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緩緩游出王宮,她沒回寢殿,而是躲過守衛,悄悄朝東遊去。
她在密密麻麻的海草間穿梭,休息的魚群被驚擾,四散游開。
撥開最後一片海草,視野忽而開闊。
白沙細軟,貝殼和海螺被擺成對稱的圖騰,紅珊瑚和綠海草錯落地長著,一隻螃蟹橫著身子迅速走過。
這裡是她秘密基地,兩天沒去,不知道那些煩人的海膽有沒有把她的海沫花啃完。
阿珠把海膽一個個拾起來,打算這次扔遠點,可就在她像往常那樣遊走時,突然看見一個長長方方的冰柱。
裡面似乎……有個人?
阿珠有點害怕,也有點好奇,保險起見她還是撿了塊貝殼,鼓起勇氣朝冰柱扔過去,然後迅速躲在礁石後面。
「……」
沒動靜。
阿珠探出腦袋,確認不是陷阱後才慢慢游過去,她手裡還拿了塊石頭,以防不測。
游近後,她終於看清了冰柱里的人。
是名人類少年,頭髮如火般明艷熱烈,面容英俊,鼻樑高挺,穿著黑色的袍子,不過面色有些蒼白。
阿珠摸了摸冰塊,熟悉的涼意瞬間貫徹全身,凍的她魚尾的鱗片都炸起來了。
這冰來自於那位戴著面具的少女。
阿珠驚疑不定,為什麼那少女會把這個紅髮少年關在冰里?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少年看起來快要死了。
阿珠很糾結要不要把人救出來。
她能感受到那個面具少女不壞,說不定這紅髮少年是壞人。
但是這個少年又要死了,還是在她的秘密基地里,她秘密基地臭了怎麼辦?
阿珠繞著冰柱遊了一圈,還是決定不管。
她要告訴二哥,讓二哥幫她想主意,這樣煩惱的就不是她,而是她二哥了。
阿珠甩甩尾巴,轉身遊走了。
她走後不久,冰中紅髮少年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很快又恢復平靜。
……
於此同時,阿珠的二哥余熾,正在浪花島的集市閒逛。
「這個不錯,給小妹拿一個。」
「這個可以,小妹應該會喜歡。」
「這個勉強還行,拿一個吧。」
他出手闊綽,很快就吸引了其他攤主的注意,爭先恐後地把東西往前遞。
余熾挑了幾樣,覺得買的東西差不多了,打算回家送給阿珠。
就在他轉身時,有位戴著面紗的粉裙姑娘突然直直撞進了他的懷裡。
余熾連忙扶住她:「姑娘小心。」
那粉裙姑娘連忙後退,聲音聽起來粗聲粗氣的:「對不起。」
余熾笑了笑:「無事,姑娘沒受傷就好。」
粉裙姑娘匆匆走了,余熾剛走沒幾步,突然發現腰間輕了不少,他一摸,沒摸到那塊玉佩。
余熾立刻轉身去追那位粉裙姑娘。
小巷中,粉裙姑娘撕下面紗,露出一張硬朗的臉,男人看著手裡的玉佩,露出嘲諷的笑。
「富家公子哥就是沒腦子。」
他剛打算拿著這塊玉佩去賣錢,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姑娘留步!」
男人慌忙戴上面紗,余熾跑上前,客氣道:「姑娘,你偷了我的玉佩。」
「請把我玉佩還給我。」
男人眼珠子轉了轉,夾著嗓子說:「公子在說什麼呀,小女子聽不懂。」
余熾又耐心重複了一遍。
男人繼續裝傻:「小女子與公子素不相識,公子的玉佩怎麼會在小女子手裡?」
余熾依舊沒生氣,只是勸道:「把玉佩給我吧,不然你會後悔的。」
男人見狀不好,轉身就往巷子外跑去,街上人來人往,他回頭看了眼追過來的余熾,心生一計。
「來人吶!救命吶!有登徒子要非禮人家啦!」
「嗚嗚嗚人家的清白差點就被毀了!」
他身形瘦小纖細,跟平常女子體型沒什麼區別,就是略微扁平了些,聲音聽起來撕心裂肺,不像假的。
立刻就有正義的島民圍住了余熾,對他進行抨擊。
