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心中警鈴大作。
被發現了!
下一秒,那個乾瘦男人不僅沒有收回視線,反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指著姜離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
「你終於來了!好機會!快從側翼切法師,我們前後夾擊弄死他們!」
這一嗓子,在封閉的廣場上簡直如同驚雷。
原本正在猛攻的五人小隊瞬間大驚失色,攻擊節奏頓時一滯。後排的法師和遊俠猛地轉頭,目光猶如實質般射向姜離藏身的石柱。
而這邊的姜離也是一愣,隨後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那個乾瘦男人發現自己孤身一人在暗處偷窺,立刻判斷出自己不是那五人隊的同夥。在陷入絕境的情況下,這王八蛋直接一招「禍水東引」,故意製造出有強力增援趕到的假象,藉此來分散五人小隊的注意力,甚至逼迫他們分兵,好為自己爭取突圍的機會。
粗糙的技法,但在這種高度緊張的生死搏殺中,卻極其有效。
果然,五人隊那個站在後排的法師臉色微變,立刻對身旁的一個刺客吼道:「影犬,你去處理那個伏兵!搞清楚情況和人數,先頂住,別讓他們的增援靠過來,其餘人跟我集火,先秒了這三個!」
「明白!」
被稱為「影犬」的倖存者冷哼一聲,雙手倒握著兩把銅錘,立刻脫離了主戰場,如同鬼魅般朝著姜離藏身的石柱狂奔而來。
姜離的臉色瞬間冷若冰霜,急速退開。
可那人一身上明顯不少紫裝,速度也不慢,很快就靠了過來,同時好幾個道具甩出來,封住了姜離的去路。
她本不想惹麻煩,但現在也避無可避了。
既然躲不掉,那只能正面拿下了。
看著那人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姜離轉身根本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她從石柱後一步踏出,不退反進,直接迎面撞了上去!同時也正好躲過了道具落地生成的阻礙。
「找死!」
影犬見藏在暗處的只有姜離一個人,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在距離姜離還有五米的時候,影犬的身形突然一陣模糊,整個人竟是直接融入了地上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下一瞬,姜離身後的空間泛起一絲漣漪,影犬如毒蛇出洞般出現在她的背後,兩把銅錘高舉著,狠辣地砸向姜離的後腦勺。
動作狠辣,時機完美。
但姜離也不遲疑,單腳往地面一踏。
影犬只感覺地面彈起一道衝擊波,還伴隨著幾道電弧,他衝擊的速度被大幅減弱。
他甚至沒看清姜離是如何轉身的。
只見姜離的腰部猛然扭轉,整個人帶著罡風朝他衝來,左手的斧頭呈招架狀,右手的斧頭則帶破空聲,以極其不講理的姿態,直接橫掃向影狼的腰部!
影犬大駭。
如果他不收招,兩把銅錘或許有一把能砸到這女人的後腦勺,但這勢大力沉的一斧子,也絕對能砍傷自己。
生死存亡之際,他只能強行收回一錘,橫在身側試圖格擋這一斧。
「鐺——!」
一聲巨大的金屬爆鳴。
影犬只覺得自己的一手的銅錘砸在了鋼板上。
而另外一隻手雖然勉強擋下了斧頭的攻擊,但他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力量像打棒球一樣直接轟飛了出去。
好高的數值!
姜離根本不給他落地的機會。在擋下攻擊的同時,她腳下的【極地行者戰靴】光芒一閃,整個人往前衝去,一個二段跳直接追上了在半空中倒飛的影狼。
「等等!我——」
影犬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甩出一張加速卡,身形一動,迅速轉向,向自己的隊友跑去。
姜離也毫不猶豫,右手斧頭一甩,硬生生追上對方,狠狠劈在影狼胸口的皮甲上。
暗金色的光暈閃爍了一瞬,便宣告防禦失敗,斧頭在對方背上留下了一道極深的傷口。
姜離單手一招,斧頭飛回她手中。
而影犬也撲倒在自己隊友面前,背上血流不止。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主戰場那邊,五人隊和三人隊的火拚甚至還沒來得及進入下一輪技能互換,轉頭就看到了這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空氣在這一刻彷佛凝固了。
五人小隊剩餘的四個人,看向姜離的眼神徹底變了,那是看著怪物的眼神。
「隊長,這人太猛了!可能是他們公會的大佬來了。」前排的重裝騎士聲音有些發虛。
後排的火系法師臉色陰晴不定。
他死死盯著面無表情的姜離,腦海中瘋狂計算著己方的勝算。
五對四,雖然這新加入的女人戰鬥力驚人,但並不代表著沒有機會,但這樣,付出的代價可能不小,說不定會得不償失。
「救上影犬,我們撤!」
火系法師也是個極其果斷的狠人,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掉落箱,雖然眼中滿是不甘,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捏碎了一張捲軸。保存力量活下去才是重點。
一團濃烈的煙霧瞬間將他們四人籠罩。
「狂瀾公會是吧!青山不改,這筆帳我們黑鷹記下了!」
煙霧中傳出一句狠話。幾秒鐘後,濃煙散去,五人小隊的四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顯然是使用了群體傳送類的逃生道具。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姜離,以及那三個死裡逃生的三人小隊。
姜離手提著雙斧,緩緩轉過身,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極其冷漠地注視著那三個倖存者。
剛才那招粗劣的「禍水東引」,她可還沒忘。
那三人被姜離這種目光注視著,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們本以為剛才那一聲大喊,最多只能讓這個路人幫他們拖延一點時間,吸引一下火力。
誰能想到,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姑奶奶,竟然是個隱藏的絕世凶神,直接一照面把對面的人干趴下,硬生生把這五個人嚇跑了!
氣氛壓抑得可怕。
「誤會!大佬,這都是誤會!」
三人隊中,那個之前大喊的乾瘦男人反應極快,他立刻收起手中的法杖,臉上瞬間堆起了一個諂媚的笑容。
他一邊示意兩個同伴放下武器,一邊點頭哈腰地向姜離走了兩步,卻又極其謹慎地停在了姜離十步之外的安全距離。
「大佬您別誤會,剛才小弟我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我們被【黑鷹公會】那幫畜生追殺了一路,實在是山窮水盡了,看到您就像看到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腦子一抽才喊了那一句。」
乾瘦男人語氣誠懇,連連作揖,姿態放得極低。
「是啊是啊,多謝大佬救命之恩!」另外兩個劍士也趕緊附和,笑臉盈盈,滿臉感激,彷佛剛才算計姜離的人根本不是他們。
乾瘦男人見姜離沒有立刻動手,心頭一松,眼珠子一轉,繼續說道:「大佬您看,這黑鷹的人被您打跑了,這雙頭鱷是我們打出來的。您看……我們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一人一半,我們賺一點辛苦費?畢竟也是我們先發現的。」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先是認慫道歉,然後拍馬屁,最後極其有分寸地讓出大頭利益,只求分一杯殘羹冷炙。既顯得自己有誠意,又試圖用利益把姜離穩住,讓姜離放鬆警惕。
姜離靜靜地聽著這男人的表演,眼底深處閃過嘲弄。
她太了解末世里這些倖存者的嘴臉了。
如果此刻自己表現出哪怕一絲的虛弱,或者剛才和那刺客打得兩敗俱傷,這三個滿臉堆笑的傢伙,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劍捅進自己的心臟。
就算現在看起來諂媚無比,說不定一會就找機會偷偷對自己下手了,自己必須要留個心眼。
但姜離沒有立刻揭穿他們,也沒有拔斧頭。
她的目的是情報。
自己都出手了,肯定不能白出手,同時再順便從對方手裡知道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