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淼坐在沙灘上喝椰子水。
正值落日時分,浪花島的島民都聚在海邊,穿著當地特色的服裝,在海邊玩水看日落。
夜宵雲在沙灘上壘沙堡,沈沐白去買小吃了;江序趁玄墨睡著,把他埋進沙子裡,只露出一個頭,拿著留影石狂拍。
海鷗的叫聲和人們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很熱鬧。
「衛姑娘!」
熟悉的聲音響起,衛淼扭頭一看,發現余熾正在遠處喊她,迅速朝她跑過來。
余熾跑到離她一米時停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從背後掏出一大捧粉紫色的花。
「衛姑娘,請問你可以收下我的花嗎?」
衛淼拒絕道:「謝謝你的花,很漂亮,但還是算了。」
余熾急忙道:「是不好看嗎?我下次可以給你送別的花!你喜歡什麼樣的?」
衛淼搖搖頭:「不是的,謝謝你,我馬上就要走了。」
「你要去哪兒?」
「回家。」
余熾剛想把準備好的禮物遞給衛淼,就看見了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右手。
「姑娘的手怎麼了?」
余熾有些擔心:「裹那麼嚴實,是受傷了嗎?」
衛淼把右手往後藏了藏:「受了點小傷,不礙事的。」
余熾見衛淼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拿出一個儲物袋,上面用金線繡著太陽,銀線繡著大海,兩角綴著珍珠,裡面裝的全是金銀珠寶。
「這是給姑娘的禮物。」
余熾認真道:「小生仰慕姑娘許久,不知可否有幸伴姑娘左右?與姑娘一同歸家成婚?」
「咳咳咳!」
這段話說出口衛淼就被椰子水嗆到了。
不是,還沒談戀愛就想著見家長結婚了?
衛淼想了想,含蓄道:「身有疾,當治之。」
「汝之智識,恐有闕失乎?」
余熾大驚:「姑娘,你我皆為人文雅士,切莫說這惡語傷人之話。」
衛淼:「汝同。」
余熾不死心:「姑娘當真不心悅小生?小生身高六尺有餘,家財萬貫,容貌俊美,乃是專心專一之人。」
說完又道:「小生也可攜家財入贅,不甚介意姑娘多娶他人,只願姑娘高興。」
衛淼:「……」
衛淼感覺這條魚腦子進水了。
衛淼把他之前塞的那片魚鱗還給他:「小女子無福消受,公子請回吧。」
余熾很傷心:「噫吁嚱!何其哀哉!」
「那姑娘意欲往何處去?小生心嚮往之。」
衛淼:「我應在江湖悠悠~~」
余熾認真道:「姑娘莫要跟小生說笑,小生對姑娘的心意天地可鑑,請姑娘與小生喜結連理!百年好合!」
衛淼:「小生你不乘哦。」
余熾聽不懂:「姑娘此言何意?」
衛淼:「意思是再這樣我找人弄你。」
余熾最後拿著魚鱗和儲物袋走了,看起來頗為難過,嘴裡還說著:
「小生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衛淼鬆了口氣,剛想繼續喝椰子水,就見玄墨四人在不遠處看著她笑。
江序:「小生走了?」
衛淼:「走了,樂得小女子快哉快哉。」
夜宵雲直搖頭:「完全聽不懂在講什麼。」
玄墨:「我聽見了家財萬貫。」
江序:「你也就只聽得進去那一句話了。」
沈沐白把衛淼那份小吃遞給她:「煙花馬上要開始了。」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白色煙花在空中綻開。
遠處的海面上,有數條人魚跳出海面,魚尾在最後一束落日下閃閃發光,又很快跳入海中不見。
夜徹底黑了,沙灘上燃起篝火,浪花島的島民身著當地特色服裝,圍著篝火唱歌跳舞,歡聲笑語一片。
晚風宜人,衛淼看著頭頂的星空,心想日子越過越有盼頭了。
*
衛家府邸。
衛元道從衛流房間中出來後,面色陰沉地朝書房走。
他趕走在書房門口的下人,關好門窗熄滅蠟燭,拿出一把小刀,指尖用力下壓。
衛元道蹲在地上畫陣,口中念著咒,當陣法畫成,他迫不及待地往陣中注入靈力。
血色陣法閃了閃,冒出一個黑色人影。
「大人!」
衛元道連忙跪下:「求大人救救我兒!」
「我兒被衛淼重傷,刺入八十根破骨針!醫師束手無策,求大人救救我兒!」
黑色人影沉默許久,道:「他不是還活著嗎?」
「可是我兒終身離不得人照顧!我還等著把家主之位——」
「你不是還有女兒嗎?」
黑色人影說:「主子跟我說過,她天賦很好,是你的子嗣中天賦最高的。」
衛元道猶豫了:「可她……」
「她怎麼了?」
「她表里不一,難當大任。」
黑色人影不解道:「可你也表里不一啊,你的瞳術甚至沒有你女兒好。」
衛元道的臉又黑又紅:「不是的,不是這樣。」
黑色人影說:「而且主子說了,衛流的事他不管也不想管。」
衛元道有些憤怒:「憑什麼!我幫了他那麼多!他就不能給我點回報嗎!」
黑色人影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去傳信了,說:「主子說他幫你可以,但是你兒子不行。」
「因為爛泥扶不上牆。」
說完黑色人影就消失了,衛元道暴怒,開始亂摔東西。
下人很快來敲門:「家主!少爺又開始鬧了!」
衛元道拿著硯往外面砸:「讓衛玲去安撫他!這點小事還煩我!」
「已經喊過了,但是小姐她不去,說身體不適。」
……
衛玲的房門猛地被人踹開。
屋裡沒點燈,衛元道靜靜站在門前,看著坐在桌邊的衛玲,冷聲道:「喊都喊不動了,現在要變成我來請是嗎?」
衛玲回頭,紗布蒙著她的眼睛,滲出片片血絲。
「父親,女兒眼睛不舒服。」
衛元道皺眉道:「醫師不是開過藥嗎?」
「醫師說藥物刺激,會有不適的情況,要小心養著,以防病情嚴重。」
「你威脅我?」
衛玲連忙道:「女兒不敢!」
衛元道盯了她一會兒,眼中有些忌憚:「我勸你老老實實待著,不要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對了,武祥渝你知道嗎?」
紫陽宗那個蠢貨?衛玲心想,衛元道打的是什麼主意?
「在比賽上見過幾面。」
衛元道笑了:「武宗主對你很滿意,想讓你當武家的兒媳,我已經應下這門婚事了。」
「是嗎?」
衛玲沒什麼反應,靜靜道:「謝謝父親。」
……
衛元道走了。
衛玲一層一層解開紗布,露出那雙完好無損的眸子。
她靜靜坐在屋裡,背對著月光。
衛元道的心思不難猜,無非是想著讓她嫁人,跟一個大蠢貨生下一個小蠢貨,順便鞏固跟紫陽宗的關係。
小蠢貨要是繼承了她的天賦,那就留著她。
小蠢貨要是沒繼承她的天賦,那就把她的眼睛換給衛流或他自己。
無論走哪條路,她都不在衛家的未來之內。
她的子宮是他們的墊腳石。
衛玲看著鏡中少女姣好的臉,突然笑了。
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