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沒有躲徹底。
短錘砸中外甲，力道透進來，赤鱗內甲胸腹處暗紅紋路一閃，把穿透傷害卸掉大半。
血條下滑，但沒有形成深傷。
蛋撻的治療下一秒落到。
「能扛！」
蛋撻聲音發緊，卻很準。
姜離聽到這兩個字，動作更狠。
她左斧卡住胖子盾牌內側，右斧斧背砸向他的手腕。
胖子護具一亮。
可姜離力量太高。
咔的一聲。
他的手腕沒斷，但盾牌持握姿勢被砸歪。
菠蘿啤從他側後掠過，一刀切在盾牌綁帶上。
胖子怒吼，想用身體撞開她。
回隙短斗篷亮起，菠蘿啤短距閃避，剛好避過盾側撞擊。
姜離抬腳。
斷岳踏第三次落下。
目標仍是符盤。
這次沒有人能攔。
黑色符盤裂成兩半。
空間重壓驟然一松。
外面的聲音隱約透進來一絲，又被殘餘空間擋住。
瘦高男人臉色徹底白了。
「符盤被破了？！」
胖子猛地回頭，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你們三個……到底什麼來路？」
姜離沒有回答。
符盤雖然裂了，但空間隔絕還沒完全消失。持續效果還剩一點時間。
戰鬥還沒結束。
蛋撻大王抬手，輝光禱言冠釋放群體治療，首個目標落在姜離身上，暖羽祈護符的效果疊上去，姜離剛才被短錘砸出的痛感迅速減輕。
菠蘿啤呼吸有些亂，但仍站在胖子側後。
矮壯男人被她剛才那一刀釘穿行動節奏，短時間動不了。
瘦高男人的符盤被毀，控制力大減。
胖子成了唯一還能正面撐住的人。
他也意識到了。
他沒有再罵，也沒有再說交東西這種廢話。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瓶紅色藥劑，仰頭灌下。
肌肉鼓起，皮甲繃緊，盾牌被他重新抓穩。
「老七，準備撤。」
瘦高男人臉色一變：「老大？」
「廢話，再不撤等死？」胖子眼睛死死盯著姜離，但他怨氣未消，想再搏一搏。
他提盾衝來。
這一次，比前兩次都快。
藥劑明顯透支了他的體力，盾牌橙光和護膝土光疊在一起，整個人衝勁十足。
姜離沒有退。
蛋撻大王剛想開口，姜離已經抬起手。
最後一枚凝霜止步釘被她丟出。
胖子早有防備，盾牌往下一砸，想把止步釘拍碎。
菠蘿啤的斷刻影刃卻先一步飛出，撞在止步釘側面。
釘子彈開，落到胖子後腳跟位置。
寒霜炸開。
胖子前沖姿勢被迫頓了一下。
就這一下，姜離貼上去。
雙斧沒有劈人。
她一斧砸盾面，一斧砸盾側手腕。
胖子怒吼著頂住。
姜離身上的生命斗篷亮起護盾，厚土戰紋手環頂住正面，赤鱗鎖心內甲壓住透進胸腹的衝擊。
她硬吃胖子的盾壓。
腳下石板一寸寸裂開。
蛋撻大王的治療跟著她血線節奏落下，不早不晚。太早浪費，太晚會讓衝擊疊出內傷。
輝光禱言冠讓她在這種高壓治療里沒有被打斷。
暖羽祈護符降低了精神消耗。
她咬著牙，額頭滲汗，卻沒亂。
「堡姐，還能頂兩秒！」
兩秒夠了。
菠蘿啤已經到了。
她沒有再用那兩個異常的技能，只用最熟的錯刻。
短距瞬移到胖子側後，斷刻影刃刺向他膝後護具縫隙。
胖子的重裝護膝亮起，擋住大半傷害。
但動作還是歪了一下。
