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雲說完這句話就一頭栽了下去,江序衝上前扶住他。
「夜宵雲!」
夜宵雲身上被炸的慘不忍睹,臉上卻帶著開心的笑,語氣輕鬆。
「江序,我做到了,我們拿到了第一。」
他邊說邊吐血,江序把最後一顆丹藥拿出來,抖著手想把丹藥塞他嘴裡。
「我知道,我看見了。」
夜宵雲阻止了他的動作:「別了,用在我身上也是浪費。」
「因為……」
「我壓根沒事。」
江序拿著丹藥的手一頓。
夜宵雲得意道:「我貼了護心符,只要心脈肺腑沒事,這種皮外傷養幾天就能好。」
「其實我壓根不是跑到終點裡的,我是飛到終點裡的,我本來也跑不動了,剛好讓他們送我一程。」
「說實話飛在空中的感覺還挺好,你們劍修御劍是不是比這體驗感好啊?」
江序收回手,他微笑道:「確實挺好,你要試試嗎?」
夜宵雲撐著膝蓋站起身:「那等第三場大賽結束你帶我飛吧,剛好可以輕鬆輕鬆。」
下一刻,肩膀猛地被人按住。
「別啊。」
江序說:「現在試試唄。」
……
關家姐弟被鬼兵纏上,無法脫身,樓雙信和時玉羨正打在一起。
時玉羨十指指尖已經彈出血,鑽心的疼,琴音卻一陣比一陣激烈。
樓雙信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鬼門大開,他靈力少了一半,狀態遠不如之前好。
雨蓮和蘇傾亦正在全力往終點趕。
關迎月和關別山背靠背站在紅骨中,半空中鬼門大開,鬼兵源源不斷地從鬼門中鑽出來。
「艹!這玩意怎麼越殺越多?!」
關別山邊殺邊躲,骷髏很快被藤蔓攪碎,紅骨掉了一地,很快又噼里啪啦地重新拼在一起。
關迎月看著越來越多的鬼兵,當機立斷:「你去終點。」
「這麼多鬼東西我怎麼去啊!」
「學夜宵雲飛過去。」
話音剛落,關別山腳突然離地。
關迎月用槍背挑著關別山腰間的束帶,直接給他甩飛了出去。
關別山在空中撲騰著四肢大喊:「不應該是我踩著槍尖帥氣飛出去嗎!怎麼是這樣!!」
關迎月一槍掃開撲上來的鬼兵:「能出去就不錯了,你別挑了!」
關別山為了不讓自己跟夜宵雲一樣摔個狗啃泥,調整姿勢,以一個較為帥氣的姿勢落地,然後飛奔向前。
樓雙滿飄在空中,撥出一隊鬼兵朝關別山追去,但很快又被他解決。
少了一個人的戰力,鬼兵爭先恐後地朝關迎月撲去,密密麻麻的紅色骷髏很快就淹沒她。
裁判席上,花晚有些不忍:「可惜了。」
關潔笑笑沒說話。
鬼兵已經堆成小山,把關迎月牢牢壓在底下,不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
悽厲瘮人的鬼叫聲猛地響起,席上有些修為低的觀眾受不了這種聲音,識海刺痛不已,忍不住抱住頭。
關迎月在反抗。
鬼嘯聲越來越大了,紅骨下,有絲絲白光滲出。
白光越來越亮,當到達極點時,密密麻麻的鬼兵猛地被震飛,那杆紅纓槍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關迎月的臉被骨刺刮花了,她胸口起伏,喘著粗氣,鮮血順著臉頰流下,眼睛卻極亮。
嘀嗒,血落在地上。
紅纓槍猛地舉起,「咚」的一聲悶響,無形的氣盪開。
以她為中心,方圓所有的鬼兵都被這股無形的力碾壓、震碎,暗紅色齏粉在夜幕中飄散。
還有越來越多的鬼兵爬出來,樓雙滿那雙不見光芒的眸子看了眼哥哥,停手了。
鬼門要再開下去,樓雙信就撐不住了。
四條粗壯的鐵鏈從門中緩緩冒出,鏈條應該是常年浸泡在血水中,帶出的血水淋漓而下,組成四道紅色的水簾。
地上的鬼兵像收到了什麼信號,連忙順著鐵鏈往上爬。
當最後一位鬼兵爬上鐵鏈時,鏈條緩緩伸回,巨門漸漸合上。
關別山已經臨近終點,蘇傾亦後仰躲過雨蓮的攻擊,抬腿朝關別山掃過去。
鄭素雲擺脫掉小花,趕到終點時就看見蘇傾亦以一敵二,拼命攔住二人。
林世澤正和凌霄閣的屈蒙打在一起,二人靈力都用盡了,在地上打作一團。
林世澤揪著屈蒙的頭髮,拼命攔住他,哪怕被揍得鼻青臉腫也沒鬆手,他大喊:
「素雲!去幫小蘇蘇!」
鄭素雲調動靈力,抓了兩把藥粉就衝上前。
她雖然攻擊不強,但好在手腳靈活,堪堪躲過關別山的藤蔓,扭開雨蓮的符籙。
蘇傾亦剛要出手,突然側身,鄭素雲從他身後冒出,她神色凝重,看起來很緊張。
白色粉末飄揚而下,同時被關別山和雨蓮的靈力震開。
鄭素雲被關別山一掌震飛,關別山轉身重新奔向終點。
但很快他就感到了不對勁。
手腳沒力氣了。
關別山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軟趴趴地倒在地上,扭頭一看發現雨蓮也是。
但他明明沒有接觸到鄭素雲的藥粉!
