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您可算回來了。這大半夜的我們在這盯得眼睛都快直了。」酸梅醬搓了搓手,笑著打招呼。
旁邊的小飛也是一臉敬畏地看著這位在白天如同殺神一般的希望公會會長。
同時在篝火旁烤火的三人聽到動靜也連忙起身沖了過來,見到是自己人才放心下來。
「辛苦了。」姜離沒有廢話,直接從背包里取出十把嶄新的【陣風輕弩】和好幾組箭矢,遞了過去。
「一人拿兩把。一把自己用,另一把留給一會兒來接班的人。」
酸梅醬和小飛看著手裡那散發著淡藍色光暈的稀有武器,眼睛都瞪直了。
「我去!藍色武器誒!會長,您這大半夜的趕回去,就是為了給我們做這個?」酸梅醬有些興奮,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冰冷的弩身。
小飛更是激動,雖然自己也出了材料,但真正看到武器在手上,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藍色武器在現在這個階段還是很有含金量的。
「拿好武器,注意警惕,用這個武器別省箭矢,火力壓制就行了,我先進去了。」
姜離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轉身順著營地後門,走進了北風的營地了。
整個散人盟的營地此刻靜悄悄的。
除了一些還在外圍輪值暗哨的玩家,絕大部分人在經歷了白天的生死鏖戰後,都已經扛不住精神和肉體的雙重透支,擠在幾個勉強修復的木屋或者院子的帳篷里沉沉睡去。
偶爾能聽到幾聲沉重的呼嚕聲和傷痛帶來的悶哼。
而在營地中央那座巨大的篝火祭壇旁,還有一個人沒睡。
是北風。
他孤零零地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火堆,眼神空洞地看著跳躍的火苗,背影顯得格外蕭瑟。
聽到腳步聲,北風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姜離,他連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迎了上來。
「大佬,你回來了?」
姜離點了點頭,走到篝火旁,將系統背包里剩下的幾十把【陣風輕弩】「嘩啦啦」地全部倒在了地上。
散發著藍色光暈的武器堆成了一座小山。
北風看著這震撼的一幕,嘴巴微張,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這麼多藍色武器?你這麼快就全趕出來了?!」
要知道,在當前的求生階段,打造一件藍色裝備不僅需要圖紙和材料,還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姜離這單人一夜爆肝五十件高階武器的效率,直接顛覆了北風對這個裝備製造效率的認知。
不過這裡面肯定是有那個工具房的功勞。
「大家材料湊齊了,當然得趕緊做出來。不然明天拿什麼去頂戰狼公會那幾百號人的衝鋒?」
姜離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語氣平靜:「你拿一些給現在還醒著放哨的公會成員吧,剩下的天亮後再統一分配。」
「好!那加工費的話可能等這次的事情過去之後再付給你了!」北風道。
「這個不著急。」姜離隨口答道,本來她做這些也不是為了加工費,如果度過這次危機之後,散人盟真的能重新站起來,到時候再收加工費也不是不行。
「好!」北風連連道謝,他深知這批武器在明天的防禦戰中意味著什麼,這可是真真切切的保命符!
兩人合作,迅速將輕弩送到了外圍崗哨的手裡。
等重新回到篝火旁坐下,姜離借著火光,看了一眼北風那布滿血絲的雙眼和滿是疲態的面容。
「怎麼還不去睡?這都快凌晨四點了。鐵打的身體也熬不住這種高壓,再加上你身上還有傷。」姜離隨口問道。
北風苦笑了一聲,重新拿起那根樹枝,在地上胡亂地劃拉著。
「睡不著。」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雞腿堡大佬,不怕您笑話。其實在白天,營地護盾破掉的那一刻,我心裡已經認定自己今天死定了。」
北風抬起頭,環顧四周那些雖然殘破,但依然屹立的建築,以及那些在木棚里熟睡的公會成員們。
「我當時連裝備都分給老張他們了,做好了必死的決心。可是……人哪有真的不怕死的啊。」
北風低下頭,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當我看到老張他們為了保護這個營地,死戰不退,看到阿宇抱著炸藥跟敵人同歸於盡,看到會長不顧之前約定好的事情行事,前來支援……」
「我當時心裡既感動,又害怕。我怕死,更怕看著這些夥伴們為了我,為了這個營地白白送命。我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都是他們渾身是血的樣子。這心情……太複雜了。」
聽著北風極其坦誠的話,姜離並沒有嘲笑他的軟弱。
會長、副會長,說白了這些人也都是普通人,在藍星可能從事著各種各樣的職業,只是他們選擇擔起了這份責任而已。
在這個世界裡,每個人都是鮮活的生命,面對死亡產生恐懼,是再正常不過的人性。
姜離從背包里拿出一塊麵包,掰了一半遞給北風,自己咬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姜離看著跳動的篝火,聲音輕柔:「老張他們選擇留下,南風會長選擇支援,那是因為在他們心裡,散人盟是一個值得他們去拚命的家。而你,作為這個家的家長,能夠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為你而戰,為你而死,這本身就說明,你也是一個值得他們這麼做的人。」
「既然活下來了,就別去想那些如果。你要做的,是明天帶著他們,堂堂正正地把戰狼公會打回去。死去的人已經死了,得讓他們的死有意義。」
姜離的話,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擊中了北風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他緊緊握著手裡的乾糧,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北風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迷茫逐漸被堅定所取代。
姜離拍了拍手上的麵包渣,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行了,別在這傷春悲秋了。一晚上手搓五十把輕弩,哪怕喝了體力藥劑,我現在也感覺這身體快散架了。必須得睡一會兒了。」
姜離打了個哈欠,環視了一圈營地:「菠蘿啤和蛋撻去哪了?」
北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收起了那副感慨的模樣。他伸手指了指營地最角落,一頂靠近圍牆的黑色帳篷。
「菠蘿啤大佬和蛋撻都在那個帳篷里休息。前半夜菠蘿啤還出來巡視了一圈,這會兒估計剛睡下沒幾個小時。」
「謝了。你也抓緊時間眯一會兒吧,天很快就要亮了。」
姜離擺了擺手,先去洗漱了一下,然後拖著疲憊的步伐,徑直朝著那個角落裡的帳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