續費！」
「求求了！再做一件吧！我真的快凍死了！」
「那個無敵戰神你閉嘴吧！你自己有公會養著不愁吃穿，別耽誤我們活命啊！」
輿論瞬間反轉。
在生存面前，所謂的「道德」和「正義」，根本抵不過一件能保暖的棉衣。
那個【無敵戰神】見勢不妙，灰溜溜地潛水了，再也沒敢露頭。
姜離看著背包里多出來的一大堆稀有材料和道具，滿意地關掉了聊天頻道。
「一群牆頭草。」
她搖了搖頭。
「不過……多虧了這個跳樑小丑的助攻，這一波飢餓營銷效果拉滿。」
經過這次「罵戰」，她在區服里的地位反而更加穩固了。大家都知道，「香辣雞腿堡」雖然黑，但她的貨是真硬，而且只要你給得起錢，她是真賣，做出來的裝備還會出現一些特殊詞條，可比別的裝備商品質好上不少。
這就夠了。
「滴——」
就在這時，私聊響了。
是菠蘿啤。
【菠蘿啤：你這一波回懟，挺硬氣呀。】
【香辣雞腿堡：跳樑小丑罷了。對了，你那邊怎麼樣？】
【菠蘿啤：不太好。我感覺……合區可能要提前了。】
【菠蘿啤：做好準備吧，今晚的風雪，可能只是開胃菜。】
「提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