姜離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她右腳往前一踏，肩膀頂住盾牌邊緣，雙斧交錯往上一掀。
胖子的盾牌第一次被掀開。
他的胸口空了。
姜離沒有砍要害。
斧背重重砸在他胸甲上。
砰。
胖子倒飛出去，撞在巷子牆上。
血條瞬間掉了一大截。
他沒有死，但短時間站不起來。
瘦高男人剛要舉杖，菠蘿啤的影子已經落到他腳下。
「別動。」
斷刻影刃抵住他的喉嚨。
瘦高男人臉色發青，手指停在短杖上，沒敢繼續。
另一側，矮壯男人半跪在地，想爬起來，被姜離一斧壓住彎刃斧。
蛋撻大王站在後方，法杖還亮著。
三人身上都有傷。
姜離肩甲裂了，肋側外甲破開一道，血條掉過幾次，但沒有形成嚴重外傷。
菠蘿啤手臂被劃開，精神消耗過大，臉色很白。
蛋撻大王精神消耗也很高，握著法杖的手指有些發抖。
可她們站著。
胖子三人倒的倒，僵的僵，符盤也裂了。
空間隔絕還剩最後一點灰光，外面的聲音已經淡淡能聽到了。
他看著姜離，又看向菠蘿啤和蛋撻大王，眼裡終於沒了輕視。
符盤裂開的瞬間，胖子臉色變了，靠在牆邊，胸口劇烈起伏。
他不是怕死的人。
能帶著兩個隊友在第十五層中轉小鎮動用空間隔絕符盤，敢在拍賣場外堵人，說明這種事他們以前沒少干。可他怕失控。
這片空間本來是他的主場。
十五分鐘。
禁斗規則隔絕。
外界聲音斷開。
只要動手夠快，就算殺了人，拿了箱子，出了結界照樣混進人群。中轉小鎮每天人流那麼大，沒人會為了幾個外區倖存者掀開整個拍賣場查人。
但現在符盤碎了。
灰光一層層往下塌，外面的聲音從裂縫裡滲進來/
瘦高男人也聽見了。
他被菠蘿啤的斷刻影刃抵著喉嚨，喉結滾了一下。
「老大，結界撐不住了。」
胖子靠著牆，胸甲被姜離一斧背砸得凹下去，嘴角還掛著血。
他看了一眼姜離，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側後方的菠蘿啤。
那眼神里第一次沒有貪意。
只有不甘和忌憚。
姜離抬了抬斧，算是回應。
胖子咬牙，右手猛地摸向腰間。
菠蘿啤動得比他更快。
斷刻影刃脫手而出，刀尖釘向他的手腕。
胖子卻像早就料到會被攔，竟然沒有繼續摸腰，而是用手肘硬擋住刀鋒，另一隻手抓住胸前的斷息狼牙項鍊，用力一扯。
狼牙項鍊斷開。
黑色狼牙虛影炸開。
姜離視野里一瞬間跳出三道斷息標記。
她，菠蘿啤，蛋撻大王。
三人同時被標記。
胖子吼道：「走！」
矮壯男人半跪在地，肩膀被菠蘿啤之前那道影刃切得抬不起來，聽見這聲還想起身。
可姜離已經到了他面前。
她沒有給對方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裂風雙斧一左一右壓下，先砸飛彎刃斧，再用斧背重重敲在矮壯男人胸口。
這一下不是殺招，卻把他最後一點反抗砸散。
矮壯男人噴出一口血，身體撞到牆邊。
蛋撻大王抬起法杖，輝光禱言冠亮起。一道淺金色的光線套在了菠蘿啤身上。
「菠蘿姐，他在標記！」
菠蘿啤嗯了一聲。
她指尖微微收緊，影隙戒指亮起，卻沒有發動。
斷息標記等的就是這種高機動技能。
一旦她用影隙步或者錯刻，胖子剛才炸開的狼牙虛影就會抓她的破綻。
瘦高男人抓住機會，短杖猛地往下一點。
他腳下裂開的符盤中心彈出一枚小小的銀環。
