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晟花晚對衛淼的評價極其客觀。
「很年輕的劍道修士,天賦高有實力,就是……就是太流氓了。」
「流氓?」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為什麼這樣說?」
明荒冷笑出聲:「因為那個膽大包天的鄉巴佬啃了我的頭皮。」
鳳鳴父母:「???」
門突然被敲了敲,花晟去開門,戴著鬼臉面具的少女走進屋裡。
花晚連忙拍拍她旁邊的座位:「衛姑娘,你坐我這裡吧。」
衛淼沒多想,在花晟和花晚中間坐下,看向對面的金髮夫婦。
「二位這次來靈古大陸,除了麒麟一族,還有誰知道嗎?」
鳳鳴父親說:「沒有,明荒這次是瞞著族裡的鳳凰帶我們來的。」
下一刻,金色長劍出現在眾人面前,鳳鳴的虛影浮現在空中,她有些好奇地看著面前的中年夫婦。
「夙兒!」
女人看見鳳鳴時,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下意識想要抱住鳳鳴,但手穿過了她的身體。
鳳鳴看著哭泣的女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記得過去,她不認得她的家人,她甚至叫不出面前哭泣的中年夫婦的名字。
鳳鳴猶豫了一下,試探地叫了一聲:「母親?」
女人哭得更凶了,鳳鳴父親扶住她,眼眶通紅:「你當真不認得我和你母親了嗎?」
鳳鳴迷茫地搖搖頭:「不認得了。」
「那這個呢?」
鳳鳴母親哽咽著,拿出一串項鍊,遞到鳳鳴面前:「這個你認不認得?」
那項鍊有些舊了,細細的牛皮繩串著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像形狀各異的小石頭,好看的水晶和琥珀……正中間則是一片金色的羽毛。
鳳鳴看著那串項鍊,努力去想,但還是想不出來什麼。
她抱歉道:「對不起,我不認得,這是我的東西嗎?」
「這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項鍊。」
鳳鳴母親指著項鍊,手抖得拿不穩:「這些小石頭,是小時候你和你父親在族中的小溪里撿到的。」
「這個琥珀,是你在你最喜歡的那棵梧桐樹下挖到的,那棵梧桐樹是我和你父親給你栽的。」
「這個水晶,是你第一次離開我們出去歷練帶回來的。」
……
「這片羽毛,是你第一次換羽時,掉落下來的第一片尾羽。」
「你說看到這些就想到我們,就想到自己。」
鳳鳴沉默了。
她完全沒有關於父母的記憶,哪怕面前的夫婦拿出任何有關她的東西,她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很奇怪,就好像記憶隨著肉體一起消逝了一樣。
鳳鳴感到很悲傷,可她卻哭不出來,因為她已經死了。
手突然被握住,衛淼握緊鳳鳴的手,對哭泣的夫婦說:「鳳鳴的記憶可能跟她的骸骨有關。」
「我曾經在宗門裡說藏書閣看過,曾有大能在秘境中撿到神獸骸骨,但就在他試著做成靈器時,眼前閃過一道白光,他看到了那隻神獸生前的部分經歷。」
「這麼多年你們找到過她的骸骨嗎?」
這話像是讓鳳鳴母親想到了什麼,她突然高聲道:「我們找了!」
「只要是她有可能出現的大陸我們都找了!我們用秘術用占卜,可怎麼都找不到她!」
「她的羽毛,她的骸骨,她的元神……但是什麼都沒有!」
鳳鳴的母親看著衛淼,淚流滿面:「生靈的靈體被鑄進劍中,是要承受抽魂剝筋之痛的。」
「她出事時還是個小鳳凰,她才一千五百四十歲,按照你們人類的年齡來算,連十八歲都不到。」
「夙兒她最怕疼了,她換羽的時候都疼的扛不住,活生生被鑄進劍里,她該痛成什麼樣啊?」
花晚悄悄抹眼淚,花晟給鳳鳴母親遞紙,明荒也沉默不語。
鳳鳴父親安撫著情緒激動的妻子,說:「剛開始夙兒命燈變弱時,我就立刻動員全族去找她了……」
衛淼突然打斷他:「動員全族?」
鳳鳴父親有些不滿,但還是說:「是的,她命燈變暗時我立刻趕回族裡了,可我用秘術卻感應不到她的位置。
「最後只好讓族裡的鳳凰各摘了一片梧桐神樹的葉子去找她,梧桐神樹的葉子感應到鳳凰時就會發燙。」
衛淼若有所思:「她生前最後去的地方是哪兒?是誰找的?」
鳳鳴父親說:「是在東晴海。」
「我和我夫人親自去找的,但並沒有發現她的蹤跡。」
衛淼:「那個馴獸師呢?他是怎麼說的?」
鳳鳴父親說:「他說他跟夙兒因為定親的事吵了一架,不歡而散,並不知道她去了哪兒。」
「我們後面審過他,也試過他,他也立過天道誓言,發誓自己不是殺害夙兒的兇手。」
衛淼突然開口:「不是兇手?」
「那他有沒有發誓過自己不是幫凶?」
鳳鳴父母一愣:「幫凶?」
衛淼沉思道:「立天道誓言的時候很容易玩文字遊戲,他既然是生前最後一位接觸鳳鳴的人,他的嫌疑更大。」
明荒突然開口:「可他現在是下任御獸宗宗主。」
「不是說御獸宗勢大我們怕他,而是那個人靈獸親和力極高。鳳凰是神獸,他要是真的殺了我堂姐,靈獸一定會極其牴觸他。」
「但凡是接觸過他的靈獸,都很親近他。」
衛淼眉頭緊鎖:「如果真的不是那個馴獸師乾的,兇手極有可能是你們族裡的其他鳳凰。」
「畢竟當初去找鳳鳴的鳳凰有那麼多,說不定有故意隱瞞的。」
鳳鳴父親下意識道:「不可能。」
「神獸跟人類不一樣,我們是絕不可能同類殘殺的。」
衛淼擺擺手:「話別說那麼絕對。」
「人有好有壞,神獸也一樣,在座各位敢說自己從來沒有私心過嗎?」
「鳳鳴出事的時候,我聽明荒說她已經被定為下任鳳凰族族長了,萬一有人想要族長這個位置對她下手呢?」
「而且骸骨和羽毛找不到,極有可能是被人藏起來了,屏蔽了你們的感應。」
「當年的事必須重查,越少人知道越好。」
衛淼握緊鳳鳴的手:「她那麼好。」
「她不能死的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