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衛淼上藥的師姐聽見這話瞬間扭頭,對上了池玉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池師兄!你怎麼又這樣?!」
濟世堂師姐抱怨道:「你不能一聲不吭就偷聽我們三個女孩子說話!」
池玉真抱臂道:「我沒有偷聽,是你們說話聲太大了,下次記得在心裡蛐蛐我。」
衛淼看著池玉真,想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出現在濟世堂,這貨不是去刑事堂押人了嗎?
她和他前後腳分別離開,不應該那麼快就從刑事堂回來,怎麼申游纓也是這樣,他也是這樣。
池玉真似乎是看出衛淼的疑惑,靠在櫃檯上淡淡道:「你的臉受傷不輕,自己上藥肯定止不住血,必須要來濟世堂縫合,這不難猜。」
說完仔細看著衛淼:「你看起來跟之前有點不一樣。」
衛淼條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臉,後又想起溫君時的易容除非她自己主動解開,不然就連聖者也不會看出她的真面目,手又放下。
只是下一刻池玉真突然湊上前,衛淼下意識抬腳,踩在池玉真膝蓋上,阻止了他的動作。
衛淼反應速度很快,發生只在一瞬間,許苒剛反應過來就聽見濟世堂師姐突然開口:「不好。」
許苒扭頭,發現她臉色極差,想問為什麼卻見池玉真眯起眼問衛淼:「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衛肆。」
衛淼靠著牆,手背在身後,從儲物環里拿了點什麼東西出來,她的膝蓋沒有收回來,依舊阻止著池玉真上前的動作:「池師兄,你能後退幾步嗎?」
池玉真:「為什麼?我想看看你臉上的傷。」
衛淼:「我有恐男症。」
池玉真:「?」
池玉真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衛淼面不改色地胡謅:「恐男症,我如果跟男生太近距離接觸,身上會起紅疹。」
池玉真剛想說你他媽在這裡放什麼狗屁,就見面前少女脖子和臉上突然冒出一個個小紅疹,呼吸也急促起來,面色漲紅,像是喘不過來氣。
濟世堂師姐見狀連忙把衛淼拉過去把脈,卻發現衛淼體內沒被下藥下毒,就是單純地起紅疹,相當奇怪。
許苒走上前扶住衛淼,著急道:「沒事吧?怎麼樣?」
衛淼看著臉色極其難看的池玉真,微微喘著氣,撐住頭:「我沒事。」
池玉真能肯定衛淼是裝的,他無法接受衛淼這樣低修為的弟子竟然在自己面前搞上一出他都看不破的戲碼,成功瞞天過海。
他上前一步猛地拽住衛淼的手,太微境的實力完全碾壓三人,他速度太快,衛淼都沒反應過來,而且毫無還手之力。
只是池玉真很快就發現不對勁了。
池玉真拽住衛淼手腕不久後,紅疹突然密密麻麻地在衛淼臉上浮現,她呼吸急促,一隻手拼命打著池玉真,但很快力氣就小了下來,臉被憋的發紫。
衛淼看起來快不行了。
池玉真死死拽著衛淼的手腕,試圖在她臉上看出什麼,但什麼都沒看出來。
許苒和那位濟世堂師姐已經沖了上去,想把衛淼從池玉真手裡搶下來,結果池玉真抓著衛淼死活不鬆手。
「你是裝的!」
池玉真雙手抓住衛淼的肩膀,看著馬上就要昏過去的衛淼,臉色陰沉得可怕:「你給自己下藥了是不是!」
衛淼心想老娘就是裝的,就是給自己下藥了,但你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白搭。
鄭素雲新研究的藥很好使,衛淼摳了點藏指甲縫裡,只要跟皮膚接觸到就會起紅疹。
衛淼的眼睛逐漸向上翻,仿佛下一刻就會暈過去,結果池玉真更憤怒了:「你還對我翻白眼!」
衛淼心裡嘖了一聲,心想池玉真這時候還能分得清什麼是翻白眼什麼是真暈,於是索性閉上眼倒了下去。
「衛師妹!」
衛淼癱在地上,濟世堂師姐和許苒慌忙上前,卻發現衛淼呼吸極弱,像是不行了。
濟世堂師姐立刻做出反應:「快!來人!快把她從池師兄身邊移開!」
「要女弟子!」
旁邊看戲的濟世堂弟子見衛淼真要出事,熱鬧也不看了,怕鬧出人命,七手八腳把衛淼從池玉真身邊抬開,帶去治療。
池玉真站在原地,死死盯著衛淼離開的方向,聽著身後的閒言碎語,臉色陰沉。
「媽呀池師兄當眾為難新入門弟子!」
「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女孩兒怎麼暈過去了?」
「不知道,說不定是池師兄的老相好,他抓著人家姑娘的手不放呢。」
「不管是不是相好,這樣好沒禮貌啊。」
……
太微境的靈力威壓猛地迸發出來,周身的閒言碎語瞬間消失,修為不高的弟子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音。
池玉真臉色十分難看,良久後轉身大步離開,看起來氣得不輕。
*
衛淼反而很輕鬆了。
她睡了一覺,等幽幽轉醒時,對上了許苒那雙擔憂又焦急的大眼睛。
「你醒了!」
許苒鬆口氣,轉身去喊濟世堂弟子,很快就帶著之前那位幫忙上藥的師姐來了。
師姐摸摸衛淼的頭,擔心道:「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
衛淼乖乖道:「好多了,謝謝師姐。」
「那就行,你身體沒什麼事就可以回去了,我去給你抓藥。」
師姐離開去抓藥,衛淼看向坐在她身邊的許苒,問道:「你一直都守在我身邊?」
「對,我怕你出事,沒事的。」
許苒看起來年齡很小,她才到衛淼肩膀,臉上長著幾顆雀斑,五官稚嫩,扎著兩個小啾啾,垂下來兩條小辮子,綁著兩條歪歪扭扭的桃紅色絲帶。
衛淼朝她鄭重道謝,許苒紅著臉擺手:「沒事的!阿爹說要樂於助人,幫了你我也很開心的。」
衛淼一愣,笑了笑,伸手把她辮子上的絲帶綁緊。
再走出濟世堂時已經是傍晚,太陽已經落山,衛淼拿著藥跟許苒一起回去。
二人走到住處時互相道別,衛淼拿著藥走到最裡面的屋子,發現門沒鎖,索性推開門。
申游纓不在屋裡,站在屋裡的另有其人,是那位長相甜美舉止惡劣的少女。
按理說人不應該那麼快放出來,但池玉真在衛淼那裡吃癟,索性審了審,簡單威脅一下就放出來,想著讓人去給衛淼添堵。
這少女也確實不負池玉真所望,見衛淼回來,罵罵咧咧走上前就想動手。
「你還想進刑事堂?」
衛淼一句話就摁住了對方。
少女憤憤盯著衛淼,良久後咬牙切齒道:「你很好,我記住你了。」
衛淼嗯了一聲轉身回屋:「我確實很好。」
少女:「……」
這人有病吧?!