銀環一轉，原本快碎掉的灰色空間忽然縮了一下。
不是修復。
是把剩下的空間力量全壓進一瞬。
「老七！」
胖子喊得很急。
瘦高男人臉上也沒什麼血色，顯然這一下並不輕鬆。
銀環飛快擴開，像一隻張開的眼睛，眼睛後面是短暫扭曲的街道影子。
這是逃生道具。
姜離看出來了，菠蘿啤也看出來了。
「攔那個陣法師。」
菠蘿啤聲音落下，人已經沖了出去。
瘦高男人咬牙，短杖一橫，灰色細線從袖口飛出，試圖纏住菠蘿啤腳踝。
菠蘿啤沒有躲。
回隙短斗篷的影紋一閃，幫她卸掉一部分鎖定。
灰線擦過斗篷邊緣，把布料割出一道淺痕。
下一秒，她身後突然多出一層淡淡的影子。
瘦高男人的動作也慢了半拍。
菠蘿啤從他的灰線中穿過去，斷刻影刃刺向銀環。
瘦高男人瞳孔一縮。
姜離也是一愣，她看得出來，菠蘿啤剛才那種能力有問題。
菠蘿啤當然也知道有問題。
她額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頭痛像針一樣扎進來，可她沒停。
銀環離她只有一步。
斷刻影刃即將刺中。
胖子突然動了。
他剛才靠牆裝作傷得站不穩，這會兒卻猛地撲了出來，整個人像一塊肉盾，硬生生擋在銀環前。
斷刻影刃扎進他肩膀。
胖子悶哼一聲，另一隻手抓向菠蘿啤脖子。
斷息標記亮起。
菠蘿啤剛才那一下被判定成高速突進，破綻暴露。
胖子的手掌幾乎已經碰到她衣領。
姜離從側面衝到。
赤鱗鎖心內甲貼住胸腹，壓下她剛才連續爆發帶來的反震。她抬斧，直接砸胖子的手腕。
咔。
這回是真斷了。
胖子發出一聲壓不住的痛吼。
菠蘿啤趁機退開半步，身體晃了一下，被蛋撻大王的治療光穩住。
「別再用剛才那個了！」
蛋撻大王聲音發緊。
菠蘿啤沒有回頭。
「最後一次。」
「不許最後一次！」
蛋撻大王氣得眼睛都紅了。
瘦高男人已經趁這一瞬鑽向銀環。
姜離反手甩出一枚爆裂符釘。
符釘擦著胖子肩膀釘進銀環邊緣。
轟！
爆炸把銀環炸偏。
瘦高男人半個身子已經沒入銀環，又被衝擊震得往外彈出半寸。
他臉上的冷靜徹底碎了。
「瘋子！你們不怕空間塌嗎？」
姜離沒有答。
她當然怕。
但她更清楚，不能讓他逃走。
這個人會空間陣法，會操控符盤，還是三人里最清楚道具規則的人。要是讓他毫髮無損離開，後面麻煩只會更多。
菠蘿啤再次抬手。
這一次，她沒有再沖。
她只是站在原地，斷刻影刃指向瘦高男人。
巷子裡忽然暗了一下。
瘦高男人腳下的影子向上翻起，像一片薄刃，從他的腳踝往上割。
瘦高男人臉色慘白。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把自己往銀環里摔，連短杖都不要了。
「老大，東西不要了！」
胖子瞪大眼。
「老七！」
瘦高男人已經顧不上他。
那片影子削掉了他小腿外側一塊護甲，血線猛地掉了一截。他借疼痛刺激，把最後一枚符石捏碎。
銀環猛地收縮。
瘦高男人整個人被拖了進去。
在消失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菠蘿啤。
那眼神像看怪物。
下一瞬，他不見了。
銀環碎開。
黑色符盤徹底裂成粉末。
四周聲音轟地一下涌回來。
結界破了。
街道上的人聲、馬車輪聲、攤販爭吵聲一股腦砸進耳朵。