蘇傾亦抓住機會奔向那道白線,女聲再次在空中響起:「恭喜合歡宗獲得本場大賽第二名!」
關別山一邊爬一邊喊:「你們合歡宗對我幹了什麼!」
鄭素雲趴在地上嘔血:「是我新研究的藥粉,接觸到靈力才會生效,嘔。」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打我的胃,嘔……好難受,感覺要把隔夜飯吐出來了。」
屈蒙被林世澤緊緊纏住,關別山和雨蓮拼命爬向終點。
二人的手指同時觸碰到白線。
「恭喜關家、凌霄閣獲得本場大賽第三名!」
*
鬼界。
新上任的長舌鬼正在清點一隊鬼兵。
「一隻鬼,兩隻鬼,三隻鬼,……一萬零一隻鬼。」
它漆黑的指甲在第一萬零一隻鬼後指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長舌鬼捂著臉發出鬼叫:「剩下的鬼呢!怎麼少了那麼多!」
今天是長舌鬼任職第一天,它死前是酒樓的帳房先生,因為喝多了大嘴巴告訴了別人酒樓的釀酒秘方,被老闆殺了。
長舌鬼戰戰兢兢在鬼界混了幾百年,把這個位置上的鬼都熬投胎後,終於輪到了自己。
雖然這隊鬼兵有點特殊,屬於誰比較模糊,但鬼王說過,只要是鬼界的鬼,都歸他管。
長舌鬼花了點時間冷靜下來,覺得應該是有鬼兵落在人間沒下來。
它雙手結印,打算去人間看一看,實在不行再告訴上面。
長舌鬼用了點手段,找到這隊鬼兵出現在人間的地方,鬼魂鑽進一隻小老鼠身體裡。
人間變幻幾百年,滄海桑田,它不認得這是什麼地方,但能看出這裡很混亂,人很多。
趁著晚上黑看不清,他迅速在人群中穿梭,打算遠離這群鬧哄哄的人。
「臥槽什麼東西?」
「那有隻老鼠!」
「我來解決他。」
長舌鬼跑著跑著,冷不丁被一隻鞋砸中。
「艹,江序,你砸老鼠怎麼不脫你自己的鞋?脫我的鞋幹什麼?這是我剛穿不到一年的新鞋!」
「你腳大,容易砸到。」
「有沒有人把我放下來啊!」
長舌鬼迅速遠離這裡,少年罵罵咧咧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聽不真切。
他跑著跑著,尾巴冷不丁被人揪住了。
「呀,有隻小老鼠。」
長舌鬼被人拎了起來,捉住它的是位少女。
面前的少女渾身浴血,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刀口,衣袍被鮮血染濕,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她身上血腥氣很重,髮絲末尾帶著一串串血珠,應該是剛經歷完一場惡戰,殺意和戾氣收都收不住。
長舌鬼被少女盯得瑟瑟發抖。
少女笑了笑:「還挺乖,都不反抗。」
「今天放你一馬,以後要當一隻好鼠,不許偷吃糧食偷啃衣服。」
頓了頓又補充道:「也不許做破壞,要自食其力。」
說完長舌鬼就飛了出去。
天旋地轉間,長舌鬼看到了她背後的那一地紅色粉末。
……
「不好了!不好了大王!」
有隻胖得離譜的肥鬼匆匆趕來,卻在進大殿時一絆,咕嚕咕嚕滾了進去。
伏壹躺在王座上,從話本中抬起頭,懶洋洋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肥鬼整了整衣冠,說:「有人殺了那隊鬼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