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又一場的戰鬥,每一名倖存者的身體都到極限了,特別是散人盟的成員,有很多甚至是重傷之後被醫療物品和藥水治療,恢復健康之後,再次在這場戰鬥中負傷。
大家站在風雪中,有些不知所措。
營地外圍,四尊巨大的黑影正緩慢地破雪而來。
風雪越來越大,但大家依舊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令人作嘔的龐大身軀。十二三米高,像是一堆腐肉強行揉捏在一起,表面布滿了蠕動的黑色小觸手。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隨之顫抖,這種視覺上的極端壓迫感,讓原本就瀕臨崩潰的倖存者們再次陷入了死寂,隨後便是如同瘟疫般極速蔓延的恐慌。
「那是……什麼怪物?」
有人顫抖著開口,聲音被寒風撕碎。
營地內,原本混戰在一起的三方勢力此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割裂感。希望公會三十餘人背靠背站位,武器斜指地面,眼神雖凝重卻無退意,仍守在哨塔和大門後,配合著小樹人不斷對防禦建築進行加固。
散人盟的成員則互相扶持著緊挨著希望公會,守住圍牆的同時也在提防著戰狼公會。
而剩下的近百名戰狼公會成員,則是一片混亂。
公會高層的慘死成了壓垮他們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儘管他們人數最多,卻反而最混亂、最分裂,分成了好幾派。
「老大死了……連血狼老大的防禦都扛不住,我們拿什麼打?」
「我......我們死定了!」一個戰狼的法師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雪地里,法杖掉在一旁都顧不上撿,聲音顫抖。
一部分戰狼公會的人徹底崩潰了,他們驚慌失措地四下張望,像無頭蒼蠅一樣往營地最深處擠去,似乎只要躲在人群最後面,或者離大門遠一點,就能多活一秒鐘。
而另一部分稍微還保留了一點理智的戰狼倖存者,則死死盯著不遠處正在喝體力藥水恢復狀態的姜離和菠蘿啤。
經過剛才那場慘烈的反推戰,這幾個女人的恐怖戰力已經在他們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
現在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眼前的這幾人。
「幾位大佬……那怪物過來了,我們現在怎麼辦?還能頂得住嗎?」一個戰狼公會的倖存者壯著膽子,帶了幾人走到了姜離面前,聲音乾澀地問道,眼神里滿是哀求。
姜離沒有立刻回答,她隨手將喝空的藥水瓶扔到一邊,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肺腑間那股體力透支的灼痛感。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圍牆,死死盯著那幾個正在緩慢蠕動靠近的龐然大物,眉頭緊鎖。
「做好你們該做的,我沒有能力也沒有義務讓你們活下去,沒立刻殺了你們,就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姜離現在根本沒有心情理這些牆頭草,她心裡非常非常亂。夜間風雪不斷變大,根本看不清營地那邊的情況,也不知道那邊是不是也有這種恐怖的深淵魔物。
「妮蔻,你幫我看看家裡的情況。」
姜離一邊把和監控連接的平板從背包取出來遞給妮蔻,一邊繼續清理翻進營地的魔物。
「好!」妮蔻乖巧地接過平板,開始仔細地查閱起營地里的幾個監控。
受風雪影響,加上營地里沒有開燈,光線很暗,但並沒有看到有魔物,礦洞那邊的情況也是如此。
「離!營地里沒看見怪物,但是也沒看見約瑟夫他們!」
姜離聽了後有些擔心,不過她還沒來得及思考,就在這時,營地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
混亂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傳送陣!是傳送陣!有救了!」
這一聲高喊,像是點燃了炸藥桶。
幾十號人如瘋了一般沖向篝火祭壇後的傳送陣。
「這群傻子,原來有傳送陣啊,有傳送陣還拚命守這麼多天。」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前面就是傳送陣!快過去!只要上了傳送陣就能回我們自己的公會領地!」
幾個戰狼公會的人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推開擋在前面的散人盟倖存者,跌跌撞撞地沖向了營地最核心的那座石質傳送陣。
傳送陣,這是各大公會駐地必備的戰略設施,也是目前這種絕境下唯一能夠逃出生天的途徑。
看到傳送陣就在眼前,幾人也根本不裝了,剛剛還在散人盟面前唯唯諾諾,一下子又出言不遜起來,以為自己馬上就能逃出生天。
那幾個戰狼倖存者撲到傳送陣上,瘋狂地掏出自己壓箱底的魔法能源核心,試圖激活傳送光芒。
然而,下一秒,他們臉上的狂喜便徹底凝固了。
原本應該散發著柔和藍色魔法光暈的傳送陣,此刻竟然死氣沉沉。
不僅如此,整個石陣表面,還詭異地縈繞著一圈圈如實質般的黑色霧氣,像是一層無形的枷鎖,死死鎖住了傳送陣的能量核心。
「怎麼回事?!為什麼不亮?!」
沖在最前面的戰狼公會的倖存者瘋狂地拍打著傳送陣的石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開啊!快給我啟動!這破石頭壞了嗎?」
「你們散人盟故意的吧?是不是偷偷改了許可權?你們不想活,也不讓我們活?」
這一嗓子,立刻點燃了周圍本就極其脆弱的平衡。不少戰狼公會的人也跟著鬧了起來,絕望的怒罵聲此起彼伏。
而散人盟這邊更是群情激憤,幾個性子暴躁的甚至已經拔出武器了。
「你們叫喚什麼?!再狗叫,現在就活劈了你們!」
本來就性子直的花姐一聽這話,脾氣瞬間爆了,提著帶血的長劍就沖了上去,「我們散人盟多少人死在你們手裡了,你們還有臉狗叫起來了!」
「是不是你們給我們的傳送陣做了手腳!這群畜生!」
「就是!一群忘恩負義的狗東西,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因為你們戰狼公會,現在還有臉說我們、!」散人盟的倖存者們也紛紛舉起了武器響應花姐,眼神不善地圍了過去。
感受到周圍的不對勁的氣氛,這幾人這才慢慢反應過來,然後又不甘心地踹了沒反應的傳送陣幾腳,嘴裡抱怨不停。
「傳送啊,死東西。」
眼看又要起內訌,南風和北風這次也沒有選擇阻攔,默認了大家的行為。如此高壓的環境下,大家的確是需要情緒的宣洩口的,本來就是血仇,如今又主動撞到槍口上,也只能算他們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