巷子也重新變回中轉小鎮的一條普通側巷。
遠處已經有人回頭看。
菠蘿啤悶哼一聲，扶住牆。
蛋撻大王立刻衝過去。
菠蘿啤按著太陽穴，臉色有點白。
蛋撻大王一邊罵她不愛惜自己，一邊把暖羽祈護符的效果壓過去。
姜離沒有去追瘦高男人。
對方逃進人群，而且小鎮明面上禁斗規則已經重新覆蓋。她們要是在外面繼續動手，反而會被拍賣場和巡場NPC盯上。
她的視線落回胖子和矮壯男人身上。
結界破碎後，兩人的身體已經開始化成光點，凝成兩個掉落箱。
胖子到死都睜著眼。
他像是沒想到，自己下血本弄來的空間隔絕符盤，最後會變成自己的棺材。
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了巷子裡的異常。
一個路過的倖存者停下腳步，剛想往裡看，姜離已經彎腰抓起掉落箱。
「走。」
蛋撻大王扶住菠蘿啤。
菠蘿啤強行站穩：「沒事，我還能走。」
姜離一手夾起一個箱子，直接往旅館方向跑。
三人沒有沿原路走。
她們穿過兩條側街，繞過一家材料鋪後門，又從旅館旁邊的窄路繞回主街。路上有人看見她們跑得這麼急，最多多看兩眼，沒有人攔。
第十五層中轉小鎮裡，跑的人不少。
有搶拍賣會尾單的，有趕聯通器排隊的，有剛從外面進來急著買藥的。
她們混在裡面，並不算太突兀。
一直到旅館門口，姜離才放慢腳步。
旅館櫃檯後的NPC抬頭看了她們一眼。
他目光落在姜離手裡的掉落箱上，卻並沒有多問。
「房間內禁止鬥毆，損壞家具雙倍賠償。」
姜離丟下一句：「知道。」
三人一路上樓。
高級房門關上，門上的符文鎖自動亮起。
隔絕感落下來的瞬間，蛋撻大王整個人才像終於能喘氣。
「呼，太刺激了。」
她扶著菠蘿啤坐到床邊，立刻檢查她狀態。
菠蘿啤的血量健康，外傷也不重，但精神狀態很差。
蛋撻大王瞪她：「我說了不許再用那個能力，你還用。」
菠蘿啤靠著床頭，聲音很輕：「不用，那個陣法師逃得更完整。」
「那你就能不顧自己？」
「我沒不顧。」
蛋撻大王氣得不想說話，把治療光往她身上一砸。
暖羽祈護符和輝光禱言冠一起亮，菠蘿啤臉色終於好了一些。
姜離把兩個掉落箱放到桌上，自己也坐下，抬手按了按肩膀。
剛才胖子那幾下很重。
赤鱗鎖心內甲確實好用，沒有讓短錘造成要害傷，可衝擊還是實打實落在身上。她血條不算低，但肌肉有些發酸。
蛋撻大王處理完菠蘿啤，立刻轉頭。
「堡姐，也過來。」
姜離坐著沒動。
「我沒事。」
蛋撻大王也沒回答，就繼續看著她。
姜離沉默兩秒，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蛋撻大王給她補了治療，又檢查腰側那道傷。
「還好，沒傷的太嚴重。」
地下城和中轉城的戰鬥都有一個麻煩點。
普通掉血可以治。
但嚴重外傷會降低血量上限，治療技能只能暫時止血，沒辦法立刻把上限拉滿。必須靠高級藥物、旅館恢復，或者長時間修養。
剛才三人能贏，一部分靠裝備和技能，另一部分是始終避開了真正的深傷。
姜離、菠蘿啤都吃了幾次攻擊，但都沒讓對方打中要害。
幾人都緩了緩之後，姜離看了一眼桌上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