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淼在下山的路上看見了一把掛在尖刀上的鑰匙,她伸手把鑰匙拿了下來,和褚南傾走到房間盡頭,推開門。
長廊兩側燈火依舊由近及遠自動燃起,不過 長廊兩側的牆上不再是珠寶,而是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壁畫。
左側牆上雕刻著各種各樣的男人,他們大多面容姣好,風姿俊美,手中拿著不一樣的樂器,但無一例外都閉著眼,正在吹拉彈唱。
男人的腳下是一群女子,她們把手中的花枝拋向吹拉彈唱的男人們。
而右側牆上雕刻的是各種各樣的惡鬼,袒胸露乳青面獠牙,瞪著眼張著血盆大口,表情可怖,眉眼兇狠瘮人。
惡鬼的腳下也是一群女子,不過她們倒在地上,胸口露出黑色的大洞,惡鬼手中則拿著她們的心臟。
褚南傾左看看右看看,驚訝地發現右邊牆上雕刻的惡鬼分別對應著左邊牆上的男人。
很快,衛淼就在雕花的正中心發現了熟悉的雋秀小字,但卻只有寥寥一個字。
「真。」
衛淼念出聲。
褚南傾:「真?這字是紫闕仙子刻的嗎?」
衛淼邊走邊說:「應該是,紫闕仙子這幅壁畫是在諷刺那些表里不一玩弄真心的男人。」
褚南傾搖搖頭:「這世上有太多辜負真心的人了,人跟人之間要是能再真誠一點就好了。」
說完又長長嘆口氣:「你知道我是怎麼被困在紫闕林的嗎?」
衛淼看向褚南傾:「怎麼被困的?」
褚南傾曾經有位很好的朋友,叫趙子彌,兩個人關係好到可以穿一條褲子,長大後一起闖蕩,加入了一個不錯的門派。
進入門派後兩個人的待遇都不錯,不缺錢花,丹藥靈器也時時發放,漸漸的,趙子彌開始貪心起來。
「我第一次知道他去偷門主的秘寶時,我下意識覺得不可能,我覺得肯定是他們誤會他了。」
褚南傾邊走邊說:「可當門主把證據擺在我面前時,我腦袋裡嗡的一聲,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趙子彌偷竊寶物本來是要被逐出門派的,是褚南傾求門主再給他一次機會,門主才勉強留下趙子彌。
褚南傾跟趙子彌聊了聊,趙子彌說自己以後再也不會再犯,褚南傾相信了他的話。
只是還不到一個月,門主閉關時被人重傷昏迷不醒,至寶被偷,門派到處都在四處尋找小偷。
褚南傾想到至寶被偷那天晚上趙子彌鬼鬼祟祟的身影,找到趙子彌,果不其然發現至寶是他偷的。
褚南傾讓趙子彌把至寶還回去,趙子彌不同意,兩個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當天晚上,褚南傾為了解悶去喝酒,醉的一塌糊塗,結果第二天醒過來被人拉到門主面前,說他偷了至寶。
褚南傾沒偷,自然不會認。
可就在關鍵時刻,趙子彌出現給了他當頭一棒,他把偷至寶的事栽贓到褚南傾頭上,偽造的證據天衣無縫,挑不出錯處來。
趙子彌甚至賄賂了門派的長老,褚南傾還沒來得及立下天道誓言以證清白,就被人捂住嘴拖了下去。
褚南傾滿臉憂鬱:「後面門派讓我去繁花境找到紫闕殿的秘寶讓我將功贖罪,結果死這兒了。」
他苦笑道:「我怎麼想也沒想到他會陷害我,我跪在堂上的時候,其他跟我玩得好的朋友還對我指指點點。」
衛淼看著猙獰的惡鬼圖,垂下眼:「歲寒知松柏,患難見真情,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
褚南傾重重嘆了口氣:「是這樣。」
衛淼問褚南傾:「你恨他嗎?」
「之前倒是挺恨的,不過現在想開了。」
褚南傾說:「我沒死的時候確實想到過靠著恨走出繁花境,但發現怎麼走都走不出去,還快要死了的時候,就突然不恨了。」
「我不想我死的時候還帶著恨,而且這世間因果報應輪迴,說不定趙子彌最後的結局比我還慘。」
衛淼看著褚南傾,覺得他這幾百年沒瘋估計全靠自己有顆堅韌又強大的心臟。
他們很快走到盡頭,褚南傾看著門,笑眯眯道:「前兩關你都那麼輕鬆都過了,這一關也一定可以的。」
衛淼無奈笑笑:「希望如此吧,借你吉言。」
她把手放在門上,門自動打開,只是衛淼這次推開門沒有幻象,而是片生機勃勃的草原。
黃色和白色的靈蝶在空中飛舞,不遠處有條小溪緩緩流過,綠茸茸的草地上開著小花,充沛的靈氣撲面而來。
褚南傾眼睛亮了:「紫闕殿裡還有這麼一大片世外桃源。」
衛淼剛要說話,神色忽然一變。
褚南傾還沒反應過來,劍出鞘聲響起,衛淼已經拔劍擋在了他的面前。
血色長劍發出一聲嗡鳴,褚南傾看著衛淼面前空無一物的草地,又看著雙手死死握緊劍的衛淼,愣住了。
「你這是……」
衛淼感受著劍上沉重的力量,微微皺眉,抬腳意欲去踹敵人,劍上卻突然一輕。
下一刻,衛淼幾乎本能地往左偏去,臉頰不知道被什麼劃破,微微有些刺痛,出現一道淺淺的血痕。
褚南傾瞪大眼:「臥槽什麼東西?」
衛淼謹慎地擋在褚南傾面前,看著四周:「會隱身,修為應該不低。」
褚南傾焦急道:「那我該怎麼辦?我有什麼能幫得上你的嗎?你受傷了!要不要包紮!」
「你站在這兒老實不動就行。」
衛淼把鬼章收入劍鞘,褚南傾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衛淼手中又出現一把銀白色長劍。
褚南傾嘴巴張成了O形:「怎麼還有一把?你到底有幾把劍?!」
衛淼緩緩拔出驚飛雪,每拔一下,她周身都有淺淡的薄霧冒出。
霧越來越多,越來濃了。
直到淺淡的白霧把褚南傾都環繞住,遠方的景色被銀砂吞噬殆盡,他只能看到腳下的綠草地時,衛淼手持長劍走進白霧中,聲音朦朦朧朧傳來聽不真切。
「五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