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去的林地亞空間，火狼雖然還算喜歡，但姜離和妮蔻都有些擔心它會不小心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於是幾人還是帶著變異火狼去了海灘亞空間。
眾人依次跨過光門。
這是一個面積驚人的獨立空間。
雪原現在是上午，所以亞空間的也是白天。
頭頂是晴朗的藍天白雲，腳下是細膩柔軟的金黃色沙灘，前方是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海浪有節奏地拍打著礁石，發出令人沉醉的白噪音。
而在沙灘的後方，則是一面高聳的、由堅硬花崗岩構成的懸崖峭壁。
「每次來這裡，都感覺像做夢一樣。」蛋撻大王深吸了一口帶著海鹽味的新鮮空氣，張開雙臂，享受著久違的陽光。
跟在眾人身後的變異火狼，在踏入沙灘的瞬間，整個狼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
它巨大的爪子踩在鬆軟發燙的沙子上，感覺有些燙腳，但又出奇的舒服。它瞪大了那雙燃燒著暗火的豎瞳，死死地盯著前方不斷涌動的海浪，嘴裡發出一陣毫無威懾力的「嗚嗚」聲。
對於一頭誕生於魔獸森林的魔物，大海這種東西，徹底超出了它的認知。
它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兩步，正巧一個海浪拍在它腳邊。濺起的水花落在它暗紅色的皮毛上，瞬間發出「嘶啦」的蒸發聲，化作一團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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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狼嚇得猛地往後一蹦，但又忍不住探出那顆碩大的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那些貝殼和螃蟹。這副明明體型巨大卻又慫又好奇的模樣，配上它那張兇惡的狼臉，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反差萌。
「看來它很喜歡這個環境。」姜離看著火狼瘋狂搖晃的尾巴，做出了決定。
「就在這面岩壁下給它弄個窩吧。
這裡足夠寬敞，沒有易燃物，就算它平時控制不住火焰，大海也能隨時降溫。」菠蘿啤指了指沙灘後方那面堅硬的花崗岩峭壁。
「好，動手。」姜離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的實幹派。
石屑紛飛中，不到二十分鐘，一個深達五米、寬闊得足夠容納大象在裡面打滾的乾燥山洞就被開鑿了出來。
姜離甚至細心地在洞口挖了一條引水渠，以防海水漲潮時倒灌。
「好了，進去試試。」姜離收起斧頭，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火狼早就按捺不住了。
它試探性地走進山洞，發現裡面的岩石在吸收了它體表的溫度後，變得像個天然的暖炕一樣舒服。它興奮地在洞裡轉了兩圈，用爪子扒拉出幾道深深的劃痕作為標記，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
下一秒，它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竄出山洞，屁顛屁顛地跑到姜離面前，用那顆碩大的腦袋在姜離的腰間用力地蹭了蹭，喉嚨里發出極其諂媚的呼嚕聲，顯然對這個新家滿意到了極點。
「行了。記住，這裡是你的窩，外面那個院子不能隨便噴火。」姜離按住它的腦袋，嚴肅地警告了一句。雖然她知道這頭魔獸未必能完全聽懂人類語言。
「妮蔻。」姜離轉頭看向一旁正在沙灘上挖螃蟹的德魯伊少女。
「怎麼啦，離！」妮蔻立刻扔掉手裡的螃蟹，跑了過來。
「你帶它在這裡熟悉一下環境，雪原上有什麼能吃的、不能碰的，都教教它。最重要的是，給它講清楚營地的規矩。不要攻擊那些原住民，更不要去小樹剛建好的房子旁邊晃悠。」姜離囑咐道。
「好的，離！」
