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淼足足睡了兩天才醒。
她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上午了,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裡,鳥叫聲婉轉。
衛淼睜開眼,對上了鬼章那雙沒有眼白的黑眼睛。
衛淼:「……鬼章,不要這樣嚇我。」
鬼章歪頭:「你醒了?」
衛淼本來想摸摸他的頭,結果發現雙手都被纏成粽子,只好用臉輕輕蹭了蹭他。
「醒了。」
鬼章沉默地抱住她:「你右手傷太重,握不了劍了。」
衛淼安慰他:「我還有左手呢,用左手我也一樣可以握緊你們。」
鬼章把頭埋在衛淼發間不說話。
衛淼想動動手指,卻發現右手失去了行動能力。
她沉默了一會兒,笑笑說:「說不定我的右手可以養好,靈古大陸名醫那麼多……」
衛淼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去,屋內一片沉默。
右手握不住劍了。
衛淼垂下眼。
她還是不夠強,要是當時能再機敏一點躲開破骨針,說不定就不是現在這樣。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屋裡沉默一片。
直到敲門聲響起,荀老的聲音在門外傳來:「衛淼?你醒了嗎?」
衛淼用胳膊肘撐著坐起身:「醒了師父,您進來吧。」
荀老走進來,看著衛淼的臉色,試探道:「小淼,你的右手……」
「握不了劍了。」
衛淼靜靜道:「我知道了。」
荀老滿眼心疼,他嘆氣道:「其實有辦法能把你的手治好,就是有點偏激。」
「師父您說。」
荀老拉了把椅子坐在衛淼床頭:「你還記得裴聿桉和裴聿槿嗎?」
「記得。」
「第二場大比中,你和玄墨跟他們倆對上時,應該注意到了他倆的自愈能力吧?」
衛淼一愣:「師父你說的辦法是變成半鬼?」
荀老搖搖頭:「不是。」
「是斷骨重生,就是把你的右手嗯…捨棄掉,然後再長出新的骨頭來,不過會很疼,遠超出你想像中的疼。」
衛淼果斷同意了:「可以,我可以忍受。」
荀老說:「斷骨重生不是普通的疼,右手的骨頭和血肉要全部長一遍,你確定嗎?」
「確定。」
衛淼看著自己的哆啦A夢手說:「疼只是一時的,只要熬過去就好了。」
「我不能失去我的右手,師父,就像一名劍修不能失去她的劍一樣。」
荀老點點頭:「好,為師知道了。」
「斷骨重生需要去鬼界一趟,裴聿槿和裴聿桉之所以有那種變態的治癒力,就是吸收了鬼界的一種花。」
「鬼王雖然名聲不好,但口碑不錯。只要你帶了同等價值的東西去交換,他還是會給你的。」
荀老拍拍衛淼的頭:「別擔心,為師帶你去。」
「師父,去的時候能不告訴玄墨他們嗎?」
衛淼垂下頭:「我不想他們跟著一起去。」
荀老:「你怕他們擔心你?」
衛淼故作輕鬆道:「那可是斷骨重生哎,場面太血腥了,少兒不宜。」
荀老嘆了口氣,答應了。
「那我們明天走?」
「好,沒問題。」
荀老走後沒多久,衛淼在屋裡躺著發呆,院門突然被人推開,牆上翻下來三個人,朝衛淼屋中奔去。
沈沐白把院門合上,拿著藥箱推開門,熟練地趕走圍在衛淼床邊的三人。
「右手給我,該換藥了。」
衛淼把右手遞給沈沐白:「辛苦二師兄了。」
夜宵雲趴在床頭說:「衛淼你可算醒了,這兩天發生了可多事。」
「先說大比吧,聞景的火靈根在第三場比賽用了,合歡宗輸了一百分;關家和凌霄閣打成平手,咱們宗積分第一,還是最快結束比賽的。」
「還有就是紫陽宗宗主秦然下台了,五香魚他爹撿漏上位。」
玄墨給衛淼比劃:「我去,你是不知道武祥渝的嘴臉,還特意來浪花島給我們顯擺,穿金戴銀的。」
江序淡淡道:「俗不可耐。」
「就是就是,穿得跟暴發戶一樣,說他爹現在是宗主,他可是宗主之子!將來是要繼承宗主之位的!」
玄墨捏著嗓子學武祥渝說話;夜宵雲趴在床邊笑得抬不起頭;江序坐在床尾,時不時吐槽幾句;三個人都在努力轉移衛淼的注意力。
沈沐白額頭出了細細的冷汗,小心把衛淼的右手一點點包好。
白皙的皮膚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針孔。
血已經止住了,但還往外滲著黑血,沈沐白視力很好,他甚至能透過針孔隱約看見衛淼手底的白色床單。
「沒事的二師兄。」
衛淼的聲音突然響起,沈沐白抬頭,看見她眼角彎彎。
「起碼只是手被紮成了蜂窩煤,而不像某人,全身都被紮成了蜂窩煤。」
夜宵雲一拍腦袋:「哦對,忘了跟你說衛家的事了。」
「衛流成了廢人,據說拔破骨針的時候差點沒把衛流給疼死,衛元道現在正在給他的寶貝兒子找名醫。」
「衛玲什麼情況我不清楚,但奇怪的是衛元道並沒有責罰她,還找醫生給她治了眼睛。」
衛淼反應很平靜:「兒子成了廢人,唯一可以指望的就只有那個天賦異稟的女兒了。」
「他要麼是打算留著衛玲,讓她生下天賦高的後代,重振衛家。」
「要麼是想養著她的眼睛,給衛流換眼,讓衛流當上家主,不肯放棄他這個寶貝兒子。」
玄墨震驚了:「衛元道咋那麼噁心?」
衛淼聳肩:「他就那樣。」
「晚上我想吃燒烤,你們吃不吃?」
「吃吃吃,讓沈木頭烤吧,你好好歇著。」
「你是怕我烤不熟吃了中毒吧……」
「好了好了,看破不說破。」
……
鄭素雲正在屋裡換藥,她胳膊上有道狹長的劍傷,是劉啟劃的。
當時她擋在玉佩前死死不讓步,那一劍要不是蘇傾亦推了她一下,可能胳膊就被砍掉了。
鄭素雲摸了摸起來的雞皮疙瘩,穿好衣服打算出去逛逛街。
大比結束了,塵埃落定,連帶著心情也變得輕鬆。
她推開門,正要問蘇傾亦他們去不去,就聞見一股燒烤味兒。
很熟悉。
鄭素雲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
手心出了汗,她握了一下又鬆開,推開院門,順著燒烤的味道走,最終在無上宗門前停下。
燒烤味兒是從這裡面飄出來的。
鄭素雲僵硬地敲了敲門,出來的是沈沐白,看見她一愣:「鄭道友?」
鄭素雲握緊手,拳頭在顫抖,她看向沈沐白身後的院子,問:「你們在做燒烤嗎?」
沈沐白點點頭:「對。」
鄭素雲揚起不自然的笑:「調這個料的是誰?聞起來好香。」
「是我師妹調的。」
鄭素雲腦子很亂。
「抱歉,是你哪個師妹?」
「衛淼。」
鄭素雲腦袋中的那條弦猛地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