「光天化日之下騷擾姑娘家,你要不要臉?」
「長那麼板正卻干出這種事,人不可貌相啊。」
「臭流氓!把他壓住,給那姑娘道歉去!」
……
余熾沒被人類碰瓷過,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只能幹巴巴地說「不是我」「我沒有」。
他這樣讓島民更憤怒了。
而那位男扮女裝的小偷,早就趁著人群混亂,假惺惺地掉了幾滴鱷魚的眼淚,偷偷跑走。
只是他還沒跑兩步,衣領猛地被人揪住了。
余熾還在跟大爺大媽解釋:「我真沒有,明明是她偷了我的玉佩。」
大爺不解道:「不是你非禮她嗎?」
「非禮?」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大到所有人都能聽清:「長成這樣誰會非禮他?」
余熾一愣,人群中,有位少女逆著光大步走過來,右手抓著那位低著頭的粉裙「姑娘」。
「哎呦!」
那位「姑娘」被她摔在地上,剛想捂著臉偷偷爬走,就被人突然踩住裙子。
戴著鬼臉面具的少女踩住他,笑道:「你跑什麼?」
衛淼本來是打算回去吃中午飯的,路過集市剛好撞見這一幕,一眼就看穿出那小偷是男扮女裝。
她最見不得這種借女子身份偷竊的人。
衛淼像拎小雞一樣拎起那個小偷,對方不僅拼命掙扎,還夾著嗓子污衊道:
「放開我!」
「你和這位公子是一夥兒的!同為女子你怎麼能如此過分噗唔——!」
衛淼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用了十足的力氣,骨斷聲響起,小偷瞬間老實了。
余熾看了看如瘟雞般半死不活的小偷,又看了看霸氣威武的衛淼,眼睛亮亮的。
好、好帥!!
簡直就是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
衛淼抓住小偷的頭髮,被迫讓他抬起頭,扯下那張面紗,順便把手伸進他衣服里,抓了兩個饅頭出來。
圍觀群眾皆是譁然,那群大爺大媽意識到後,看小偷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給吃了。
衛淼重重踹了小偷一腳,冷冷說:「道歉。」
小偷臉上無光,老老實實給余熾道完歉,把玉佩還給他後就灰溜溜走了。
衛淼見事情解決,轉身離開。
「姑娘留步!」
余熾連忙跑到她面前,站定後整了整衣服,真誠道:「今日多謝姑娘出手相救,敢問姑娘姓名?」
衛淼肚子餓的呱呱叫,隨便胡扯了一個名字:「衛四。」
余熾伸手,繼續攔住她:「那姑娘……」
「讓開。」
衛淼餓肚子的時候脾氣不怎麼好,直接打斷他:「不然我拿劍削你。」
余熾忍不住後退一步,捂住心口。
好、好霸氣!!
他終於找到如他母后一般威武的女子了!
衛淼覺得這小伙腦子有點問題,但她沒多想,剛想離開就又被攔住。
衛淼直接拔劍:「聽不懂我說的話?」
余熾定定道:「衛四姑娘,我喜歡你。」
衛淼:「?」
衛淼:「謝謝你,我也喜歡我自己。」
余熾滿眼期待:「那我們現在是?」
衛淼面無表情:「情敵。」
余熾繼續攔她,衛淼手腕一轉,三道劍氣直奔余熾而去。
她特意控制了劍氣的力度,不會對普通人造成傷害,只會把對方擊飛。
可那劍氣只把余熾的衣服割破了,人還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裡。
余熾羞澀地捂住自己的八塊腹肌,心撲通撲通跳,耳朵根都是紅的。
「長太帥被人砍了三劍,怎麼不疼?原來是姑娘的情意綿綿劍,爽哉爽哉。」
衛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