妮蔻自信地拍了拍胸脯，然後便對著火狼開口道。
「咿咿——呀！嗷嗚……咕嘰咕嘰！」
火狼愣了一下，豎瞳微微收縮，彷佛聽懂了什麼，隨後立刻低下頭，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嗷嗷嗚嗚」聲作為回應。
「咿呀！吼——」妮蔻雙手叉腰，表情嚴肅地指了指門外的方向。
「嗷……」火狼立刻夾起尾巴，連連點頭。
看著這跨越物種的加密通話，姜離、菠蘿啤和蛋撻大王三人面面相覷。
雖然聽不懂，但大受震撼。
在海灘上感受了一會兒難得的溫暖海風，三人重新穿過空間門，回到了依舊寒風凜冽的營地主屋。
主屋的客廳里，壁爐里的無煙煤正靜靜地燃燒著。原木長桌上，擺著蛋撻大王提前放好的熱茶和幾盤補充體力的精緻糕點。
三人各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癱在沙發上。
直到這一刻，當門外呼嘯的風雪聲被隔絕，當一切喧囂遠去，那種深達骨髓的疲憊感才真正開始反噬。
但這場突如其來的深層魔物潮，以及隨之引發的一系列劇變，有太多的疑點需要復盤。
「菠蘿啤。」姜離端起熱茶抿了一口，看向坐在對面的菠蘿啤開口問道，「剛才在戰場上人多口雜，我沒細問。你覺得……這次的魔獸潮，正常嗎？」
菠蘿啤原本的動作微微一頓。
作為擁有前世記憶的倖存者，她對這個世界的了解肯定是要超過常人。
「不正常。」菠蘿啤答道。
「在我的記憶里，雪原這個大地圖的機制，確實是會隨著時間推移、或者玩家等級的普遍提升，而不斷刷出越來越強的魔物。比如極寒風暴結束後，野外的血狼會進化成冰原狼，甚至會出現低階的雪怪。這都在系統設定的『循序漸進』的範圍內。」
「但是……」菠蘿啤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聲音有些發緊，「像今天這種……巨型魔物、爬行魔物、以及那種會自爆的肉球，它們根本就不屬於這個雪原地表生態！這種級別、這種規模的黑暗生物群落，我只在地下城深層區域見過！」
此話一出，蛋撻大王捧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今天差點把我們全軍覆沒的這波魔物，是直接從地下城深處『跨界』跑出來的？這怎麼可能？遊戲系統會允許這種破壞平衡的BUG出現嗎？」
「如果，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遊戲系統』呢？」姜離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此話一出，菠蘿啤和蛋撻都有些驚訝地看著姜離，打算聽一聽姜離的接下來的話。
「你們回想一下我們最近遇到的事情。」姜離的聲音平靜。
「第一，傑克和約瑟夫他們。嚴格來說，他們其實不是雪原的原住民，他們有著自己完整的生活邏輯和歷史，甚至提到了『凜庭城』和高庭酒莊。他們不是系統刷出來的NPC，他們更像是來自一個真實的、有著中世紀魔法背景的大陸。」
「第二，你仔細回憶系統的各種機制，他雖然賦予了我們特殊的能力，但同時也在看不到的地方節省資源，做不到像普通遊戲後台一樣，可以隨意生成物品。」
「比如說掉落箱並不是掉落背包里全部物品，倖存者死亡之後的營地也會隨著時間扣除裡面存放的道具，還有很明顯地希望我們互相搏殺的設定。」
「再加上我之前得到的一個叫做小紅帽的倖存者的日記本，她有提到，她們區服的進度和別的區服是不一樣的，甚至有可能連時間都不一樣。」
「第三，就是菠蘿啤說的，本該存在於地下城深處的魔物，毫無徵兆地撕裂了空間，降臨到了雪原地表，並對我們發起進攻。」
姜離目光掃過兩個同伴：「把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我得出一個極其瘋狂的推測。」
「這片雪原可能並不是我們想像的那種遊戲，我們這些藍星玩家、所謂的副本地下城、以及約瑟夫他們所在的原住民大陸……這些，很可能並不是系統代碼寫出來遊戲。而是……多個原本互不相干、甚至是平行的真實世界！」
「而在背後有某種特別強大的某種未知的力量，為了某種目的，把這麼多生命和空間匯聚在這裡進行某種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